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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两种战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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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按约定退军了,但是没退远,维持一圈很大的松散包围,具体估计的人数是......”
弗利昂自己挑选的住所精致奢旧,踢脚线细微勾金,弗利昂坐在三面漆桌拥着的整块熊皮作背垫的沙发里,背对着有四条长旗的落地窗。
他看似不听报告而专注于桌上陈设流光溢彩,双塞壬人鱼的蛋白石立杯,镀金烛台,银身玻璃口的痰盂,珐琅翼羊摆件。
然后把这一切全部推出摔在桌沿以下。他咆哮骂不在场的人:“你们把军法当成什么!!”
公开质疑索恩失职,再加上原本的越权,得到的战果,被他只用一个月就轻轻翻盘揭过去了。
“我不在乎什么军法神圣,也不管狗屁道德,但他怎能跳过军法这个游戏规则轻轻地就跳到了事外?”他怒喝,“所有参与王政游戏的人,参透规则,利用它,把它玩弄到巅峰者才配奴役他人,你用的是什么场外的手段?暴力破解我的构陷?你那点资源兵力,不仗着那两个老不死的偏爱你以为你今天可能成功吗?你是在侮辱整个游戏本身!”
弗利昂手撑桌面,伏着头深深喘息着。这愤怒只能指向自己。明知道他是本泰兰人却没有防到他援引“理外之法”,我怎么会没算到这一步?
一手握拳握紧,然后松开。掌心红里刻下惨白的指甲印。嘴里尝到血味。他自嘲与残忍兼并地咧齿若笑,我还能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吗?
索恩和弗利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失败后会冷静进行复盘。男人坐回漆木的水光的簇拥中,指尖相对撑成三角形,发出持续低声呵笑。
仆从躲在门外,折腰鞠躬着身子颤抖,怕被喊进去拿来开刀。
“我计划中的战略是当前无法推进下去的。”
“加权重,加一倍,“他继续说,”要赋予‘异国人、异教徒’更高的权重。既然对手破坏规则,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在遍布镣铐的走廊里跳躲闪舞了。我会劈断所有虚伪的锁链,用‘脏到无视尊严的手段’这把刀。
“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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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木排剥皮并削尖了顶端,苍白地排列成墙壁。军营门窗渗出的灯光像团块油渍染渗纸张。军营的指挥室,所有桌椅都被摆出去了,只有一张巨大矮桌铺满纸张,索恩和瑟卡尔坐在对侧,数个可以立起之物——国际象棋棋子和三角椎圆锥,用来摆放示意焦点和关系。
同样地,所有的外人被清出了这间房间。
瑟卡尔垂眼,半颗眼珠光线沟边,慢慢地说道:“没有痕迹的毒杀有一百一十八中处理方法,溺杀有……”本来飞速走笔的索恩暂时停止住不写了,像不认识瑟卡尔一样看他的脸,降调声说:“呵——!”
黑发者眉尖簇起抬头:“怎么?”
“没事,你继续说。”笔尖一点不迟疑,把自己要求瑟卡尔谈的“关于暗杀”的一切刷刷写下。
夜幕更深了,过程进行了两个小时,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响起凌晨的第一次鸡啼。“暗杀手段全部就是这些吗?”索恩把笔放平,说。
瑟卡尔说:“如果不考虑整个战场范围的毒烟那种攻击,就是这些了。”
今夜,被索恩叫进房间聊天,看见索恩的正色,瑟卡尔从索恩的眼神反射中瞬间猜到八成他想要干什么。
——对索恩来说,自己的地位和身上背负的仇恨目光已经不得不考虑“被暗杀”的可能性了。
“你的性命吗,”于是瑟卡尔由半坐半躺,后倚坐在地上的姿势翻身跪起正坐,下垂的目露出锋刃般精光,“那么我所知的一切都是你的所有物财产,你想问什么,说吧!”
