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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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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清无话可说,的确,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果然一切如段狼所说,百兽见人潮出来,一个个如魔鬼般疯狂的扑向了人群。
很快惨叫声,痛哭声,排山倒海的冲击着每一个没有出去的人的耳膜。
“娘呀!”一个少年跑了两步,拉着母亲的手很快脱开,他母亲已跑出去数十步,骤然发现手里的重量变轻,回头一看,少年正被一只猛虎倒拖着往相反的方向去。
连成年男子都惧怕猛兽的攻击,四散奔逃,处处都是跑得慢的女人孩子,成为了最先被掠食的对像。
女人哭喊着往回跑,跑到猛虎的面前,从发髻里拔出一根木头削成的钗,发狠的刺虎头。
钗子没能伤到老虎半分,折成两截掉落在地上,女人抡起拳头,死命的往虎头上打。
老虎正口衔着少年的小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愣了一下,松开了口。
女人大喊:“儿子跑!”
后面的话还在喉咙里,只一瞬间,老虎的尖牙刺穿了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浸湿她已破烂不堪的衣服,她至死两只眼都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儿子,眼里的光由明到暗,从未离开过。
司马清见状,想到远在长安城的母亲,送她离开时,也曾像这个母亲一样,眼底充满着无限的眷恋与惆怅。
羊献容尽了最大的力量,让司马清离开虎口,哪怕是自己去死,她也希望司马清能活下去。
少年干瘦的手指抠在地面上,掌中突然多出一截折断的刀刃,刀似弯月,细如柳叶,上面赫然烙着慕容家族的族徽。
老虎杀了女人,却不吃她,反而回首扑向少年,少年来不及反映,只是本能的把手中的半截刀举起。
虎爪猛击一掌,少年的手骨打折,刀飞起落向了正北方的笼门前。
司马清伸出手将刀捡回,正欲扔出去给外面的人,手腕刚举起,被人扣住动弹不得。
她回头看到握着自己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冷眼看着外面的牢头。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半截断刀,瞳孔内放出异样的光。
小宇围上前,一把夺下刀,翻看了一下,惊声道:“小弟的佩刀,是小弟的。”
牢头与小宇互看了一眼,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而愤怒。
段狼眼见人一个一个扑倒,惊恐万状绝望的求救,却冷道:“拓跋城,我之前不跟你合作,是因为出地宫走这第二条路实在没有可能,不过现在……”
他得意的接着道:“我们的胜算已有三成。”
拓跋城对他的话并无回应,只面无表情的解下护腰,手一抖,一柄寒光闪闪剑出在手中,他大声喝道:“先登营所有人,随我上,杀尽那些畜生!”
他在说这话时,人已向外走,话未说完时,身后黑压压跟着一群执着木刀的士兵。
段狼脸色突变,冲拓跋城大喊:“你不要命了吗?等这些兽吃了这些不中用的奴隶,他们被喂饱了,我们逃生的机会能有五成!”
他的话,让司马清心寒至极,她握着“戮天”刀,跟在那群士兵的身后。
她的追随,令牢头,小宇,还有那几个牢役都站不住了。
小宇握着手中的那把残刀,第一个发出极度悲愤的哭声道:“我的小弟,就是死在这些畜生手里,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牢头脸抽了数下,奔跑的冲向了一只正在啃咬着一名少女的老虎,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怯懦,一刀进捅进虎的脖颈处。
老虎呼的仰天吼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天坑里回音袅袅,余半半晌不绝。
小宇杀红了眼,见兽就捅,那些只顾着吃人的兽,这时才发现,这群突然又冒出的“食物”,再也不是软绵好吃不会反抗的羊群,而是一群群凶猛无比的狼。
百余的猛兽,在一片刀光剑影里血流成河,放眼看去,人与兽混战在一起,分不出什么是人,什么是兽。
只有对生命的捍卫,只有对自由的极度渴望,只有对亲人朋友,哪怕只是身为同类的互相帮助。
从兽的口下救下近千人,把失去反抗力的人激发出无穷的兽性。
他们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才是这里,甚至这一座城的主宰。
