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快穿]》舟自横

97、诸侯番外（二）上

　　春国一统西大陆，功绩最大的是谁？
　　是击退击杀对方宗师的几位宗师？是分属巫舟、耗费十年布下惊天之局的午晴？还是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国主赫连宗衍？
　　都不是。
　　功绩最大的，自然是被誉为不败军神的春国统帅，镇国公万永胜。
　　甚至，多少有点功高盖主的意思在其中。

　　万永胜本就位高权重，麾下各级将领遍布军中，正是如此他才能将整个军队统筹的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而在这场统一之战中，他的表现亦从未辜负不败军神之名，那一场场战役打的相当漂亮。
　　先是势如破竹深入江国腹地，又轻轻巧巧便夺下战略意义很大的军事重城徒高。后配合午晴布局，启用开局隐藏的伏兵彻底击垮三国联军，并趁机横渡丹江，收拢济国。最后再靠着林兵布阵的真本事，一刀一枪，一城一池的将丘国蚕食殆尽。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劳都摆在了明面上，任谁都不可能否定掉。

　　获得如此堪比开国从龙的泼天战功，万永胜应该很高兴才对，但偏偏，整个镇国公府里，笑得最开心的，不是万永胜，而是他的妻妹，花谷洛如花主花素轻。
　　她忙里忙外，指挥着仆从备贺礼，摆宴席，兴奋的连一向看的很紧的侄子都顾不上管，很有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最后，万永胜和万常春安坐在旁，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万永胜是个粗人，真粗人。
　　他的祖上只是个寻常的春国农夫，没什么家学渊源，也没留什么奇遇传承。不过家境到也算不上贫穷，饭能吃饱，还能挤出一点钱供他上学。
　　只是他少时真谈不上多有天赋，无论习文习武，皆是马马虎虎。习文是只将字认了个全，不通经义典籍，不懂诗词歌赋，倒是将话本儿翻了个遍，学了不少歪理邪说。习武则是练了些市面上最常见最基础的拳脚功夫，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础打得一点都不牢。
　　说实话，若无机遇，万永胜只会是个寻常少年，慢慢长大，娶妻生子，最后安老于乡间。

　　但命运无常，未来又岂是什么人可随意窥视的。
　　尚未露出锋芒的少年无意之中结识了赫连宗衍，认下了今生今世唯一的主公，并心甘情愿此生皆受其驱使。
　　再之后，自然便是加入军中，展露出了他无与伦比的军事才华，最后步步高升，成为了春国的不败军神。
　　赫连宗衍亦从未辜负他的忠诚，名望、权利、重用等等等等，从来未曾吝啬过，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偏心于他。
　　君臣二人，信任和忠诚凝结成了他们彼此连接的纽带，几乎从未产生过分歧。
　　几乎。

　　赫连家祖传的掌控欲在赫连修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赫连修的父亲赫连宗衍又怎么可能例外，只不过身为一个国主，他一向行事隐晦且自律，所以平常很难察觉。
　　但在尚未修炼到家年轻的时候，赫连宗衍这种可是展露无遗的。
　　比如对待自己的亲信、朋友时，从头到脚都要自己安排妥当才行。
　　身为少时就追随在赫连宗衍身边的亲信，万永胜自然也包含在这个被安排的范围之内。
　　而安排的具体内容，有一条是万永胜不愿意的。
　　赫连宗衍为了替当时还未闯出名头的万永胜铺路，想将赫连家的一位王女指给万永胜为妻。这王女虽不是上任国主赫连鸿的亲女，却也是血脉很近的受宠宗室，相貌姝丽，脾性温柔，完全是个好妻子人选。
　　可万永胜不喜欢，他铁了心要娶第一才女，花谷洛如花主花素音。

　　君臣二人为此曾大吵过一架，最终，赫连宗衍没拗得过万永胜，捏着鼻子同意了。
　　但这件事并非就这么过去了，后来万永胜得封镇国公，妻子花素音亦因病去世，已经登上国主之位的赫连宗衍依旧偶尔会提起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国主他终究有些遗憾么。

　　和儿子面面相觑，无话可聊的万永胜略带一丝苦笑的回忆起这些事，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倒霉，还是国主更惨一些。
　　他们年轻时能情同手足，彼此信任不疑，自然是因为意气相投。他万永胜能为了心爱之人拒绝联姻捷径，他的国主又怎么会是个花心轻浮之人。
　　许多年前，春国太子和南国巫教圣女的相识相恋相结合，亦是一场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美妙经历，但现在，春国国主的后宫之中，却不得不塞上另外四个人。

