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传》灰色命运

24、秽乱宫闱

　　公元435年，夏凌被封为长安侯，得幽州三郡为属地，离开夏宫。临别之际，夏王亲自送行。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夏狄望着那远去的依仗轿子，心中感慨。

　　“大王可是因未曾留下夏凌而失望。”江寒衣在他身旁，仿佛能看到他心中所思所想。

　　“他毕竟是寡人的哥哥。”夏狄有些心疼，要夏凌山长水远的去幽州，虽然比他常年囚于宫中好，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愧疚难过的。

　　夏凌本应如其他贵族，在夏都享尽荣华富贵，可如今却要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他们兄弟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大王，你应该知道，夏凌去幽州，远比留在夏宫要安全的多。再说，幽州三郡是富庶之地，他不会吃苦的。”江寒衣说道。

　　“寡人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夏狄同意送夏凌离开的原因。

　　这一切，全都因南宫羽而起，若不是他，他何至于要将夏凌送走，他们也不会兄弟分离。

　　夏狄眼眸暗沉，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南宫羽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公元436年正月，正值夏狄长子夏清三岁生辰，御花园内，夏狄大宴群臣。

　　“见过父王，母后。”夏清一个小小的孩子，虽然还没有张开，却透着秀气可爱。

　　夏狄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多大的反应。

　　夏清平日极少见父王，这一见，自然忍不住想要上前亲近，他一下子就扑进了父王的怀里，扎了进去。

　　夏狄皱起了眉，面色不虞。

　　旁边的沈宛如见了，脸色也变了，“清儿，你干什么，快，到母后这里来！”

　　夏清还是个三岁孩童，根本不会看脸色，“不，我要父王抱。”

　　沈宛如的脸色微变，看向夏狄明显不耐烦的脸色，心中一疼，面上却柔声哄道：“清儿，乖，先到母后这里来。”

　　夏狄看着母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父王，犹豫了一下，不舍的从父王怀里出来，走到了母后身边。

　　底下的大臣看见了这一幕，纷纷笑道，“大公子对大王可真是敬爱有加。”

　　夏狄的神色不见缓和。

　　“对了，怎么不见太后呢。”有人看见夏狄身边的席位空下了，华阳太后没有到？

　　“太后驾到——”正说着，人就到了，太监的声音响起。

　　段沅姗姗来迟，只见她披着一件雪白长貉，虽年过四十，却依然风韵犹存，姿容艳丽，眉梢眼角间流露出的春情荡漾，着实令人脸红。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夏狄也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在他看见，段沅那幅像是刚刚滋润过的餍足模样。

　　段沅坐下之后，身边的太监为她斟酒，接过酒的时候，他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似是有心，太监摸了摸段沅的手，段沅抬眸，用那双好看的眼眸瞪了太监一眼，脸颊微红，嘴角还泛着笑意。

　　夏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在座的有两个人脸色都极不好看，一个是夏狄，一个是南宫羽。

　　南宫羽盯着那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两人，脸色铁青，死死的捏着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捏碎了。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的甚至还在低声窃笑。

　　夏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晚宴结束之后，夏狄回了宫，关上门之后，脸色阴沉的可怕。

　　“大王…”小李有些担忧的上前。

　　夏狄盯着小李，“他是谁？”

　　夏狄指的是在席上跟段沅调情的太监。

　　“他…”小李的脸色犹豫，“他是太后刚刚升的内侍总管，温余。”

　　夏狄气的脸色发青，“这件事有多久了？”

　　小李吓得哆哆嗦嗦，“大王…”

　　“说！”

　　“有…半年了…”

　　“砰”的一声，夏狄拍案而起，脸色怒的发青，半年…半年整个王宫都传遍了，只有他不知道。

　　他的母后，秽乱宫闱，豢养男宠，宠幸内侍。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只怕他这个夏王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夏狄双目充血，脸色阴沉的可怕。

　　母后，你真是一点也不顾及我吗。

　　幽州三郡，长安侯府。

　　夏凌住进来之后，夜夜笙歌，好像要把自己在五年里所受的幽禁之苦全都发泄出来。他是当今天子亲兄，虽然并无实权，但也多的是人上门来争相讨好。

　　短短的一年之间，令夏凌几乎要忘了他在夏宫受到的那些苦，开始耽于逸乐。

　　“侯爷，赵德将军求见。”下人来禀报道。

　　赵德？夏凌的脑子里隐隐浮现出一个人，“他来做什么？”

