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影卫》月海妖后

19、第 19 章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苏言的手插在兜里，神色轻松的如同在跟朋友聊天。
　　站在他对面的向辰，则全身紧绷，扶着桌子的手微微颤抖。
　　在苏言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想过如果苏言阻止他，他要不要与苏言拼个鱼死网破，至少，把消息传出去，那边保证过，会安排小宝的手术。
　　只要小宝平安，自己怎么样都行。
　　他的眼睛在美工刀上一扫而过，在他的手中，解剖过的白鼠青蛙不计其数，平时在家也杀鸡杀鱼，对人体结构也了若指掌，只是真的要下刀杀人，却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向辰并不想动手伤人，前提是没有受到刺激。
　　所幸的是，苏言很平静，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要拿下他的意思，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暂时提不起杀人的勇气和冲动。
　　等了一会儿，保安没有出现，警察没有出现，就连林致远或其他任何一个同事都没有出现，只有那个眉眼带着书卷气的苏言还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面前。
　　向辰试探的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你一样。”苏言的笑容如同刚拖走一只大肥鸡的黄鼠狼，“刚想下手，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真是伤心。”
　　原来苏言也是来偷情报的？向辰先是一惊，很快又放松了，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理价码，价格开到位，愿意去作奸犯科的人永远都不会少。
　　自己能被买通，苏言当然也可以。
　　苏言先开口：“我的金主爸爸说了，要我抢独一份，要是已经漏给别人，他就不付钱了。向主管，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原来只是一个为了钱而动手的人，向辰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答应给你多少钱？我可以付给你。”向辰问道。
　　这种档次的商业情报，一般平均价格在五百万左右，苏言随手伸出五根手指，压根也没指望向辰答应，没想到，向辰一口就应了下来：“好，我给你五百万，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答应的这么干脆，苏言颇为意外，他原想过向辰会跟他讨价还价，应该差不多砍到五折，一人拿一半。
　　“看来向主管的东家给的钱更高啊。”
　　向辰听出了贪得无厌的味道，他咬了咬牙：“那你要多少？”
　　苏言越发像个无赖，“我东家可是先付了一笔订金，我现在说拿不到，除了损失金钱，还损失面子。你东家给你多少？不要多，一半就好。”
　　看来是被当成冤大头了，向辰苦笑一声：“只怕你不想要。”
　　“哪能不要呢？如果不是现金，珠宝地产学区房，我都喜欢。”
　　“给的是心。”向辰叹了口气：“是心脏，我的儿子，在等心脏移植，但是等了很久，总是配不上型。”
　　他的双腿好像无力负担身体的重量似的，缓缓坐下：“正好，我也憋很久了，终于能找到一个人听我说说。”
　　“我家真不缺钱，算不上大富大贵，不过就算小宝一辈子不工作，把钱存到钱行定期吃利息都饿不死。”
　　他又叹了口气：“可是啊，有什么别有病，小宝是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用药，前几个月医生说，病情严重了，要尽快移植心脏。
　　我们也想啊，孩子他妈甚至偷偷去做了配型测试，幸好没配上，不然……她真的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小宝。”
　　说到这里，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苏言无法体会到名为悲伤的情绪，他问道：“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要你办事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会不会是骗你的？”
　　“不会，说好了，等我找到资料，他就带我儿子去做手术，等确定我儿子没事，再当场把资料给他。”
　　当面交付？
　　“是哪家公司这么有想法？”苏言问道。
　　不料向辰却警惕起来，他看着苏言：“我不会告诉你的。”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位金主爸爸还想不想要别的。”苏言耸耸肩，“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没房没车没娶媳妇，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向辰看着苏言的眼睛，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人，平时看他游手好闲，也只不过以为他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没想到，他骨子里竟然这么无耻。
　　“你别这么看着我，为了一已之私，偷别人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你和我，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而已。”苏言看着向辰变了脸色，又继续说道：“你比我又高贵多少？”
　　“不！我们不一样！！”向辰陡然站起来，冲着苏言大声那咆哮：“那是救命！救命！”
　　“等钱救命的人更多，如果这些人的都去抢银行的话，抢劫都得先领号。”苏言摆摆手，“大家都是违法乱纪圈内人，你就别瞪我了，这位金主爸爸是谁，帮忙介绍介绍呗。”
