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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拍岸惊涛(下) 奔赴归冕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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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归冕瓴州的巨鹘老将武兆康突然折回原路,转而飞马赶来酆阳,在五天内便赶到了酆阳临近的小城榕江,大大出乎了邢震洲的意料。而在朔芳为寻找齐淮信本就耽误了一日的奉胜昌和洛猛,在归途中竟遭遇暴雨,只好被迫扎营朔芳边境,一耽误就是两天。
洛猛本想独自率一批前军冒着雷雨前往酆阳,奉胜昌拼命阻止了他,一时的不理智,只恐会造成更多无辜的伤亡。
夏日正在雨中悄悄来临,大雨能一时冲散乌云,但很快的,那些黑色的云块又聚在了一起,糟糕的天气会无端令人感到郁闷。
邢震洲站在城楼上,遥望远方,而不停落下的雨滴,总在模糊他的视线。
梓央改陪在主人身边,看到邢震洲的神情,无奈地咬着嘴唇。之前攻占酆阳城时,他的火器“烈火神鸢”有效地发挥了威力,可要是武兆康赶到城下,大雨却还没停,火器无法使用,梵灵军究竟会失去多少胜算?作为后军的烈洛军,此时还没有到达这里,直觉告诉他,龙骏彪虽然答应协助梵灵,但现在仍然处于观望状态。
昨天,他亲眼见到邢震东、邢震云趁火打劫,企图煽动将士们撤回,邢震洲只能故作冷静地道:“既然我军已经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就此撤退,这一战一定要赢!”
“大领大人!探子回报,武兆康前军三员副将林骁、纪辕、鲁忠各率两千兵马,已朝酆阳城袭来,估计黄昏前就能抵达!”
士兵的来报,让邢震洲猛然回过头来,敌军的来袭果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快。他连忙召集众将升帐。
“二哥,如今守城的只有四千兵马,我们若是和敌人硬碰硬,究竟能撑多久呢?倒不如接受咱们兄弟的建议,回撤吧。”邢震云坐在一旁,脸上露着担忧的表情,却不时拉拉三哥邢震东的衣袖,仿佛早已计划好了,兄弟二人在众人面前再唱一出双簧。
没等邢震洲说话,梓央改已经按捺不住,一看见那两人的嘴脸,心里火就不打一处来。“武兆康那老头子都能派出三员副将冒雨来攻城,我军又为什么不能坚守城池?我看某些人一心想撤退,并不是为了全军着想,而是自己想保住小命吧?还没开始打仗,就夹起尾巴想跑,难不成还想大领大人也跟自己一起做缩头乌龟?”
“臭小子!你骂谁呢?”邢震东拍着桌子站起来,愤愤地指着坐在对面的小伙子。
“三公子,我可没说是在骂您啊,您干嘛要答应?”梓央改冷笑道。
“二哥,这小子公然辱骂我们大领家族,你可得为自家兄弟作主啊!”邢震东转头望向虎座上的兄长。
“够了!震东,我升帐是想和众将商议军情,不是专程来听你们吵架!”邢震洲皱着双眉,用力摔碎桌台上的酒杯,两个弟弟互相一使眼色,坐回了座位上。
副将王奔站起来道:“大人,诚如央改小将军所说,我军必须坚守酆阳城。只因这座城前临巨鹘、背靠霜华,如今齐淮信败逃,霜华已然在我梵灵掌握之中,要是再一次弃城而走,明摆着就会让巨鹘占到便宜,霜华将从他们合作者的身份转变成受制的一方,我军必然更加危险。属下认为,我军可以趁混战的局势,让几名神箭手先射杀敌军主将,先乱其军心。”
邢震洲点头,“王将军,你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但武兆康并非等闲之辈,连我大哥都死在了他的阵中,他手下的三员副将,其身手千万不可低估。”
“大人,让我和王将军一同去吧,探子说过,那三名敌将并没有率领铁甲队,大概只是来探虚实的,我比较熟悉巨鹘军的战法,应该能帮上一点忙。”梓央改勇敢地自请出战。
邢震洲挥挥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王奔,你去召集麾下尽可能多的士兵,把城中仓库里所有的兵器全都搬出来,堆满每一个城墙堞口,央改,你也过去帮忙。”
“啊?”王奔望望邢震洲,又望望梓央改,在场的将领们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邢震洲伸手抛出两支令箭,两人才肃然起身,接令而去。
“大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站在城楼上,王奔不时摸着脑袋,越发猜不透邢震洲的意思。
“小将军,你怎么看?”
他刚转过头去,却并不见梓央改在他身边,而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指挥着士兵们陆续扛出一面面黑月战旗,和那些兵器一起插在堞口上。风吹动旗帜,高高飘扬,整座城猛然显露出一派威严,王奔顿时惊呆了。
“王将军,你再派给我几个人吧!我得去把从烈洛带来的宝贝搬出来!”
“哦,好!”听到梓央改的呼喊声,王奔才回过神,派了几个士兵,让他们和梓央改同去另一座仓库。
他暗暗佩服着邢震洲大敌当前的冷静和从容,更佩服梓央改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能会意,还进行了最好的配合。把城池布置成刀山剑林的模样,可以给敌军造成一种友军兵力强大的假像,若真能令他们知“难”而退,就能躲过一劫,等敌军再次来袭,奉胜昌和洛猛差不多就该赶到了。
“快快快!前一批先搬来这边,后一批等会儿跟我下城楼!”
不一会儿,梓央改便带着几个士兵搬着几个大麻袋到了城楼上,袋子被打开,王奔和身旁的士兵们竟连连作呕,仿佛昨天吃的饭也要吐出来。那袋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宝物?分明是一堆堆又硬又臭的大粪!
“哎唷!我说小将军,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把干大粪搬到城楼上,想臭死我们啊?”王奔捂着鼻子,面容一个劲地扭曲着。
梓央改却似乎一点也不怕臭,还弯下身把鼻子凑上前去,用力嗅了几下。“真有那么臭吗?可惜我鼻子天生不太灵,除了香水味,就连自己撒的尿是什么气味,我都不知道呢。”
“拜托,大伙儿都快被这些马粪牛粪熏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这些东西不是猪粪马粪,是烈洛赤棘豹拉的屎,还是我从龙大领那儿专门要来的呢!”梓央改看着大家一脸窘样,依然笑得像三岁孩子般天真无邪。
王奔快要抓狂,“我管你是豹子粪还是马粪,总之这臭气熏天的,除了你之外谁都受不了,来人!快点搬走!搬走!”
“谁都不许动!我说这大粪是宝贝,它就是宝贝!谁敢搬走,别怪我就地将他军法处置!”梓央改大喝一声,就在士兵们要上前搬走那些豹粪之际,右手一扬,三条铁线“铮铮”几声,拦在了他们前面。铁线前端的锐钩竟扎进了城墙里三寸之深,士兵们全都吓得僵在了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再靠近。
完了!这小子居然耍浑!王奔鬓边掉下大颗大颗的汗珠,眼睛差点就翻白了过去。梓央改虽是新封的将领,军阶却比他还大,就算再不服气,也得听从军令。忍吧!他仰天长叹一声,只要大伙儿不被臭气熏昏,他也就谢天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