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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酆阳合战.后篇(上) “什么?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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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梵灵军在酆阳城外挖战壕?都快挖到了我的营地跟前?”
第二天,纪辕的前军就先接到了敌军的情报。然而,对于邢震洲和梵灵军的举动,他只不过惊奇了一会儿,根本没有引起重视,更没有将情况禀报给武兆康。
“纪将军,敌军挖战壕的事,真的没有必要让元帅知道吗?连林将军那边也不说?”
“奉胜昌是邢震洲麾下首席大将,可连元帅的一剑都敌不过,他们拼命挖战壕,想必是已经被吓怕了,要阻挡我们,好全身而退。哼,让他们惊慌,让他们恐惧下去吧,听着,他们挖多少道战壕,我们就填平多少道,只要不给日后铁牛坪的战斗造成麻烦就成。”
“是,将军!”负责工建的先将走出了帐外。
“邢震洲,想跟武将军斗,你还嫩了点儿!”纪辕骂骂咧咧地抄起双手,走到帐前,雨渐渐停了,他笑了,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铁牛坪北方的山脉,有三座山峰都是河流的发源地,而其中的一条河流,名叫白虎川,从白虎山发源,其中游正好流经铁牛坪。
洛猛率着梵灵步兵和水兵,正在白虎山里忙乎,眼见雨停了,所有将士都像见了老天爷开眼一般,欢呼雀跃起来。
“一身臭汗好几天没洗了,真舒服!喂,臭小子,要不要也下来洗洗?”洛猛光着身子,泡在山间的大湖里,得意地朝梓央改招手。
梓央改看着他那粗鲁的样子,顶多做几个鬼脸,“得了吧,猛子哥,我看这世上除了你之外,就没第二个人敢在这种连一座小山都能放进去的湖里洗澡。对不起,我没工夫陪你找乐子,雨停了,我也该回城看看石坝和战壕的情况,你要是安排好了一切,就回城吧。”
“拜托,敌人不是已经在填那些战壕了吗?咱们大人既然想得出这种妙计,你还怕没把握打败那些家伙?”洛猛笑嘻嘻地擦着身子,好像挺舍不得从湖里出来。
“我管你呢!到时候计划不成功,遭殃的可就是酆阳城中百姓,大领大人怪罪下来,你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梓央改一面说着,一面叫上随同自己前来的几名先将,准备下山。
“嘿!你小子有种别跑!跟我单挑三百回合!”
洛猛忽地从湖里窜了起来,梓央改没答理他,旁边的将士们看见□□的他,笑了个前俯后仰。
巨鹘军前往铁牛坪的一天,艳阳高照,纪辕率领的前军首先到达目的地,在白虎川前驻足。
白虎川河道宽广,但河水清浅见底,即使是人走下去,水最多也只能漫到腰间。看着前面一条又一条被填平的战壕,纪辕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手搭凉棚,远望酆阳城。
但远处的城楼上没有旌旗,堞口上也没有兵器,甚至连敌军的声音都听不到。
纪辕在河边盯了好一阵,越发觉得不对劲,难道敌人连城也不敢守,已经害怕得逃走了?可回来的探子并没有报告类似的消息。他勒住缰绳,亲自奔到武兆康面前,下马拱手。
“为什么不前进了?”老人疑惑地看着他的脸。
“元帅,请恕末将之罪,五日前,敌军曾不断朝我军驻扎方向挖掘战壕,一直挖到了我前军营前,似乎是想拼命阻挡我军前进,末将擅作主张将那些战壕填平,没能向您禀报。如今酆阳城周围没有丝毫动静,末将只怕他们已弃城而走,我军白忙一场,回去难以向大领大人交待……”纪辕的语调中透着不确定的意味,又似有些担忧。
“敌人挖战壕事小,可不停地挖掘,都到了我军营前,就是有问题,你居然不禀报我?”