因此有了现在挖刨尽瑟卡尔的近乎残酷的询问。索恩坐着,手臂放在张开的大腿面上,满桌微微被风吹的,是装订起来能够成为一部杀手教科书的纸。
这不是目的。这是题设。而现在,是以此为已知处理“怎么防范它们”的解题。
“在闹市这种发生巷战的拥挤战斗环境,士兵数量起的作用比战场上低。如果你想防范吸引注意力不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正走在哪里,那就不要用人海护卫。”瑟卡尔凝视着桌面说。
“那么这样吧,”索恩拿着笔杆,理想的状态是个位数的精锐跟随我而可调用的外围兵沿街正常散布,“首先,信任的近卫还是从红龙佣兵团最初的成员里挑。首先,我出门的时候,用塔盾的凯尔,雷恩和达里安,三人中每次选择两人跟随我,一前一后。三人轮换,”巨大黑色棋子两侧摆上一红一绿两个三角锥。
“能杀掉你的敌人肯定能杀掉他们,没有人能从实力上保护你。”瑟卡尔说。
“正因为每个人都觉得‘怎么可能凭武力杀得了索恩’,正常人以为我们不防范,所以我们才更要防范。他们两个的作用不是把我从我无法战胜的敌人手里救出来,而是给我争取空间和反应时间。”索恩说。五秒钟,在遭遇战上可以决定很多事了。
“两个卫士一前一后随行,紧贴我一步距离,用盾,甚至他们的身体来阻挡各个方向来的攻击,他们只需要警惕,顽强与忠诚,三人最不差的东西。我进房室则等在门槛。”索恩说。
“塔盾上街太张扬了,”瑟卡尔说,沉浸在和索恩思虑同一件事情,“用钎金吧,可以凭精神力控制折叠收缩的,冒险者用来做折叠锅盆的材料。半秒就能恢复原大小厚度。强度就要牺牲一下了。”
好,那就是三个盾兵每次至少两个持微缩成护腕的盾,在我前后一起出行,安排他们轮换的规则和时间。索恩提笔。
“然后是住所。你要把我们现在所在的建筑当成堡垒来看待。”瑟卡尔说。
“进出,特别是进,通过大门的人和物全部要盘查,非熟人不能走正门。”索恩说,“仆役也最好全部换成会武的。”守门的人,巡逻庭院的人,可以用武技者伪装成马厩仓库的仆工。索恩提笔加上字迹。“然后,为了防止兵变级别的动暴,再加一支披甲部队驻扎在我们住所的旁边。”笔尖在地图上的住所旁边画下一个巨大的盾型。
瑟卡尔垂目卷起一张纸:“夜间的岗哨我来安排。你只要给我放权,告诉他们完全绝对地听我的就行了。”
没问题。
“现在我们到外面去。”瑟卡尔站起来,两人走进角落堆柴的庭院。
瑟卡尔走过柴草间,顺手拿起一根四米草杈,拿到手里就变成拿长矛的手势。他的路线是绕远而奇诡的,也不点灯。走过庭院每处阴影,走廊拐角、屋顶下面,就转身一矛捅戳那些阴影。唯一的反馈是一只白猫跑出屋檐,咪叫着回看一眼,跑了。
这画面是有点好笑的。“刺客最容易藏在这些位置。”瑟卡尔严肃地说,“不止要这样。拿房屋庭院的构造图来,我来标好这些位置具体是什么位置,一定要叫人每个点全部刺一次。”
索恩稍微笑着:“每天?”
