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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真相大白(下) 玉景麟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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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景麟背后顿时冒出一把汗,他这个外甥女,从小就被他姐姐宜安公主惯坏了,直到母亲去世,她做了皇后,都还是一副刁蛮任性的小姐脾气。“我说娘娘,后宫的事,你一向不是都处理得很好,妃子们谁敢招惹你?这次怎么连一点芝麻大的事,也要我亲自进宫去见皇上?难不成那个平贵人是狐仙转世,会什么妖法?”
“你还真说对了。那平贵人没进宫之前,是个到处流浪的讨饭丫头,可刚一进宫,第二天就被召去侍寝,第三天就被封为贵人,难道她不是用妖法迷惑了陛下?没错,我是恨她,也想找个机会好好处置她,可她每天都陪在皇上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我怎么下手?”
“听你这么一说,看来她还真不简单呢。好,我答应你,反正过两天我要向皇上推举一个人,到时便跟皇上提提这事,最好也能见上那个平贵人一面,瞧瞧她究竟给皇上灌了什么迷汤。”玉景麟伸手摸着胡须,眼珠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齐淮礼在树后清楚地听到“平贵人”三字,有些诧异,这个平贵人竟然能让皇后也无计可施,前来求助玉景麟,她心底不觉生起了一丝希望。
“启禀陛下,摄政王在殿外求见。”
清晨,玉盛辉刚到偏殿坐定,就听见外面传来侍卫的禀报。
“皇叔?又是拿奏折来让朕朱批的?让他过两天再来,到时朕一并批了,省得他还跑几趟那么麻烦。”
“陛下,王爷这回好像不是来送奏折的,还带了个陌生人。”侍卫又道。
“行了行了,你出去叫他进来吧。”
侍卫应声出去了,玉盛辉拉了拉龙椅后的帘子,对站在帘后的人道:“看见了吧?平日里上朝,都是皇叔在主持,奏折也是他看,朕就是个专门用来朱批的工具。”
话音刚落,玉景麟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偏殿,只一拱手,叫了声“参见陛下”,便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下,将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仿佛少年皇帝在他面前就得矮上半截。
“皇叔今日没送奏折来,我倒是纳闷呢,除了朱批之外,还有别的要事,朕是不是该觉得受宠若惊?”玉盛辉撩起鬓边的头发,面带微笑,语调却很冷。
玉景麟摸摸胡子笑道:“陛下,臣只是有一个请求。如今外边有个人正等着,是我去年招募的一个门客,难得的人才,想请陛下授他个小官做做。”
“既然是小官,皇叔自己封了他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来请示朕?”
“陛下又说笑了,御史令这个官职,可是必须得让皇上亲自下旨,授予官印,才能生效,不是吗?”玉景麟笑得越发诡秘,不时转动的眼珠,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老狐狸。
玉盛辉一听到“御史令”三字,双眉猛然一蹙,太阳穴旁冒着青筋。“御史令在霓月公国乃是正二品官位,连从前的各诸侯国大领也最多能封到正三品,皇叔竟然要朕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不知名姓、更毫无作为的人担任御史令?”
“陛下长大了,还是终于尝试过鱼水之欢,征服了一个女人,变得有点像男子汉啦?三日不见,还当刮目相看呢。”玉景麟开始冷嘲热讽。
“皇叔的话朕听不懂。”
“专宠新欢平贵人,和皇后作对,我倒想问问,那些话是不是那女人教陛下的?”
“笑话,在皇叔眼里,女人还不如草芥,怎么一个平贵人居然把你也吓成了这样?”
“盛辉!”玉景麟拍着茶几生气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难看地扭曲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邢震洲已吞并霓月九国中的七国,正在与朝光军交战,我看你最好还是依了我的话,封这个御史。咱们叔侄虽然从不亲近,但这船要是翻了,你我可都得沉到海里!”
“哎呀!朕好怕啊!”