　　向辰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又坐回去，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不是，我不是……这是救命，这是一条性命啊。”向辰的精神已经十分不稳定了，苏言的声音偏偏像附骨之蛆一样传入他的耳膜：
　　“你把这项技术偷传给别人，实验室里这么多人，心血全部白送给了别人，岳华还心心念念等着千古留名，我们林总也还等着给投资人一个交待。
　　当然，你也可以说，浮名与金钱不过是身外之物，与性命比起来毫无价值。
　　不过，那是别人的浮名和别人的金钱，他们愿不愿意拿出来换你儿子的性命，应该由他们说了算，你却连问也没有问过一句，就要拿走。”
　　“我，我会加倍补偿他们，我……我……”向辰说到这里，已经满头大汗。
　　此时，手机响起铃声，一个陌生的号码，向辰看了一眼，眼睛陡然睁大，苏言见状，知道一定是上家打来催货了。
　　“告诉他，已经到手了，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他。”苏言拿起手机，放在向辰手中。
　　向辰不知他的话是真还是假，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苏言知道对方不会再主动打来，甚至会就此断了联系。
　　他开口道：“放心，我只求财，对心脏没兴趣，像你这样道德高尚的人，应该只会做这一次，我不一样，我的日子还长着呢。”
　　也许是同为案犯，向辰完全不担心苏言会告发他，他认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他真的只是想去谈业务而已。
　　向辰很快回拨过去，那里传来警惕的声音：“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被发现了？”
　　“没有，打的静音，没听见，刚刚已经得手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向辰声音微微有些抖，不过也很符合第一次偷东西的心态，对方没有察觉出异样。
　　“明天下午两点，你儿子病房见。”说着，对方挂断了电话。
　　向辰已经退无可退，苏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跟我说说这人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公司的。”
　　·
　　医院依旧熙熙攘攘，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生老病死人间四苦，佛陀见之顿悟。
　　而凡人只能身陷其中，纠缠不休，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都会乞求命运之神恩赐活下去的可能。
　　很快，时间指到两点，一个戴着口罩的胖子夹杂在人群之中，他径直走到向辰面前，两人低声了几句之后，向辰指着苏言的方向，胖子皱眉，显然十分不满，但他还是向苏言走来。
　　“你是什么人？”胖子问道。
　　苏言靠着墙，吊儿郎当的笑笑：“想赚点钱花花的人。”
　　胖子左右看看，三人来到没什么人的住院部花园的角落。
　　“你手上有什么东西？”
　　“我是朗峰的顾问，大多数重要项目资料都在我的手里，老向的这单，没有我，他也拿不着，这次不收你们钱，算是见面礼。”苏言笑笑，“最近看中了一套学区房，但是这房子全款买还得排队，手头有点紧……”
　　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只是意味深长的搓了搓手指。
　　胖子又看了一眼向辰，后者走过来：“苏顾问的确在公司身份超然。”
　　说的完全是实话，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公司里混吃等死打游戏还不被开除的。
　　“既然身份超然，那怎么还会缺钱花呢？”
　　苏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二傻子：“我又不是被林致远包养的，他不会乱给我钱，只是正好以前做过一些保密项目，他得养着我，免得我出去乱说。
　　只不过给的钱太少，每天的平均工资还不够我的油钱，我身上还有一年的竞业保密协议，要是跳槽出去，只能喝西北风。”
　　听起来颇有道理，胖子问道：“艾美赛珠单抗注射液的资料能拿到吗？”
　　这是朗峰生物刚刚送进药监局审批，专门治疗血友病的新药。
　　“嗬，嗅觉灵敏啊，刚送到药监局审批，还没批下来呢，你就知道了？”苏言赞许道。
　　“你就说能不能拿到吧。”
　　苏言也不跟他玩虚的，单刀直入问道：“多少钱？”
　　“这也就是治个A型血友病，三百万。”
　　“呵呵，那你等专利过期再生产吧，我找别人去。”苏言冷笑转身，
　　胖子见苏言要走，急忙上前：“你真能弄到？”
　　“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看来你我无缘。”苏言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做生意和谈恋爱一样，要门当户对，要势均力敌，以及先动心的先输。
　　苏言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说：“我不是找不到买家，只不过，想到你们能这么快搞来适合的心脏，体量一定很大，出手必定不凡，啧啧，不过如此。”
　　说罢，他又对站在一旁的向辰说：“朋友一场，这次单子你也不用给我中间费了，看他们这么小气，你盯紧点，小心他们是骗你的，你把东西给他们，他们就跑了。他们不过是一个药企，又不是专业贩器官的，哪来这么巧的事，你要他就有。”
　　向辰最担心的就是冒着风险偷出的资料，却得不到心脏，
　　现在，他有些慌了，忽然发现，在这场见不得光的交易里，自己才是弱势的那一方，是自己求着对方，而对方拿到资料之后，没有履约，自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告他吗？
　　小偷与骗子，
　　法律不会更偏向谁，何况自己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而对方只是动动嘴而已，连教唆罪都够不上。
　　想到这里，向辰的背上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