“是每个小时一次。房屋照明的灯也要由我亲手布置,你们不知道怎么消除藏得住人的影子死角。”
“还有情报。”索恩说,“我们在米斯特城没有人脉根基。”
“我知道这个事情可以交给谁。是你认识的人。”瑟卡尔说。
话里所说的那个当事人,龇着棕色短发,每天白天在红瓦屋顶喂着鸽子。
孩子王林德,早在这天以前就混成城内无父母的混迹小孩的头目了。他接下来从明天凌晨开始,他将“喂养”截然不同的对象。但对他乐天的性格来说没有区别。
所以他将十级服从索恩的命令,从此改为笑着盘腿坐在红瓦屋顶,对一圈乞儿命令:“军用干酪和面包管够,如果做好了事,金银色镑币也是可以给你们的。而现在呢,首先,把你们知道的,听说的,偷偷钻进去过的盗贼工会的事通通都说出来吧! ”屋顶的白鸽每次都被他站起来的最后一句谈话惊飞。
小孩混迹于市民之中。机灵、熟悉街巷、相貌普通、脏脸不易被区分和记住,像鲜活流窜在街市而不为人注意的灰色小老鼠。世界上最熟悉连地图都不会画入的城市街道暗道,可匿身埋伏处,最新的路障挡路情况等内容的廉价可以拉拢的对象,目前最快速度能够弄到的渗入人群又被大多数人忽视的眼目甚至口舌。
回到房间油灯已经烧完了。重新起了灯芯。对着桌案两手撑在上面,过度用脑后的酣熟与恍惚反而驱赶了睡意,只是思路渐渐地飘离需要刻意地用力拽回来。瑟卡尔也颧骨发烧色,半面染着油灯的光,发丝轮廓浸于沉夜影。他的嘴角忍抑不住地上翘。
“感觉怎么样?”索恩问。
瑟卡尔抬起脸笑:“我才应该问你感觉怎么样?现在凭你的厉害的直觉判断一下,你安全了吗?”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我想问的是用杀人的技术来保护人的感觉。索恩却没有说话。谈论暗杀技巧细节的瑟卡尔,慢慢地像一个品鉴家分享最喜欢的一朵针线织绣成的花,凝视着手中纸页,谈吐如同演讲,整个人的边缘在发光。
他并不是觉得道德上杀人技术找到了“善”的场合使用而快乐。那是真诚的,黑暗的,他对致人死命的技艺的信赖崇拜,杀人是他熟悉的密友,他和杀人的友情在外照。“我有那么多的不为人知的宝石,今天你提出要看看,让我一颗一颗骄傲地介绍给你吧”。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瞬间看恍神于于此刻。一个可以凭他本来的技艺、不改变他的自我而活在太阳底下的黑暗精灵杀手。就算没有和你谈着谈着关于正邪与杀人的话题变得轻松成了笑闹,我先手抽了桌上最可能被你拿来当武器的镇纸,你抗议时脸爆发出愤怒的喜悦,木窗框景着一方暖色和我们如同方的活琥珀。
但我是真的……认为能够看到你离开沾身的黑暗,站在地面上那一天的。
两天以后。
“快,走这边!”
两天里在兵团挑选的链甲卫士,装备着短矛和剑,驻扎进索恩街对面的老宅子里。平时这支部队是不随行与现身的,楼下街道的居民知道漆黑的住所里常传出金属重物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但很多都不知道老宅里住着这么多人。这支部队防的不是暗杀,是兵变。
出行的改变产生了一些闲话。虽然索恩的出门,不算完全出格的前呼后拥,日常随行的只有两护卫,零星的几个便装侍卫是假装作和索恩互不认识分布在周围街道。追求极度低调的高效,这就是索恩的防范策略。
想把双胞胎从侦查部队要回来。
“对不起啊龙首,你的部下实在是作用太大了,妹妹又不肯离开姐姐单独走。“侦查部队的尉官摆出一脸很难办的抱歉表情,顺着他的指向,索恩看见城下那个八岁高的小小白发背影,招出羽毛如同纯光的鹤大的白鸟,碎成无数手指肚大小白光蜂鸟飞散,很快附近城市建筑表面一层白光电网漫过,芙雅专注于维系着对重要范围的感知,完全不知外人存在。
“对侦查来说她的能力太好用了,大门、关隘都靠你部下种鸟呢,”对方苦笑,“一点都离不了她。”
......
