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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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张叔从烟台回来捎了瓶白兰地，酒厂的金奖38度白兰地，据说是20年前入的窖，小巧精致的玻璃瓶头被金铜色铁皮裹紧，看起来不像是下肚的东西，倒是有几分城里姑娘们摸脸香水的意味儿，通共三瓶，良生得了一瓶，村头小子姑娘们可劲儿羡慕，硬是到了天黑才传回他手里。
“良生讨人张先生喜欢，这好玩意儿自然是少不了他的。”这半带醋劲半讽刺的意味儿，搁谁心里都亮堂。
良生有个姑且称作哥哥的玩意儿，叫良山，吃喝嫖赌抽样样不差，就唯独精气神被阎王提前夺了，186的高挑身材，生的人模人样，成天除了窑子赌庄就是窝在炕上，良生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还把教课的响银全给人还了赌债，对外头还得换个名头说，怕损了哥哥脸面回头寻死觅活的瞎折腾
今天大年头一天，东边屋里亮着油灯，昏黄的光透过木格子打在老樟树叶等到地上就是麻雀蛋大的圆形光点。
良生伸手推开虚掩着的门，抬脚进去反手带上门栓，哥哥果然窝在炕上，脏碗筷还摆在案头，良生见怪不怪，利落清理干净，然后从布包里取出那瓶白兰地递人，良山接过触电般翻身起，对着油灯上下左右仔细的看，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在酒赌方面比谁都在行，那嘴儿砸吧着就没停过。
良生说：“西村老张家大先生给的。”
良山{他哥}拧开盖子咂了一口，乐呵呵说“他又来缠着你。”
良生白了他一眼说“没有的事哥别瞎想。”
“那他送你这金贵的玩意儿。”
“一瓶洋酒而已。”
“弟啊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骨血相连的亲，他老张家那小子那么稀罕你，你就不能将就一下服个软，不会真想看着哥被人逼死吧。”
“下月15响银发了我都给你。”
良山把双手插进头发里，言语间满是恼骚“你那点钱能干啥，比得上老张家一块砖头？”
“你自己怎么不去。”
“读书那会儿，要不是哥把上学堂的机会让给你，你能去讲书，哥又没文化讲不来哈喽好啊油的，怎么去，要是哥有你那张面皮，还怕缺钱花，都怪咱娘偏心，竟把好模样都给你了。”
良生把手里活儿一放，气着说“哥。”
良山心里窝火还愤怒，用往日里对付不听话小倌的招式，翻身就把良生压在炕头，那邪咪咪的眼睛直勾勾胡乱打量：“他们说你看着斯文，实地里骚气的紧，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良生羞到脖颈，脸红到耳根，挣扎也动弹不得，刚抽出右手准备招呼人一巴掌，却被半路拦下扑了个空。
良生也不折腾了，眼睛一闭权当被狗叼了块肉，只是这泪挂不停往外提溜，硬生生染花了那件半旧的青布衫，说起来也是他张叔给买的。
良山见状也不敢强行使坏，他深知弟弟的脾性，平日里极少落泪，若是真逼急了，先不说撒泼打诨，就是投井抹脖子约摸也干得出来，良山起身顺手把白兰地丢在炕头，抄了件大衣披上就拔脚出去，良生也不搭理，哭累了自行爬将起来，他深知这世道这地界除了他张叔有点人情味儿，旁的怕都只是些乘机打劫的狗杂碎。
斜躺在炕头的玻璃瓶映着油灯闪出暖色的光，金铜色瓶盖越发刺眼，良生一把抓在手里准备摔了，约摸想着是他张叔辛辛苦苦从烟台带回来的宝贝，这手便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良山一声苦笑：“这跟这酒有甚的关系。”
良生翻身坐起，稍微整理衣袍妥当，也不拿杯子，拧下黄铜盖直接往嘴里倒，瓶口刚触及唇边，只觉一股葡萄清香往唇周蔓延，接下来便是火辣辣的烧，良生笑了，这果然是城里的酒，不像村头宋叔家酿刺鼻，又蓦地多灌了些，依旧那股葡萄果香夹杂火辣烧到舌根，回味很是清甜，些许咽地急了，火灼顺脖颈往下蔓延，咳了半晌，屋外头有些许稀碎声响，良生心里憋着气也不想去张望，直往外头吼了句：“天冷，就是冻死了也没人搭理。”
说着一声闷哼钻进被窝，双手双脚一伸索性谁也不搭理，被子单薄平日里他山哥护着还不觉得，今日却是越发明显，瑟缩成一团后脊发凉，良生把整瓶白兰地灌进嘴里，火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脑子昏昏沉沉也凑合能睡的下去。良山看屋里没什么动静，知道他弟估摸着睡了，透过床头木阁子看到良生清秀的脸，他心里糟乱的紧，踩灭最后一个烟头，起身抖了抖大衣，头也不回往码头方向去。
码头是个热闹的的地界，无论天黑与否，周边街巷都灯火通明，要说最繁华的地就数白家肆爷手里的万丽汇，茶楼堵庄什么玩的都有，五层小洋楼，汉白玉垒的台面各个都贴着金，硕大的彩灯不停闪烁，晃得良山有些刺眼，前些时候来怕不是求欢畅，今日却是连提脚的气力都失了，站在门庭外斗圆下好久没了动静，倒是那眉依旧扭成疙瘩，还凑合看得出一点生气。
有几个相熟的，见状凑过来一胳膊搭在良山肩头，嬉皮笑脸直撒野，良山生的剑眉星目，这把脸一沉就显得煞气十足，伸手推开别过身子往里走，那几个也是识相轻哼的一声也就散开。
店里负责招呼的老蔡走过来，几下打量，不带好气的直调侃：
“哦豁，山先生还真守约，真不愧书香门第的出身。”至于这书香门第的出生，不消说良生也明白，无非仗着他弟教书先生的名头，良山把手搓了搓，问道：
“肆爷在哪。”
老蔡一脸狐疑搓搓手“你借到款子了”
“没有”
“那你来找死”
良山不打算搭理，往屋里一瞟没觉着奇怪，把外套一脱就手抛给老蔡,露出精修的肌□□块，稍微活动筋骨朝人说“告诉他，就说我来了。”
老蔡把外套交给手下，把头一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朝人打量：“真不愧肆爷看中的人，走吧，老地方，等你很久了。”
良山双手合拢向前，老蔡熟识拿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子麻溜给扣上，使个眼色就不知有几双手周身摸索，说是检查是否携带利器，这被人乘机卡油，良生也恶的紧，横眉一瞥语气带几分杀意：“还没摸够。”
那几个马仔估计被吓得不轻，笔直垂手瑟瑟盯着老蔡，只见老蔡手一招吩咐几个下去后爽朗一笑：“山先生生得精致，这几个小杂种没见过世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