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她都与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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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罡和家主夜半突然来到赤日营时，慕泰生正捏着长生茧苦思。
出入泽鹿苑的木灵君，来自幽崤的长生茧，还有家主秘密指派他杀了人，再去跟踪夫人的差事——桩桩件件，看似毫无干系，却让慕泰生不得不多想。
前些时日，他还从蔡仕普嘴里听说，那位当世第一美的夫人在灵堂，当众替小郎君拦下了鞭子。
这些事有没有关联？
慕泰生敏锐的认定，不仅有，甚至还是罔顾人伦的丑闻——只是这种推测万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
可瞒着家主——就怕那位做事不输男人，却被拘束多年的夫人，真与小叔之间有勾连，让家主后头被捅了暗刀，他们这些年的筹谋便全盘皆输了。
慕泰生的眼睛看向了蔡仕普——烫手的山芋给了这蠢人正合适。
他自家主一进来，便改旗易帜，向着更高的山去靠。
“你就是蔡作普？”
“卑下蔡仕普——家主未见过小人几次，却还对小人有印象！”
慕泰生故意使眼色让他谨言慎行，可急着显露自己的人，不仅不听，反倒吃相更难看。
他暗暗看向首座，只见那位大马金刀地坐着，面带春风瞧着蔡仕普，让他只管大胆地说，期间更是时不时眼含警告地觑他一眼。
慕泰生感到些不寒而栗。
蔡仕普比先前更仔细地将小郎君发狂杀人的事，说了个底掉。
首座那人的神情，平静到让人猜不出喜怒，慕泰生此时反倒松了口气。
蔡仕普是个蠢人，否则以那位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会故意说差了名字。但这种蠢人说的话，在家主那种人耳朵里，说不定更可信。
他故意拦着蔡仕普的行径，令家主更信了三分——虽被警告了，但事还是成了。
上位之人向来矜贵，小事不经手，轻易不废功夫跟下头的蠢人们接触，肯在夜里揪住机会亲自来，想必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事情难堪到要让他亲自下场了，但还肯细细听人说完，想必一切还在可控。
果真，在得知秀秀的存在后，家主立刻让蔡仕普将人带上来，说罢又起了戒备之意，让秦罡随行一同。
这两人一走，营帐里没了别人。
慕泰生却听那高高在上的人发了话。
“叫你到雪竹林灭口的事没成，我不追究，但把话烂在肚子里。”
“夫人近日驾着鸟寻五行羊，难保在天上见过你，若她回来，同你说起偶遇之事——”
“卑下便说是在寻发狂走失的小郎君。”
*
蔡仕普将秀秀从赤日营带出来，秦罡便带着两人，走了条能避开巡夜之人的路去复命。
此时，回到塔坝，同样不喜被人看见行踪的白月歌，也挑了这条路回营帐。
打远一看，秦罡想也没想，下意识便要领着人避开，却没逃过圣阶灵君敏锐的洞察。
事已至此，再躲着便要被责怪。
秦罡用眼神明确制止身后跟随的两人，独自迎上前行礼。
白月歌本也想躲，可在看到后面的蔡仕普和秀秀时，定下了脚步。
秦罡的夫人二字刚出口，蔡仕普便上赶着自报家门，硬是露了脸。
秀秀若有所思，眯着眼在暗处打量着她。同两人早先因虎哥初见面时一样，目光里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恶意和比较。
这种冒犯藏得很深，若是过分在意，便落了下风，可闷声受着，更是恶心。
即便蔡仕普对她恭恭敬敬，唤她夫人，可秀秀还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便目露轻视：都是靠男人罢了。
白月歌不停地暗示自己，她只是在替代“原身”承受这一切，不论被如何对待，都与她本人无关，可白月歌还是很难不愤怒。
甚至于她想通过羞辱蔡仕普，来让秀秀难堪。
但理智又告诉她不能。
除此之外，她又恨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真的与“原身”共情了。
每当此时，她就更加厌恶这个世界。
很想做些什么来反抗，但在这世界，彻底躺平，逆来顺受，才是拿到成功的答案——这与她所有的人生经历，和对世界的认知，全然相反。
机器，能安装双系统来应对繁杂的数据，可人，不能将自己的人格切割。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她还做得回自己吗？
白月歌隐隐从系统设定的规则中，感受到了充满恶意的玩弄。
果然，捷径上，都埋伏着险恶，可不硬着头皮走下去，她又能怎么办？
“辛苦诸位。”
白月歌下意识的侧过身子，逃开了秀秀的视线。
蔡仕普低斥秀秀失礼，秀秀一改往日的大胆骄横，无声地低下头，不再盯着白月歌的脸，只是那眼睛，紧盯着她那繁复华丽的裙摆。
好似被那极致奢华秀美的忍冬纹样，恍花了眼。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秦罡蹙眉，却碍于白月歌在场，不好说什么。