贤者住所的最里层。
餐桌干净得几乎从未动过,今天却为索恩和矮人摆上了一盘盘食水。索恩坐在餐桌面前,面前的是朴素的和普通士兵区别不大的饮食,唯一的出格是多摆了一盆对战争时期来说是奢侈的新鲜碧绿葡萄。
和瑟卡尔计划以后,平时索恩的进食饮水设有试毒宠物。一只掌中白鼬,身体细长,头只有索恩拇指大,每次出笼时都如一条纯白柔滑温暖的绢似地缠着索恩手腕、攀到虎口,它利索如电地时不时向旁边甩分出一个分身残影又马上合并。每样食水它试吃完一小口,观察无恙后,就被一个侍女用绒布围帘鸟笼装好,带下去用绝对清洁的食水饲养。
今天在外,所以索恩没有办法用拇指抚摸白鼬毛笑着说“虽然你们白鼬可以死九次,今天的饭也麻烦你先尝了”。但以贤者的谨慎和严密,中毒是不用担心的。
矮人胡子被底下的话风吹动,豪壮笑声和病前没有任何区别。谈到正酣,索恩双腿分坐,表情激动(比起平时),尽全力压低音量到气音:
“你们跟我讲一遍到底什么是战争预言?”
贤者依旧是脱尘地闭目侧脸:“在‘因果’际会的地方,预言,念写,读心和和未来视也会变得非常之准。”
请不要打哑谜。
“从头告诉你吧,”贤者挥手将盘盏屏蔽一净的桌面上俯身,指尖点画,苍白桌面就此化作星空。
“首先我们讲‘预言’。预言是从生死世界图层的夹缝中捕捉模糊的言语碎片,预言者不能控制自己准确看到想要的目标——需要一定的运气,通常并不是直接回答问询者想要知道的问题。但是一旦确切有一条预言被得知,那它就是一个必然事件。比如现在可以肯定是应验在你身上的,‘真龙将揭去锂铎督瑞王冠(crown)上的黑纱’。”
我不知道这和星空的异常有什么关系。
“你耐心继续听,预言会消耗‘因果’。一次关键预言被说出将会导致整片区域、漫长的时间其他预言者感应钝化,就像丢入石块,从泛起泥沙到浑水重新清澈,需要等。因果的密集汇聚是所有预言魔法的前置条件。而占星,是预言的集大成者。
“因果即‘改变他人命运的潜力或趋势’。将领们的汇聚,指挥者多次下达影响千人性命的命令,两个国家国运的摩擦时刻,都会让因果提升到足以引发撕裂的天象即产生‘天兆’的程度。这种聚集,将导致天空无论白天黑夜撕开一片夜空,里面的星象有一定可能映照现实甚至短暂未来,而平时长期天空正常时占星是无效的。”
“这层‘撕裂星空’的来历,把我们的世界比喻成一个故事书。无数平行可能的世界是无数纸质透明而笔画不透明的书页。‘天兆’‘撕裂星象’是所有页数透明交叠在一起,重叠笔画颜色最深的部分——所有时间的‘可能’中发生最频繁,统计学上‘最大可能未来’的一种结果,就会显像为裂缝里的星空——无限接近‘命运’。它的成因是我们这一页的未来变动,撕裂天空,调整加权进总的预言星象图景,在这个短暂时期你能从裂口看见总的叠加结果表现为星象,即‘窥见命运’。
“战争导致的星象级别的占卜,星星所映照的,不是一个绝对唯一的未来,而是基于无数次当前情况推演最高概率会发生的情况。它揭示的是两方最可能做出的策略,而看到这个广播的双方,大多数都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策略。备用策略‘预案’就是为此准备的。”
矮人嘴里嚼着干肉:“反正老夫从来没用过。”
那么是重要的参考资料了。可以恢复占星吗?索恩想。
贤者微笑,继续说:“被特殊教学过星象辛密的贝因珠人,是把星像翻译成言语的最佳媒介,而这星象知识是各国高层的不传之秘。也许,不是贝因珠人也可以。因为我自己大致了解这套知识而能勉强运用。先王本来是有贝因珠人奴隶队伍的,只不过全部死在旧土沦陷的时候了吧。”
不感兴趣地把酒瓶里的残酒倒入特制超大酒杯,矮人说:“说这些都说烦了,索恩,你来说说,你那不需要因果的......预先知道未来的,叫什么?”
