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阮老家主终于走出了梁宫，家中的仆人站在马车边，见他出来，赶忙上前搀扶住这位踉跄着的老人，将他扶上车。
之后仆人坐到马车外，甩了甩马鞭，驾驶着马车碌碌返回家中。
这一次入宫的时间明显超过以往，家中人都焦急地等待着，见到阮老家主完好无损地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阮老家主摆了摆手，让晚辈们都去睡觉，将自己的两个孙子留下来，他的夫人坐在厅堂的另一边，见到他的脸色，便知道这一趟恐怕并不如孩子们想象的那样美好。
“老大如今承了定国公的位置，老二如今也在朝中挂了名，家中其他人最近也都要从各地赶回来，自从宫宴之后，我阮家的复起是肉眼可见的。”阮老家主的声音嘶哑，“只是，这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阮老家主的长孙阮覃和次孙阮瑀都是一愣，“祖父为何如此说？”
“老大是现任家主，按理说我这个老头子应该是不管事了的，你觉得为何陛下今日会选择召我入宫，而非你？”
阮覃略微思索一下，惊讶道：“莫非是为了我们阮家那个所谓的秘密？”
阮老家主点了点头，他的语气沉重：“正是如此，我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到我这里能够彻底断绝，所以在此之前，家中除了你二人的姑姑阮芠因为修士的缘故略微察觉一二外，其他人谁也不知情，包括你们两个。然而今日，陛下怕是等不及了。”
“我们的这位陛下有着雄才大略，从他当年能够打败诸位兄弟登上皇位开始，就已经昭告所有人，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如今三国大祭在即，又有各大修仙门派在外虎视眈眈，陛下大概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地解决一些问题，为此他不惜放弃了——”阮老家主不再说下去，他一手捂住脸，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够听到他喉咙中发出的不可抑制的呜咽声。
老夫人似乎是从他表现出来的悲痛中发现了什么，她捂住嘴，眼圈已经红了。
“...今日为了保住阮家，也为了你们的姑姑，我将那个秘密告知了陛下。”阮老家主哽咽着说道，“那个秘密一旦说出去，来日便将血流漂杵，万万人都会因此而失去性命，这是我的罪过，却并非是你们的，所以等到家中其他人回来，仔细谈过后，你们二人便带着家人离开梁国吧！”
“祖父，若真如您所说，那时天下亦将大乱，便是我等离开梁国，可只要依旧还在这片大陆上，又如何逃得过去？”阮瑀不明白为什么祖父会说出这样根本没什么用的话，“而且，既然陛下已经知道这个秘密，您又毫发无损，这说明陛下并不会因为这个秘密对我阮家赶尽杀绝，那么我们留在梁国，难道不是保全家族最好的方式吗？”
“二弟，我想，我明白祖父的意思了。”阮覃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长长叹息着，“祖父，这么说，那个传说是真的，一旦秘密流传出去，神明将会重现世间，人族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
【神魔从天地还是一片混沌之时便是一体双生的存在。
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神若是有了恶念，便会成为魔，若是魔有了善念，便将转化为神。这其中的转化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对于这片大陆上最初诞生的生命，神魔都享受着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眷顾，他们并不如何讲究道理。
很多年后，天地初开，浩瀚无际的大陆彻底展现在神魔眼前，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喜好随意占据地盘，一言不合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场大战。世界在经受了几次巨大的危机后，终于觉得不能再放任他们这样下去。
于是，人族出现了。
这些羸弱的，与神魔相比起来就像是蚍蜉和巨树一般的生命通过一位神的手流向大陆，他们很快就在大陆上繁衍生息起来。
最初神魔并没把这些造物当回事，他们将人族作为自己的宠物，喜欢的时候就降下福音，赐予人族肥沃的土地和丰厚的作物，愤怒的时候他们会降下天罚，巨大的雷电将大地分崩离析，使得人族家园离散，不得不颠沛流离。而神魔以观看人族过于短暂的一生取乐。
而后的一天，不知是因何原因，人族中出现了一位勇士，他反抗了神魔的压迫和驯养，最后死的凄惨。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为人族打开了新的大门，他们开始汇聚力量，希望推翻神魔的统治。神魔大怒，一场几乎是压迫性的大战开启，若不是因为世界意志的存在，人族就要从此消亡。
在这场战争中，人族发现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而言，根本无从谈起推翻神魔，而神魔也发现，自己的小宠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能够与他们抗衡的力量。双方最后达成了协议，神魔不再将人族当做宠物，而人族也要为神魔献上信仰。双方以此协议开始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和平的时代。
不过在很多年后，即便很多人族已经为了神明给予的好处而倒戈，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坚定着最初的信念，他们花费成百上千年最终将神魔赶出了大陆。
神魔在狼狈地离去前，为人族送上了诅咒，他们诅咒若是有朝一日神魔重回人间，那将会是人族的灭亡之日，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神魔的诅咒。】