司马清在挥刀刺向雪豹时,一团白灰色的影子冲过来,它奋力而倔强的吼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表达着它对恐惧抗争。
一只小豹子对母亲的眷恋,莫过于用它如猫儿大的小的身体,挡在相对它来言如巨人一样的为人类面前。
那需要莫大的勇气,而这一切却皆出自本难。
司马清手中的刀顿了顿,她在刀光剑影里,在血光冲天的杀戮场里,清楚的分辨出眼前这只身染鲜血,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弱的半大野兽,是那只她曾救过的雪豹。
母雪豹残疾了,根本没有力量与百兽一起参与捕食人类,它只是蹲坐在笼口,护着自己的崽。
那而匹认她为狼王的公狼,侧早早的躲入了笼口的角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声人与兽之间的血战。
司马清溅了一脸血,看起来又凶又狂,她吸了一口气,对着小豹子龇出一口大白牙,半凶半吓的道:“别伤人,要不然我还是会宰了你。”
小豹子愣了一下,弱弱叫了几声,退着向后走,最后夹着尾巴颠颠缩进了母雪豹的肚子下,瞪着两只浅蓝色眼歪头看着它无法理解的人类世界。
随着最后一只以人食的金钱豹被割断了喉咙,之前惨绝的号叫声渐渐消失。
偶被咬成重伤的人,全数被先登营的士兵快速的结束了他们悲苦的一生。
而那些幸存下的人,都默默的围在旁边,有些麻木,有些掩面不敢看,有些侧弯下腰,从那些死人的身上去摘他们看起来还能用得上的东西。
“别动。”司马清喝止道。
那些人仿佛没有听到,继续着他们的翻找。
“他们死了,我们还活着呢。”有人解释着。
鹰啸于天,让司马清无暇顾及这些,拓跋城带着人马已赶到了巨栏前。
那座木墙都是上百年的原木打造而成,鹰带着绳索往这道木墙飞时,袁季月拿着绳索的另一端跟随,控制着几只鹰飞翔的方向,等到这边停歇下来,他这边已搭建了四条可以翻跃木墙的索链。
段狼领着手下上前,拿手扯了扯,“这结实吗?”
“怕了?”拓跋城慢慢将绳索绕在腰间,“我先上去!”
“城哥,你受了重伤,不可。”司马清上前,拉住他,“我来。”
此时,木墙的另一边已隐隐传来人声,虽听不清说些什么,但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拓跋城摇头坚定的道:“地宫百兽尽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温婷不可能不知道。能自保方能自救,懂吗?”
司马清不好坚持。
她刚放手,身边蹿出一个红色的身影,那个握着一根绳,极快的在腰间綑了两圈,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像中猴子一样,双脚蹬着木墙,单手攀着绳索,灵敏的一纵,不过转眼时间,便爬了几人高的距离。
司马清见状,心想这红衣小厮也是想出去想疯了。
很快,几个牢役都有样学样的跟着往上爬。
小宇正要上前,被牢头一把拿住。
小宇不解的看着牢头:“大哥。”
牢头冲他摇了摇头。
那四人一人一根绳,爬到墙顶,
四人看眼就能出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之前跟着司马清他们一直不敢多言,憋了那么久,总算能活着出去,不用饿死在地宫,因而个个心中喜悦不已。
“走。”四人说着同时解下了绳索,红衣小厮还把之前鹰盘在木墙铆钉上的一端又反复的打了两个死结,以备后面的人更安全,才起身。
抬眼间,看到另外三人正拿刀割绳子,他立即意识到什么,喝叫:“做什么?”
那三人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对不住了,温太后说,她要看司马清被百兽咬死,我们才不得已留下的。”
木墙的顶,三尺宽,四人扭打成一团,红衣小厮显然不是三人的对手。
随之,被三人扭住手脚,扔下了木墙。
失重的身体,如同一只鹰从天而降,掉下来时,伴随着他心有不甘的一声吼叫:“落井下石!”
“砰”,身体狠狠撞到木墙上,骨头与木头的撞击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他倒吊在绳索上,鼻子嘴巴里鲜血似喷血一样的往外涌。
司马清全身僵冷,想到刚才如让拓跋城上去了,那摔下来的就是他,她的心被人掏了一样,怒吼道:“畜生不如!”
声音飘散,传到了一墙之隔的温婷耳朵里,此时的她正坐在只有皇上才能坐的十六人抬着的步辇之上,阴沉的目光看着那三个正在割断司马清他们唯一的生命之索,脸上挂着淡淡的得意与戏弄之色。
“下贱奴隶,连死都死得跟一场戏一样,真是让人痛快。”
“太后,刘鹏已斩杀了十八名信使,他说了,只跟司马清谈退兵的事。”
“那个老东西,吓怕了胆,成天呆在军营里,根本就不敢跟刘鹏去谈和。”
“太后,皇上没了,我们也活不下去。”
温婷看着远处的三人,淡淡的道:“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