索恩微笑着说:“对方将领会换人。第二战仍然不可能是熟练的老将,一次战败对方还没有放弃侥幸,应该是竞争的几个家族,去掉第一名施压后,在几个有背景的青年人里挑比较有才能的。但是,有二不会有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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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上游三个哨站,三座灰白的塔,今晚迟迟没有灯火。从三个哨站顺流到下就只有一个河流入城的小型水闸堡。
入城河流在这里被梳型矮坝筛落成十几股白浪,又重新汇聚,堡垒里火枪手脚折回来靠坐在窗洞里,碉堡顶层内部还有一个小兵,练习射中城下果树的果实。
小兵很害怕把头和手伸出窗外去。所以每次瞄准时间太早,命中率让人不忍睹。
火枪手开口:“你不要怕暴露。你奋勇去战,你表现出实力,甚至发出一点声音,都是从阴影的树林走到中间光亮里的行为。不到舞台中间你就什么也没法做。但是一旦出现在光下,所有仍在阴影中的人就会驾枪,开始瞄准你。”
小士兵转过来,眼睛里已经在波漾,头盔镂空的鼻子上几颗白麻子鲜明地颤抖:“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火枪手笑了。他说话慢,气音嘶嘶的:“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发抖,要不顾脸面地开始你的舞蹈——要比他们更快地瞄准回去,扣动扳机。这是我父亲教我用枪时说的话。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水面在夜晚看起来颜色深湛,是正常的。但是那是一种透明的深。在截水堡,看见了如墨汁的黑色液面铺在灰蓝河表面曲线袭来。
城里。要人们正在日常商议,有人拿着一木桶水叩开城主大门:“河水没办法喝了,喏,打上来的全部变成这样了!”医疗兵摸了两次才从包底摸出蕾娜发的蒲公银验棒,沾水验毒,银棒立马烧黑。
这种黑色油脂居然能分解成极小微粒悬浮,几近溶解地分布在水里,散发着恶臭。
城主站起来:“每日的沿河巡逻做了吗?”尉官刚要开口,有人拍门进来报:“钓鱼渔夫发现城外水源有驻军!”
“不是动物腐尸,敌人是用一种绝居然能溶解的黑色油脂,污染地下水、通过河流,想逼死我们。”“对方撕破了‘方阵战失败就停止攻城’的契约?”一个米斯特军官怒锤桌:“那群暴发户!战争中没签灵魂协议的誓约就是个屁!”
“不要着急,城内有三个蓄水池,和若干泉眼,紧急修复深井,让怀言者在河道入城口释放净化。”城主背着一只手,单手掌推拒下命,整个城市在半夜中被迫起床,再次忙起来了,被叫醒到达的索恩看见的就是一番这样的景象。
他并不是完全毫无准备。在上游设防是防止城市水源被威胁的标准做法。上次是断食,现在是迫使十字军在缺水状态下作战。索恩想。
但这样能撑多久呢?
沙盘屋的灯亮起来了。矮人坐进沙盘正面,索恩不动。矮人突然下摆挥手:“坐进来啊,等着干什么,你继续做。老夫坐在正帅位上随时准备‘斧正’你——你不是真想老夫下来,主帅位置让你坐吧?”他两手握扶手,脸倾向索恩,一对瞪大的孩童般的眼睛。
索恩依言坐下。“好,别一副五官不动眼珠瞪着我的表情了,看沙盘,你看沙盘啊,说说看你的话想接下来怎么做。”
斥候已经确认与激活了地形区域外附近带伪装暗藏的茶晶小球或块片,河湾高地,敌军兵力和分布布,全部成功反映到沙盘。“目标,夺回瀑布下第一个可渡河的河湾,即对方的驻扎和下毒地点。“索恩说。
“嗯,然后呢?”
