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104、真相大白（中） “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你为何明知会招来杀身之祸，还要下那种圣旨？”冷星桓越发觉得疑惑，某种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传说中无道的昏君，反而非常令人同情。
　　玉盛辉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几下。“自朕十岁登基以来，不是都有皇叔替朕操劳国事吗？一切的一切，皇叔早就给朕安排得井井有条，包括天下事，除了这次民间选秀女，所以啊，你能成为朕自己选择的第一个女人，不是很幸运么？”
　　“你是说摄政王玉景麟？难道那道圣旨……是他逼迫你下的？”
　　“不，算不上逼迫。虽然朕呆在这皇宫的高墙，形同笼中之鸟，却并非不知如今到处都是战乱。其实从一开始，朕压根儿就没想过做这个皇帝，既然皇叔已经把朕逼到了绝境，何不干脆让梵灵人杀到蟾州，彻底把这儿捣个稀烂，倒落得干净。”玉盛辉的神情又变回了顽皮，语气中颇有点儿惟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冷星桓摇摇头，“我真是搞不懂你，说话做事没一点皇帝的样子不说，思想还如此颓废，小小年纪，表面上天真淘气，内里却一心求死。不过，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昏庸，反而早熟得很，恐怕只是因为经常受你皇叔的压迫，抬不起头罢了。可你即使不想做皇帝，现在也还是皇帝，你既然想过要结束乱世，就该想尽一切办法建立自己的势力，和玉景麟对抗。但是，你却想引敌人进来，让皇族在战乱中和他们玉石俱焚，你以为这样就能颠覆这个国家，把纷争结束吗？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懦夫的行为。”
　　玉盛辉听她这话，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朕的确是个懦夫，做了八年的傀儡，要对付皇叔，竟毫无办法。本身手无缚鸡之力，满朝文武，又找不到一个可信的臣子，就连后宫的嫔妃也是听凭皇叔推选，朕除了不和她们生下子嗣之外，居然无法表示对皇叔的不满。”
　　他笑过之后，深深地垂下了头，冷星桓凝望着他，心中不禁酸涩。也许她的话说得有些过重，偏偏触碰到了玉盛辉灵魂中最脆弱的地方；也许，摄政王玉景麟的势力大到何种程度，她全然不得而知，唯一明白的只有这个可怜的少年天子。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很想帮他一把，女人的直觉似乎告诉他，若是这个小皇帝能自己掌握到权力，应该是一位足以受到万民爱戴的仁君。
　　“姐姐，你……应该是邢震洲的红颜知己吧？”
　　玉盛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竟将冷星桓着实吓了一跳。
　　“胡说八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梵灵女子。”
　　“普通的梵灵女子，肯为她的王冒着随时都会丧命的危险混进皇宫？当年邢震洲上任梵灵大领来蟾州受封时，朕就看出他绝非寻常之人，后来朕亦听说过他身旁有位得力的女将冷星桓，额上生着赤星，只可惜无缘得见这巾帼英雄的风采。”
　　“你认为我是冷星桓？可你在我额头上并没有看见赤星，不是吗？而且，‘月异星邪’的灾星之说，百年来便有此传言，碰到这样的人，莫说是皇帝，就连普通人也会想要避开她或是除掉她才对吧。”
　　“朕可没说你是，究竟是不是，朕也不想刻意去知道，但今晚你不能走，得留在这里。”
　　“还真要我侍寝？”
　　“你明明就想帮朕，为什么就不肯承认？朕可提醒你，你要是现在出去，可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外面的侍卫、管事嬷嬷和宫女都是皇后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们对朕的监视尤其严密，只消一发现异常，来侍寝的女子必然遭来杀身之祸。”
　　“什么？皇后？”
　　“皇后是皇叔的外甥女，从朕登基开始，她名义上是朕的妻子，实际上同样是皇叔安排在朕身边的眼线。今日召幸你的事，恐怕当你坐上轿子时，她就已经得知，你想帮朕，朕同样也不想让你遭到陷害。听着，今晚无论如何，你跟朕都得把戏演完全套，明日一早，朕自有办法先保住你，才能找到机会和皇叔对抗啊。”