　　万永胜对国主的忠诚从未改变，他也相信国主对他的信任也从未动摇。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凭感情去做的。
　　他得封镇国公，成为春国一将两相九卿中的那个一将，统帅春国近乎六成的兵力，即使彼此再信任，春国王室也必须要掌握制约他的手段。
　　如果他不曾抗拒与赫连家的联姻，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姻亲关系看似不靠谱，实则是最微妙又最得人心的制约方式。
　　但他拒绝了。
　　所以，不得不选择联姻的，变成了赫连宗衍。
　　万永胜拒绝联姻尚有赫连宗衍作为后盾，赫连宗衍想拒绝时，当年又有何人可以依靠？宗族、臣子的压力，期待联姻者的渴求，身为春国国主的职责，都成为了逼迫他做出正确选择的束缚。

　　于是，不分前后，四位女子被抬进了春国王宫。
　　万永胜想起这些，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因自己的原因，妹妹万流儿在少女最容易心动的年纪遇到了惊才绝艳无人能及的赫连宗衍，至此非君不嫁。
　　无极剑宗宗主之妹许潋滟本就与赫连宗衍自幼相识，一颗心怎么可能落在别人身上。
　　不管什么原因，这两位总归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甚至还在日后诞下了子嗣，他家国主一旦下定决心，在这方面，从来都是冷酷残忍到只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剩下的两位，万永胜猜想，大概属于反正都要联姻了，干脆一起办了的那种，花谷忘忧花主贺倾国，天雪族族长之女洛无盐，被后的势力均属于春国征战天下这架战车不可或缺的部分。
　　至于她们本人的意愿……万永胜心中冷笑，国主自己都有身不由己不得不为之事，哪里还顾得上旁人呢。
　　更何况这么多年下来，在春国王宫里也没见她们过的有多不好，王后殿下一向恩怨分明，即使有怒气也都是冲着国主去的，见包括他妹妹那四个，顶多觉得嫌烦，倒不会真为难。

　　只可叹，他与音音的缘分终究太浅，阴错阳差之下，他和国主两人竟都未曾拥有一份圆满的姻缘。
　　若是当初他不曾拒绝，是不是音音还继续做着花谷的第一才女，是不是国主与王后殿下彼此之间将不再留有任何遗憾？
　　虽曾如此想过，但万永胜从不后悔娶花素音为妻。
　　这一辈子，也只会娶花素音为妻。

　　自己改名为万白狼，但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承认这个名字的万常春抬头又瞄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父亲大人，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
　　像是个被强压着不能动的猫儿似得，难受的紧。
　　万常春和他父亲是真的不大熟。在他的印象中，对父亲的理解是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不败军神，是小姨口中运筹帷幄、战功彪炳、用兵如神又重情重义的英雄、是府中下人流言中高高在上、沉默寡言的镇国公。
　　反正和父亲这个词儿没多大相似之处。

　　从他小时候还是，父亲就在领兵在外，家中只有小姑姑，后来很快小姑姑就进了宫，然后小姨就来了。至于父亲，是只有春日祭会偶尔刷新的不大熟悉的客人。
　　等稍微长大了，边关并无太多战事，国内亦无多少波澜，万永胜这才多回了几次家。但是这种轻松的日子并不多，没两年就又恢复到最多每年一次的频率上。
　　甚至小姨还曾怀疑过父亲是不是在外头纳了妾侍，只是不方便带回来。
　　那段时间小姨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万常春又偷偷看了一眼院中将整个镇国公府仆从指挥的团团转的小姨，她现在真的很开心，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些许甜蜜骄傲的笑容。
　　他见状松了口气。
　　父亲两年多没回来，现如今带着如此巨大荣耀回归，小姨就算有怒气应当也都散的差不多了，那他的日子应当会好过一点。
　　想到这里，万常春嘴巴抿了抿，准备找些话题和父亲说说，可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适合的，顿时心中沮丧了起来。
　　如果被小姨知道了他如此怂包，定会罚他。

　　万常春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逃得过万永胜的眼睛，这小东西嘴巴没张，万永胜一样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呵呵。

　　万永胜想了想，呼唤了一声：“素轻，别忙了，现在可有空？”
　　花素轻自然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国公爷？”
　　“流儿这几日可联系你了？”万永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