“从瀑布到城市水闸之间有三个哨站,已经是敌占。”
空洞而焦聚如放射玻璃纹的绿眼睛看着台上光幕,说:只要步兵,这种事情还犯不着我亲自去前线。”突然感到背后阴气。
看着两人走进沙盘房间,弗利昂靠着门框,牙咬出血。“第一次是偶然,不可能第二次还是赢”,他这样想着,却走近笑,在索恩椅背后贴近说:“我不否定讨厌你,但是三军现在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复国我绝对提供全力。”
索恩根本没有回头:“河岸是易陷的软沙,双方都必然无法展开大规模骑兵。我并不需要你的龙骑兵。”
“放心交给我,鳞冠军团的步兵肉搏也不是吃素的。”弗利昂说。恰好端水进来放下的一个尉官冷笑嘟囔:“您前两天私下跟我们说龙首大人独断专行,践踏友军合作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索恩置如罔闻地继续说:“植物茂密,士兵不要带剑,只带长矛。”索恩说。“喊一个弓兵来。”对方进门,“箭。”索恩翻手索要,对方拿出箭袋索恩马上翻手抽出一根,丢接一支理铎都瑞箭掂。“这个重量肯定射不穿河上的雾,你们弓兵全体守城待命。”随着最后一个字把箭大力抛出去,钉在墙壁上。
“河岸密林既是对方可能的设伏点又是我们潜行往上游的遮罩。瀑布,战场的边界,对方在接手的第二天不可能有时间去探索。瀑布的噪音掩盖军队的脚步甚至厮杀声。可以偷袭。我们就用偷袭。”索恩说,“传令抛弃城外沿河所有三个岗哨,绕路过去。”
矮人站起来暴跳:“我让你打不是让你小子乱来啊?你想要干什么?”
门外弦月高悬,贤者仰着头:“今晚没有天兆。”
天空并没有撕裂变成夜空。造物主认为这是和哪怕灾级的冒险者任务们一样的,微不足道不用计算的小冲突吗。
“只要400人。只要完全按照我的安排,今晚就能拔掉这个下毒者小营地!”索恩拿着旗,目光成锥,侧身箕坐在桌前,目光穿透了营地、穿上高地、敌人的旗帜和往来巡逻迦南士兵之间。
五十里外。对面的指挥室并不在河滩场地内。指挥室设在包围米斯特城的主君之中,靠机械学信号遥远地指挥千里之外。对方将领只看得到背,像老得四十岁,稀而细的精梳羊毛色头发,向后背头,因为顺滑特别反射油腻光辉。前后均佩戴巨大的私生子的纹章——父亲的纹章带着四分之一右上角的斜条纹。
“士兵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击了!”年轻士兵报告,沙盘上闪烁出现绿点。
“开始作战!”索恩喊。
两个指挥室里。
汗涔涔的倒水士兵等在门外。左侧脸俯瞰沙盘的索恩忖度着,突然开口:“沙盘太复杂了,不需要等高线以外的表面的纹理,简化成纯色块可以吗?”
魔法沙盘短暂熄灭以后亮起,真的简化成四五种颜色的扁平色块,注释文字几近删减到无。
——甚至连这些都可以褪去。
一切代表具体士兵个体,建筑平面图占地轮廓,地型都褪去,在索恩脑子里只留一片黑。索恩坠地之前停止坠落漂浮在一片星空般的黑,只剩数个头上标着“战力数值”的白色光点,划出几条发光的弧线路线指向各个目的地。
所有的兵种抽掉了具体的外形,而是荧光的“战力值”数字、“机动单位”“消耗单位”“炮”属性标注的浮空文字。城市、地形是集中看才会显现的淡淡的一层灰影。
目标“河湾”,溶解边缘缩成了椭圆形的巨大光斑。达成构想需要拔掉的点开始分裂出阶段目标。大量的“如果”“那么必然”在索恩头脑中开始计算。脑海中有多条通向胜利的路径,使这些数字开始模拟跳跃成发光弧线,小跳弧汇合指向最终目标。如果我用损失左边两个数字去交换对方的那个“高地斑”,有几成的胜率和利益?