这是最初的诅咒，而与这个诅咒同样被神魔赋予的，还有两个流传下去的秘密。传说中，这两个秘密能够帮助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主宰天下之人，也能够让最为贫穷的乞丐成为世上最有钱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谁若是能够得到这两个秘密，那么就能够实现所有的心愿。而这两个秘密，正是开启神魔两界通道的钥匙。
神魔正是以这两个秘密为基础，在漫长的时间中诱惑着心智不坚定的人，使得这些人趋之若鹜地去为神明打开重返人间的两条通道，然后将那个压在所有人头上的诅咒实现。
云荼月和孟弗掀起了整块禁地的地皮，终于找到了曾经被隐藏起来的秘密。
“据说这个秘密的保有者是阮家，那么阮歌有可能得知这个秘密。”这是现在最有可能的分析，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办法确认顾珏的真实立场，但是如果说起当初在禁地中顾珏和阮歌冲突的最重要原因，恐怕就是这个了。
“可是这也有一点儿说不通的地方。”孟弗伸手摸着隐藏在禁地地面以下的十分具有年代感的石碑，皱着眉说道，“顾珏作为人的时候，也说不上厌憎神明，而后被神明附身后，他要帮助神明报复奚安白，这样的话，他的立场是偏向于神明的，那么阮歌保有秘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所以，为什么顾珏会选择用隐秘的手段杀死阮歌？”
“这很简单，因为我并非与神明有着同样的心愿。”清朗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而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云荼月和孟弗谁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到来。
两人悚然一惊，迅速转身后退，而顾珏就站在原地，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都已经见过几面了，不至于还是这样的态度吧，这很让人伤心的。”
“顾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荼月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在幻境里女装骗了她感情的顾珏，她的语气并不算好，“难道你来这里是想要和我们讲和？”
顾珏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云荼月发现在他们所处地这一处空间中，不知何时被布置好了一层结界。
“开诚布公地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尽快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顾珏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和他们打一架的意思，“我从你们入门那天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这才下定决心来和你们谈一笔交易。”他看着两人写了满脸的不信任，温和地笑了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说一点点情报好了，你们两个并不是真正的云麓门的弟子吧！”
云荼月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偏转了视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我经历过的一切中，这两名弟子并不是这样的性格表现。”顾珏笑眯眯地投下了一个惊天大雷，“你看，这应该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外来者说的什么重生设定？”
“......”云荼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作者未免太不靠谱了一些，在一本书中杂糅了这么多个因素，却还是能让这本书写到二十万字就惨遭断结，不是作者的文笔问题，就是他的故事情节设定太过离谱了，“证据呢？”她还是选择啰嗦的多问一问。
顾珏并不觉得啰嗦，“安心，上一周目我并没有走到结局就已经重生了，当然，因为外来者的缘故，我的心态也有了一定的变化，所以这一次并不打算再执行上一周目的计划。”他看着云荼月和孟弗生无可恋的脸，愉悦地笑起来，“看起来你们是新的外来者，并不清楚情况，我能够感受得到我们的世界已经重启了很多次，每一次重启都有着外来者死去，同样也有新的外来者出现。”
“只不过在最开始，外来者很少，并且分布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并没能引起我的注意，直到在上一周目，有个外来者出现在了我身边，这才让我发现这样有意思的事情，也让我找到了布局之外的乐趣。”他抖了抖袖子，就地坐下来，“不过不得不提一句，有些外来者的头脑确实不是那么的好，只不过是套了几句话，他们就将能说的都说出来了。”
云荼月握了握拳，干脆也在他的对面坐下，“那么你想要和我们说什么？说说你想要违逆那位神明，重新建立一个属于人的更美好的世界，还是说说你想要成为新世界的神明这回事？”
“不不不，这并不是我的愿望。”顾珏苦恼地挑了挑眉，“我想你对我一定有一些误会，甚至还炸掉了我的住处，但是从你入门到今天，我可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过你的事情？”
他看着沉默下去的云荼月，了然地点头道：“我明白的，你先入为主地认为我就是那个头号反派，自然我说出的每一句话你都会认为里面有陷阱，所以我会好好和你说明一下当初的事情，然后由你和你的同伴来判断这其中的真假如何？”
云荼月和孟弗对视了一眼，前者在聊天室中给孟弗发消息“先听听看，不管顾珏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他都是有求于我们，尤其是我这个身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得这个身份同意，他才能够成功。”