　　“你说……你愿意和玉景麟对抗？”冷星桓闻听此言，觉得十分意外。
　　“一个可以为邢震洲冒险到朕身边来的人，朕为何不能信任？也许就是因为遇到了你吧，朕突然想……和命运来一场赌注。”玉盛辉轻轻将双手覆上她的手背，精致的脸庞上泛起了一缕微带苦涩却似在学会坚强的笑意。

　　虽然是在近海的天子之国银桂，人们也渐渐感到了秋的凉意，蟾州的摄政王府内，院里的桂花已次第开放，夹杂在火红的枫叶中间，散发着浓郁的香。天空看起来很高、很远，红叶在天的映衬下，更显得鲜艳夺目。
　　齐淮礼站在一棵枫树下，时而抬头望天，时而又低头看着静静的莲池，干枯的莲叶无力地垂着，仿佛一起风，叶片和叶柄连接的脆弱处就要折断。
　　在这摄政王府中究竟度过了多少郁郁寡欢的日子，齐淮礼已不记得。然而，当日齐淮信在青淀的表姑家中猝死，被装进棺材时的那一幕，总会像恶梦一样缠着她。她原本以为狠心的哥哥死了，就能摆脱他的魔爪，不用成为一件物品，被送进这王府，可命运似乎就是注定的一样，她弱小的力量根本不能改变自己的生活。
　　她记得那天被凌若松送上马车后，就没有再见到过邢宛桢，那个和自己的命运相似的女子，如今又过着怎样的悲惨日子？
　　“不用害怕，喜欢强迫女人的男人，是寡人所看不起的，等你决定接受寡人，并答应为玉家生儿子的那一天，再让你侍寝也不迟。”
　　新婚的夜里，玉景麟只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屈辱，成为那位比她大了二十岁的王爷的女人，给他生下子嗣，爬上夫人的地位，就能报复他。可是，她终究还是做不到，为玉景麟宽衣解带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全是邢震英和儿子定邦，那种游弋、悲哀的眼神竟立刻就被看了出来。
　　齐淮礼如此对他，玉景麟表面上一点也不生气。然而齐淮礼跟了他几个月，少说也了解了他的一些脾气，他越对自己冷淡，就越是令他感到不安。玉景麟的元配王妃青年去世，如今虽有四个侧妃，生的却都是女儿，若是她不能为他生一个儿子，逼急了他，恐怕玉盛辉的处境就越是危险。
　　院门前突然传来人声，她转头一看，出现在门前的正是玉景麟，旁边站着一个身穿凤袍、看来约摸二十岁的美艳女子，她认得那女子就是王爷的外甥女——皇后潘氏。
　　“不知娘娘一大早就驾临敝府，所为何事？”玉景麟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给她行礼。
　　潘皇后话语中带着点埋怨，“舅舅，皇上在民间选秀女的事，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难道你认为，我这个皇后多年无法得到陛下的宠幸，倒不如干脆让陛下自己选的女人来给他生儿子，等孩子一出生，你就不再需要我做眼线，直接把皇子掳了去，变成你的亲孙子？”
　　“娘娘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你贵为皇后，又是我玉景麟的外甥女，就算没能生下一男半女，皇上的其他嫔妃不也都没有孩子吗？有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敢在娘娘头上动土？”
　　“哼，我看已经有人在我头上动土了！”潘皇后气冲冲地摘下几片红叶，用力撕成碎屑，抛在池塘里。
　　玉景麟见她如此大的火气，不禁吃了一惊：“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才选秀女没几天，掖庭署就给我送来文书，说是新添了一名贵人，还被皇上赐了一个‘平’字。舅舅，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娘娘这回可真是冤枉我了，边境正在打仗，我顾那边还来不及呢。别说什么平贵人，这次入宫的五十名秀女，我连她们是哪家哪户的女儿都不知道。”玉景麟连忙辩解。
　　潘皇后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道自己恐怕真是冤枉了他，但一点也不服气。“反正那个平贵人现在受到陛下的专宠，我心里就是气嘛！舅舅，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进宫见陛下，让他处置那个女人，否则我娘在天之灵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