对面的迦南指挥所。右侧的对方将领他站起来上白手套。他带蜡黄色脸对着迦南沙盘,那是木质的,一方块接一方块拼成场地,一切事物精细如微缩的实体沙盘,火柴盒大小的岗哨,甚至一颗一颗的模型小树都是秋天的黄绿渐变色。
一切现实细节按实际保留。地图上每条道路、密密麻麻一束束的补给线、上空模拟的天气状况、飞在沙盘旁边的后勤时间表,都会逐项落实,根据军报手动调整,不同颜色代表不同人数的小棋子,连射气棍都远远地能辨认用尖端带钩的长细棍推。
索恩这边魔法沙盘的拍近景,对方远程士兵的蒸汽背包,蒸汽直管比上一战粗一倍。炮口连续珠串一样吐出白雾的连弹。
为了防我。但我这次恰好就是不下场。
四百人穿好了夜行装束潜近灯火通明的河湾,索恩发问 :
“前哨队在树干和草丛里探一下,看见油瓶或者干草垛了吗?”
没有。“好,去吧!”
对方一直坐着,突然睁开狠厉眼神报刻数:“10点20分,敌人兵线登上一号警戒带!”
“果然如您说的一样!”一个迦南士兵在旁奉承,迦南指挥者蜡黄皮极薄而绷紧在骨头表面,淡黄色眼珠凸出像两个玻璃球镶嵌在只有一层皮的眼眶,嘴抿得像刀割的一横:
“十秒之后射气队发射!”“发射!”
两面巨大的屏幕探灯扫过来,集中这个方向。偷袭士兵全军重伤馈退。索恩的第一个五十人折了。蜡黄脸男人机器人般翻腕看了一下表,“10点28分,打退第一波,晚了一分钟......“
对方指挥室纱窗外,两个迦南兵踮着脚偷看,互相贴耳私语:“别看这个样子,只有二十三岁呢。”“毕竟是在新一代年轻贵族中,沙盘模拟战绩第一的成绩军校毕业的......”话没说完里面传来神经质的吼叫。
”等着,怎么死了五个人!“他马上暴跳如雷骂,“蠢货,写好步骤的事情都做不好!马上拆预备兵来这里缺口,务必补上!灯光向来敌方向,按原计划远离瀑布慢慢地集中!”
对方看了一眼模型的瀑布。现实中的崖壁湿滑,有雾阻碍飞行探测机械,没来得及探那上面,山脊黑峻峻的未知崖脊像一团墨沉默卧在夜色里。
场上的突出河滩绿点覆盖的瞬间突然被重新洗红,索恩对失败有点愕然,说:“那里就不要了吧,是可以接受的损失。现在目标变了,”重新选取一定量军队,“新目标,去抢对方的灯柱。”
“毁坏照明”的战略也是失败的,到了灯杆下面,那里当然有兵,对方布置好了等索恩的。
索恩不说话,沉默地死死捏紧了旗。
索恩望着投影盘,突然说:“老师,”他跟着公主的喊法喊的贤者。“什么?”最后一个进入室内后一直保持沉寂的贤者并不在意这种僭越。
面前水杯里液面摇动。“能使用一点冰元素操纵吗?“索恩说。
一杯冰球摇曳于水,索恩就好像的大脑会过热一般,喉结滚动一口气干掉半杯以后,放下了挂满水珠的玻璃杯子。“你在想什么?”贤者问。“对方的指挥一段一段的,刚才甚至明明五个士兵到达河滩中段,没有意义地停了二十秒才继续前进。”
“没见面所以以战局对谈啊。”贤者说。
是啊,我的亢奋发抖是对方的冷汗发抖吗?
两百锂铎督瑞兵在聚光下完全暴露,“潜入偷袭”看上去彻底失败了。靠着红龙军士兵的英勇几乎是一换一地拼掉了远程士兵带。“11点40分,放弃所有防御全军进攻。”蜡黄脸军官板着脸说,而迦南军已经开始浮躁。
“他们败了!被打溃退了!”“正面都被打凹进去了!”“四面八方在逃了!”而迦南指挥室里的操棋者愕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快到意外的大撕裂大战退,甚至轻易输得超过、破坏了计划。
追击吗?有埋伏?不追是如果对方真的败退,是错过军机?