“家主可歇下了？”
秦罡瞧着夫人唇角僵硬的笑，颔首称是。
“那小秦统领夜里带着人，是要去见谁？”
秦罡赶在了蔡仕普开口之前：“这二人正要去见赤日营的慕统领，卑下恰巧遇见。”
夫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打转，最后还是落定在他身上。
“算了，你也是办差。”
秦罡生出种越描越黑之感，但如今听夫人的话音，应当是放过了这茬。
秦罡松了口气，垂目行礼，打算就此带人离去。
“等等！”女子的话语掷地有声，秦罡不能装没听见，只得又停下步子。
“那日塔坝外的谷地，似是看到小秦统领拎着个布袋。”
秦罡不敢承认，只说差事多了，有些记不清。
却见夫人两指夹着一只鸣镝，丢在了他脚下，隐隐带着怒意。
“那这是何物？”
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蔡仕普不知是何心理，将鸣镝捡起擦干净，双手奉上，那物正横亘在他与夫人中间，让人不知，此物究竟是奉给谁。
耗得时间太久了——秦罡硬着头皮收下了鸣镝。
“您与家主之间的私事，卑下在外不敢多言。”言语间，他瞧了瞧另外两人。
蔡仕普却先看向了这位连生气都带着三分温柔的夫人，随后才向秦罡躬身：“秦统领，卑下带人先去复命？”
蠢人说话不过脑子——秦罡脸色已难看起来。
“你带人去同自家慕统领复命，与小秦统领何关？”白月歌面上仍挂着笑，“当真只是去见慕泰生？”
蔡仕普愣在原地，不敢言语，这次他先瞧向了秦罡。
面对如此自作聪明之人，秦罡只得明言，要两人回避，先到一旁等着，随后再一同去见慕泰生。
待那二人走远了，秦罡才硬着头皮道：“您外出迟迟未归，家主又未收到您的信，日日挂心，便让卑下外出寻您……这鸣镝便是那日遇见夫人，卑下用来通知家主的。”
假话，但与书中的设定对的上。秦罡在书中，便是靠着一次次谎言，替秦东羽在“原身”跟前遮掩他与林软软的私情，令白月歌对丈夫深信不疑。
秦罡撩起眼皮偷看一眼，发现夫人面上有了几分欣喜之色。
“那家主前日可有外出？”
秦罡想起那日清晨，家主衣衫不整狼狈回营时，刻意交待他的话。
“您不在的这几日，家主都不曾离营。”
一字一句，皆照着吩咐说的。
秦罡又在夫人脸上看到了些女子的羞涩情态。
他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带着阴影里躲着的两个蠢人，速速回去复命。
营帐里不知发生了何事。
秦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同先前离去时有些不同，只是他与慕泰生关系算不得好，事后也不便问询。
只略以思索，便给了蠢人机会，刚一站定，蔡仕普热络地同家主说起秀秀。
却听那人似是不耐，撂下茶盏：“差事办完，便出去。”
蔡仕普生怕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此没了，不肯轻易退下，可还未开口，慕泰生便将他踹翻在地，蔡仕普被上官阴测测的目光看得通体发寒，一言不发，狼狈退下。
秀秀原本还乱飞的眼神，直直定在了蔡仕普跪倒的地上。
“料理干净。”
慕泰生在秦罡惊诧的目光中，俯首称是。
秀秀猛地抬头，正看见慕泰生的手抚在腰间的刀鞘，那阴恻恻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来之前的那点心思，登时散了个干净。
秦罡瞧出高座位之人恐怕正在气头上，不等人问，便道，领人来的路上遇到了夫人。
只见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家主，忽得站起身。
“当真？何时回来的？”
先前急着要带人证过来问询的事，好似又不急了一般。
慕泰生思及方才家主关于夫人那古怪的交待——想起曾听过的一则故事。
两只鱼养在缸里，风平浪静，但放了第三只鱼进去，便会时常斗起来。
不然，眼下的情形该如何解释？
秦罡倒有些后悔，方才被蠢人所扰，让夫人问得溃不成军时，怎就没反过来问问夫人呢？
往日家主并不对夫人那些小事挂心，才让他想不起去问罢了——下次再遇上，他总归要记着多问多听，态度免不得要更恭敬些。
“瞧着夫人发上结了些霜雪，披了厚氅，带了兽皮手衣，想必应当是刚驾着青翼鸟回来。”
秦罡余光看见那人将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向前倾，语气中的关切，属实有些骇人听闻了。
“外头风雪可还急？”
秦罡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雪，不知该往小了说，还是夸大些讲。
不幸的是，不等他想清楚该如何回话，家主便又急急抛出第二问。
“你回来得这般晚，她都与你说了什么？可有去主帐寻我？”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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