后者略一点头，云荼月就开口道：“既然如此，就将最开始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吧！”
——
【顾珏和附身于自己的神明有过几次交谈，交谈之后，他无比确定神明是不懂人类的。
神明是天地最初的造物，他们享用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之物，人族的出现其实是在抢占他们的资源，很多神明是不喜欢人类的，所以他们有些时候对待人类比魔更狠戾。
对于那个缠绕着整个人族的诅咒，神比魔更想要实现。
顾珏曾经想要利用神明的这种心态，完成自己的所想所愿，他想要成为人神，成为人族唯一的神，也成为这个世间唯一的神。为了这个目标，他首先要将那两个流传多年的秘密拿到手，借着这两个秘密从神明那里得到巨大的力量，然后毁去这两个作为钥匙的秘密，让神魔永远都不再进入人族之地。
为了这个目标，他奋斗了许多年，甚至连云麓门都是他创建的。然而从某一天云麓门招收新弟子开始，一切发生了奇怪的变故。新弟子入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早上，顾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日子重新回到了招收新弟子的那一天。
而从这天之后，每隔一个多月，时间就会重启一次。顾珏被折磨得过分，他开始寻找这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终于发现，新弟子中总有那么几个和上一次不太一样。他有意套话，总算是套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些人似乎是为了什么共同的目的而来的，他们用尽一切力量试图发掘云麓门五十年前的旧事，为此即便死亡也无所谓。
顾珏被这些人不畏死的精神所撼动，那一刻他忍不住想，这些人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组织培养出来的死士，云麓门五十年前的旧事有什么好调查的，若是有人直接来问他，他也是会将大部分实情都告知的，因为旧事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
【五十多年前，顾珏以新的身份被云麓门的掌门从路边捡回，成为了掌门的首位亲传弟子。他用着十岁孩子的身体，在云麓门上修行，几年后，他和掌门一起下山，前往阮家拜访。
在那里，他遇见了奚璇清的转世——阮歌，这个姑娘很聪明也很敏锐，几乎是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些微的恶意，即便之后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友好往来的关系，这孩子心底依旧是对她避之不及的。
几日后，阮歌成为了掌门的第二个弟子，与他们一同回到了云麓山。到了山上，顾珏发现云门的门主阮芠是阮歌的姑姑，于是阮歌就去了云门，同她的姑姑学习。
而在许久之前，在顾珏还未察觉的时候，附着在他身上已经能够逐渐聚集起新的身体的神明不知不觉地夺取了掌门的身体，在暗中逐渐蚕食了云麓门上下，他控制着掌门在暗中下黑手，让云麓门中许多有望升仙的人一一失败，而他最新的目标，正是飞升在即的阮芠。
可是阮芠为了阮歌，不断压制修为，这让神明不得不用了些手段让阮芠的修为失控，不得不立即飞升，而阮芠的飞升自然是失败的，原本阮芠会成为禁地中的兽，而终于察觉到不对的顾珏想办法保下了她。顾珏用药毁去了阮芠的修为，告诉掌门从此阮芠不会再对云麓门造成任何威胁，同时阮芠活着还会为云麓门带来更大的利益。
神明认可了顾珏的说法，于是阮芠被送到了当时还不算是强国的梁国，作为云麓门和梁国合作的桥梁。
阮歌是否清楚这其中的内幕顾珏并不知情，只是从阮芠‘飞升’后，阮歌迅速成长起来。然而不久后，阮歌的父母，那一代的家主和家主夫人离奇去世，阮家一片混乱，这笔账被阮芠和阮歌都算到了顾珏的头上，顾珏不得不为了掌门而背下这口黑锅。
神明想要从阮家人那里取回钥匙，却被拒绝，作为惩罚，也为了以儆效尤，神明杀死了阮歌的父母，断去了阮家那一代的传承。
而作为阮家的嫡长女，阮歌成为了那个最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人。
掌门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了怀柔的办法。那一年的禁地之行，掌门力排众议，让顾珏和性情大变的阮歌一同领队，而就在禁地的中心，当年的顾珏和阮歌落了单，两个人同样发现了深埋在地面之下的关于神魔的石碑。而后，阮歌说出了一句话。
“就是为了这两个秘密，我的父母才死去的吗？”阮歌颤抖着流泪，“秘密我也知道，师兄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正是这一句话，让顾珏明白，阮歌绝不能留了。他没把握在掌门的眼皮子底下得知秘密的全部，那么他也不能让掌门得到秘密。他打晕了阮歌，用尽一切办法修改了阮歌的部分记忆，不巧这一切却被追随着他们而来的弟子们发现。
为了封口，他不得不惊醒禁地中盘桓着的巨兽，屠杀了九成弟子，可是为了不引起掌门的注意，他不得不带着阮歌一起逃出禁地，只要阮歌还活着，禁地中发生的事情掌门是不会在乎的。】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玩家们调查出的那样，顾珏用各种方式削弱着阮歌的生命，并且不断用各种侧面暗示告诉掌门，阮歌对这个家传的秘密一无所知。原本这样下去一切都能够用最安全的方式收场，但是或许是因为奚璇清的意志作祟，又或是因为阮歌潜意识深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在众人离去的学堂中，阮歌恢复了被修改的记忆，这让顾珏不得不亲手杀了她。而后他将收集起来的属于奚璇清的部分灵魂碎片交予掌门，领受了极重的刑罚。却也是在那时，顾珏成功剥离了神明的部分力量，神明虚弱下去，不得不借助顾珏的力量，两者互为制约，属于阮歌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