玉盛辉抱着头,故意装出一副怕得要命的样子,玉景麟在旁看着,气得七窍生烟右手按住腰间的宝剑,就要拔出。
“好了好了,朕考虑考虑。可是皇叔,你总得让朕先见见那个人吧,至少朕见到了他,问了他的名字,也不会不明不白,做糊涂虫啊。”
“进来吧!”玉景麟没好气地收回宝剑,朝门外高喊一声。
殿门打开了,只见外面走进一个三十来岁、身穿淡蓝色锦袍的男子,到了偏殿中央,拜伏在地。“小臣凌若松,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冷星桓垂着头,停在一座阁楼下陷入了沉思。当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异常惊奇,但也就在那一刻,她终于得知所有真相,才提前离开了玉盛辉身边。
齐淮信是如何死去的,她不知道,可她能肯定是死于凌若松之手。接着,凌若松为了借玉家的刀除掉邢震洲,设计将齐淮礼改嫁给玉景麟为妃,正是为了拉拢王族,一步步确立自己的地位。玉景麟颇有将帅之才,若是和邢震洲在蟾州直接交手,多半会两败俱伤,到时他来个渔人得利,天下恐怕就得改姓凌。
冷星桓越是想下去,就越觉兄长阴险可怕。然而,她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举剑了结亲生哥哥的性命。凌若松已过而立之年,模样长得越来越像父亲凌秉秋。只消一想起死去的父亲,她就会不断自责,当年凌秉秋被邢清扬间接逼上绝路而悲愤自刎,而如今的她却做了邢震洲的女人,若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是否更是罪恶滔天?
扶着栏杆的双手不停颤抖,她紧咬着下唇,仿佛老天正在用力地强迫她做一个常人根本承受不了的艰难决定。
“平贵人,你好大胆!见到皇后娘娘,竟敢不下跪拜见!”
正在矛盾之际,一个尖利的女声忽然在她身旁不远处响起,吆喝的人是个看来二十岁上下的宫女,一群宫娥彩女正簇拥着一个贵妇朝这边走来。
潘皇后站在石桥栏杆前,犀利的目光正对着她,仿佛两支放着阴光的毒箭,要把她射个透心凉。
几个宫女立刻上前,抓住冷星桓的手脚,要把她按倒在地。谁知冷星桓使了个“千斤坠”,宫女们耗尽了浑身之力,莫说是按倒她,连她的身子也没被推得晃动一下。
“皇后娘娘,在霓月公国,贵人是从三品内命妇,对皇后只需要行躬身之礼吧?”冷星桓才不打算给她半点面子。“娘娘,让臣妾猜猜,您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在想要不要找几个道士或者巫师,弄点灵符啊、狗血之类的东西,拿铁链把臣妾缠住,再作些法事除妖吧?不过臣妾得提醒娘娘,所谓的巫师,全是招摇撞骗,您可别没除到臣妾身上的妖气,反而破费了银子。”
她笑着朝皇后鞠了一躬,转身朝偏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娘娘,您瞧她如此无礼,分明就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全不把您放在眼里。恕奴婢大胆,要是平贵人有天怀了陛下的龙种,娘娘您恐怕……”一个宫女低声在她耳边道。
“那个贱人,本宫才不让她有那种机会!”潘皇后嘴上不服输,却对此毫无办法。
“那么……要不要去请巫师?”宫女又多了句嘴。
潘皇后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又故作平静,“请!为什么不请?后宫里就是有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早晚都得驱驱晦气,还不快去!”
冷星桓重回偏殿的时候,玉景麟已经离开了,玉盛辉斜倚在龙椅上,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还没发现她进来。直到她上前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少年皇帝才转过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姐姐,你先前上哪儿去了?朕不是要你一直在帘后窥探皇叔么?”
“拜托,你是皇上,我只不过是挂个贵人的名儿,陛下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地叫,就不怕有人把这事也禀报到你皇叔那里,给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朕明白,可朕就是喜欢叫你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着那些人的面,朕叫你‘爱妃’,你自己不也听得不习惯么?其实朕也叫不顺口。”
“那你叫姐姐怎么这么顺口?”
“唉,谁叫朕的五个姐姐在朕登基之前都嫁了人呢?五个驸马都是权臣家族之人,又都受过皇叔的恩惠,女人啊,嫁鸡随鸡,朕从十一岁开始,可就再没叫过姐姐了。姐姐,朕的心情你一定了解,就好像那个凌若松一出现,你就离开了偏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