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魂师》怀酒三杯

23、旧人再现 安辛，我们

　　“你说什么？”红叶猛地转头看向安辛，发现他本来漆黑无神的右眼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的桃花双瞳，整张脸煞白如鬼，仅右眼眼尾处有一朵幼儿巴掌大小妖艳到极致的五瓣桃花，浑身鬼气冲天，仅仅是抬眼扫视自己，都有种心惊到骤停的恐惧。凉亭周围狂风大作，本来未被黑雾侵蚀的竹林，在狂风的呼啸下变得不堪一击，瞬间变为了一片荒地，红叶仅剩的半边肉身被黑雾侵蚀的血肉模糊，痛苦的捂着残破的身躯哀叫，陆苏阳紧紧的护着傻坐在原地的少年，面目狰狞的撑起抵抗黑雾的结界。
　　安辛张开手臂，任由黑雾在自己身上盘旋，原本溃烂不堪的身体在黑雾的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安辛走到红叶身边，看着她浑身的血肉已被侵蚀干净，仅剩些许残肉粘连在骨架上，悲悯道：“鬼魂都无法承受无尽黑渊的侵蚀，更何况是人。红叶，若让你就此消散，扬州市的冤魂恐永世不得安宁，等我处理完此事，你就在黄泉中了却残生吧。”
　　“我在无间地狱时曾听陆判谈起，十年前人间有一被恶鬼缠身的少年本该在世上死去，但因为人为干预，永生都只能作为半死之人活着这个世上，那位少年，想必就是你吧。”看到无尽黑渊在安辛的召唤下渐渐向着地下退去，陆苏阳松了一口气，卸去了法力。见安辛不理自己也不介意，自顾自的接着道：“半死之躯，名义上是阴阳两界的融汇者，背地里却被两界不融，无论是人间的术士还是鬼界的冥魂，无一不想利用你，只不过前者是想长生不老，后者是重返人间。听说半死之人，为人时作为鬼界的一部分无法接触人界的一切，为鬼时作为人界的一部分无法接触鬼界的一切，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变为两界都无法容忍的存在，被世间驱逐。不知那天，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能否成为你保命的理由。”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安辛垂目，拔出腰间的正阳剑向陆苏阳走去，“按照鬼界规定，消散前你可以实现一个心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逸风，还不动手？”陆苏阳从地上站起，看向安辛身后。
　　话还未落，安辛便觉得自己肩上稍凉，低头看到左肩被银光划走一块，汩汩的往外喷着鲜血，安辛吃痛撑着正阳剑跪在地上，扫视四周寻找对方的身影，发现右眼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心中暗叹不好，正准备从怀中掏出符箓时，右眼角突然扫到银光逼近，急忙趴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了银光的攻击，见安辛躲开，银光再次乘胜追击，直直的冲着安辛的左眼袭来。因左眼暂时失去视觉，直到感到寒气逼近，安辛才发现了眼前的威胁，急忙抬起正阳剑阻挡，银光在碰到正阳剑的瞬间偏移轨迹，在安辛的左眉划了一道后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安辛喘着粗气向上看去，发现银光在空气中闪了两下退去光芒，变成了一柄镶嵌着白色宝石的短刀，短刀停着的地方渐渐显露出一只袖长白皙的右手，顺着右手往后是一截漆黑丝滑的袖袍，袖袍的主人在空中缓缓现形，先是修长的身形，再是堪比女人的阴柔相貌，看到那张面容上漆黑透亮的眼睛，安辛想起了鬼境中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间接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在半鬼的状态下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安辛，我们又见面了。”黑衣男把玩着手中的短刀，沉声道。
　　“你认得我？你是谁？”安辛警惕道。
　　“在下宋逸风，偶尔听故人讲过几次阁下。”
　　见安辛坐在地上不回话，宋逸风也不介意，瞬移到陆苏阳身后，看了一眼呆傻的少年，从袖中掏出一枚袖珍玉瓶，把瓶中的东西倒入了少年嘴中，眼角瞥见安辛一直盯着他，挑了挑眉，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杀你。”
　　安辛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知道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违心话，看到被喂下东西的少年脸色一点一点红润，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光彩，不由皱起了眉头。扬州市上百万人在无尽黑渊的侵蚀下眨眼间化了枯骨，按照常理来说，扬州市内必定聚集了上百万的冤魂，但此刻除了眼前这三个，安辛并未见看到任何魂魄。无尽黑渊是鬼界为了让生前残暴无良，随意剥夺他人性命的恶鬼亲身体验生命被剥夺的恐惧才存在的，即使魂魄被侵蚀，但也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魂魄被恶鬼吸收，化为了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