“末将当时是觉得,这种事不需要劳烦您老人家处理,才会……”
“我暂且不治你的罪,立刻下令全军以最快的速度渡过白虎川,回头再跟你算帐!”武兆康狠狠瞪了纪辕一眼,飞马冲到前方,指挥全军渡河。
战马一匹接着一匹奔下了河,铁甲战车则木筏载着,缓缓推入河中。可意想不到的事就在此刻发生了,走在前面的将士,猛然感到一阵轰轰的地动。
纪辕朝北边一望,顿时大惊失色。遥远的山间,不知何时涌来一股洪流,正顺着白虎川奔腾直下。
“天啊!是洪水!”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喊,武兆康也看见了突然袭来的浪涛,连忙命士兵擂鼓,朝尽可能高的地势躲避。
“可恶!白虎川怎么会突然涨水?该死的家伙!”
纪辕率领着手下,跟着武兆康的主力军朝东面猛冲,可人和马的速度哪里快得过倾泻直下的洪水?不过片刻,纪辕就听见了背后士兵的哀号,连人带马,被巨浪卷了去,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失向的洪水咆哮如雷,仿佛一群群发疯的野马,挟着山间的石头、原木,毫不留情地汹涌而来。霎时间,大半个铁牛坪已淹没在狂浪之中,巨鹘军狼狈逃窜,在漩涡中拼命挣扎,却已使不出任何力气。铁甲战车和战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因为身穿重铠,导致他们行动比骑兵迟钝,在洪水这头恶狼面前,无疑成了最可悲的羔羊。
“大家不要慌!排成三队,跟我冲上玉龟山!纪辕,快点!”
武兆康很快看清了白虎山东面的玉龟山是洪水唯一不能去到之处,纵然突如其来的洪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但此刻的危急,已容不得他去猜测原因。当务之急,是能保得住多少人,就要尽量保住多少,一旦军心慌乱,对战士来说,就等于间接自杀。
“元帅!不行!水势太猛,我们冲不过来!”
被洪水包围的纪辕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水漫到了他的颈项,压迫着他的身体,卷起层层波涛,仿佛恶魔在狞笑。他绝望地朝武兆康上山的队伍那边伸出右手,老将军正回头望着他,额上的皱纹却显得那样深,他看见了老人的眼睛,含着无能为力的泪水。
“元帅,元帅?”
武兆康回过神,才听见林骁在身旁叫他。纪辕丧命,他已无暇顾及,主力军终于上了玉龟山,可更多的将士,却丧身在天灾之中。
“我们回去吧,穿过玉龟山谷,就是回大墚的捷径。这次是天灾,谁也无法预料,末将认为大领大人应该可以宽恕我们,至于和梵灵的战斗,只要巨鹘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不是吗?”林骁语重心长地劝慰着。
“林骁啊,你认为这场洪水,当真是天灾么?”武兆康转过头,苦笑了一声。
“洪水不是天灾,难道还会是人干的?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冷星桓、邢震洲,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的灵魂中似乎藏着连霓月大神都足以望而生畏的可怕力量。难道……霸风和覆雷,真如传说中一样,会颠覆整个霓月公国吗?”
“元帅……”
“你看,那些洪水朝着我们营地的方向袭击,同样处在铁牛坪另一边的酆阳城为何无损分毫?不就是因为梵灵军早已在数天前挖了那些战壕?邢震洲和我斗智很难,但我却没想他竟能找到我军的弱点,从纪辕下手,逼我走上绝境。”
“可是,前些日子虽然大雨不断,铁牛坪一带河渠众多,大有泄洪的作用,没理由会泛滥成灾啊!难不成是邢震洲他……”
“也许你猜得没错吧,那小子许是在白虎山上命工建兵卒挖了天湖蓄水,算好了日子和天湖的蓄水量。等我们到达铁牛坪时,天湖已经装不下上游源源不断的流水,终于崩溃,于是一泻千里……想不到我武兆康纵横疆场数十载,竟然会败在一个小伙子手上,我低估了他的智慧和手段。”
武兆康抬起头,感慨地望向远处的城楼,带着深深的惆怅和无奈。半晌,他才回过头,率领着金壁银钩队、联弩队和方刀队进入了山谷。
“杀啊——”
中军刚刚进入峡谷,两边的山壁上突然传来高亢的喊杀之声,黑月战旗宛如鬼魅,在山头摇晃,擂木炮石自上滚落,两边的谷口竟被梵灵军堵了个严严实实。
“金壁银钩队准备!联弩发射!”武兆康奋力挥动狼牙棒,拨落山头疾射而来的羽箭。
“呀——”一阵阵强烈的金光自谷中闪现,山头的梵灵将士传来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