　　“侯爷…”下人还在等着他的吩咐。

　　“带他进来。”夏凌说了一声。

　　下人应是，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他一身戎甲装束，进来便朝着夏凌下跪道：“参见大公子。”

　　夏凌脸色大变，环顾左右，“你不要乱说话。”

　　他现在是长安侯，早已不是什么先王的大公子，如今赵德以这种称谓，若是让人知道了，可是大罪。

　　曾经先王在位，夏狄还没有被册立为太子之前，朝中有不少文武大臣都支持夏凌即位，赵德就是其中一个。

　　“你们先退下。”夏凌让堂上伺候的人都退下，生怕赵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再被人听去了。

　　等人都退下之后，夏凌才开始道：“赵将军，你今日来有何事？”

　　“不瞒大公子，臣今日前来，是想请大公子带领臣等，杀回夏宫，夺取王位。”赵德说道。

　　“你！”夏凌震惊不已，“你要谋反？”

　　“不，是大公子你。”赵德缓缓道。

　　“不行…我不会谋反的…”夏凌吓得立刻摇头摆手。

　　“大公子，不是谋反，是拨乱反正。王位本就应该是你的。你是先王亲子，而当今大王，不过是段沅和南宫羽所生的孽种。”

　　夏凌脸色大变，“你从何处听来这种谣言？”

　　“夏狄出世之前，宫中便有传闻段沅和南宫羽有私情。”

　　“那是假的。”夏凌从前也听过这件事，夏狄母子在周国流落七年就是因为此事，“父王已经证实了。”

　　赵德冷哼一声，“先王被妖姬迷惑，看不清真相，现在夏宫都传开了，华阳太后秽乱后宫，豢养男宠，她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而夏狄就是她生下的孽种。”

　　夏凌满脸不可置信，跌坐在椅子上，“怎么…怎么会这样？”

　　“大公子，你才是先王正统，名正言顺。”赵德趁机说道，“只要你振臂一呼，我们必然全力追随。”

　　“你们？”夏凌捕捉了赵德话中的两个字，不止赵德一个人？

　　“不错，这几年南宫羽排除异己，当年支持过大公子的人都遭到了贬谪，排挤，朱颜将军，周澄先生。”赵德沉声道：“如今得知大公子到了幽州，纷纷赶来，投效大公子，我们愿尊您为王。”

　　夏凌一下子心都乱了，他有些害怕，“不行…让我再想想…”

　　造反是杀头的大罪，可是，王位对他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再加上赵德的话，他的心有些动摇，王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大公子，您还在考虑什么，夏狄把你放逐到幽州这么远的地方，摆明了怕你威胁到他，让你一辈子回不去。他对你一点手足情分也不念，难道你一点也不恨吗？”

　　夏凌的脸色微变，“别说了。”

　　“大公子！”

　　就在这时，一声烟火升起，在半空中炸开。

　　夏凌认出了那是夏军用的信号烟火，顿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公子，现在你不答应也没办法了。”赵德的脸色平静了下来，缓缓道。

　　夏凌脸色骇然，“你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朱颜将军应该已经把郡守杀了。”

　　“什么？”夏凌的脸色大变，“你们疯了！杀朝廷命官是死罪！”

　　“不错。”赵德不急不缓，“所以，公子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你们！”夏凌气的脸色发青，拔出了剑，架在了赵德脖子上，“我现在就杀了你，拿着你的人头向大王请罪。”

　　赵德面无惧色，“公子当然可以这么做。不过，我劝公子想清楚，就算你杀了我交给夏狄，难道你就可以全身而退吗？夏狄必定会对你生出猜疑，公子日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夏凌抓着剑的手抖了抖。

　　“与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杀了夏狄，夺回本来属于你的王位。”赵德的话听在夏凌耳中，每个字都让他的心沉下一分。

　　最终，夏凌扔下了剑，满面颓唐。

　　“臣等誓死效忠大公子。”赵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