锂铎督瑞军四散成乌合之众,而迦南军停在了场地中部,没有任何举动。
“对方懵停在原地,说明既定的战略和指挥者的下令同时停止或者不起效了。“索恩说。“你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矮人早就想站起在桌边怒跳。
迦南指挥神经质地原地前后左右小幅度挪动着铅笔笔尖,白纸上画出一小块灰点构成的斑块。已知有水。锂铎督瑞有沿水而来的援兵吗?他们会在哪里上岸?光头将领对和自己身份比较接近的人用深重而不耐烦的呼吸催促。指挥者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避开瀑布下以瀑布为圆心400米,慢慢追击。小心伏兵。”
迦南军踢踹着草木追入森林。“谨慎点!”“看见露头就射气!”枝叶分开,一支只有百人的锂铎督瑞士兵,领队的是个双膝盖内扣的孩子,嗫喏着举着长枪作势一次次前刺空气。
对方旁边光头老将啪一声拍盘,身体前倾:“伏兵,伏兵,这就是您怕的锂铎督瑞的伏兵!好了,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全军出击把胜利端上来吧!!“阵地上的千人不是蜡黄脸指挥者的亲兵,早就不信任、不想服从,阵型松动。
对方的军队彻底离开原位置追击,红点从工事中腾空,聚集成一把细长的剑,劈入溃散的锂铎督瑞军,杯水车薪的一百伏兵还在可笑地冲锋。
这是垂死之势。蜡黄脸指挥者却手帕擦冷汗。早就推演捶打过无数遍的计划,由探听到对方来迅开始更新计划时间,10点20分,远程部队移动,进行火力夹击准备;11点15分,从东侧断敌方的上攻部队的后;11点40分,主力相撞,夹击包裹,现在计划完全乱了。但我不可能输。
“索恩,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再这样下去我要夺回指挥权了!”矮人终于跳了起来,索恩翘着腿静坐,食指微动,表情却没有变化:
“他们刚才驻扎的位置不对。现在士兵在的位置对了。”
“什么——”矮人看向生气而背过身一直没看的沙盘。和想象的空无一物不一样,白色光旗,在战场灶周围,致密地,编织地,插着以两位数数量计算的旗帜。
“你知道你跟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你只有一套千锤万打的计划。我是从任何,从每一个时间点都能马上拿出一套未来的计划。唯一这套半途再也不能如预定实施了,你该怎么办呢?”索恩视线穿透墙壁直视远方的敌人说。
不是被打退,是索恩用旗精密操作到士兵表演的佯败。而这戏,和真的失败、伏兵软弱演得无法分辨,一模一样。
索恩看着沙盘上色点聚集成的色斑,问身边叫来的斥候:“我最后确认一遍,他们用来污染的油是储存在那个位置吗?“
“……是。”
两巨盏灯还在亮着,此时索恩这边全退下回入黑暗了。
隐蔽高地上,原本草木覆盖现在被军匕剃开,山顶上一支十人队揭开油布,一副箭弩车,小臂粗长的箭头裹棕榈沾满火油。发射的后坐力使得草茎纷飞,一发榴弹流星飙射却越过迦南士兵头顶。对面首领在巨大的不详预感下愕愣。
一开始的50人战斗和所有登录河滩位置,都是为了将光引开聚集于旁侧方向,能发带爆炸宝石火箭的弩车,在黑暗中推上高地点。
粗箭划过迦南士兵瞳孔,部分敏锐的人的惊愕变成了恐慌。
箭插倒一个蒙布覆草的油桶,箭头烧到油纸层层包裹的充能宝石,火星四面爆开。
最迟钝的一个迦南士兵还在狂喜大笑,在准备着跑过这片草甸后剑要砍进哪个轻甲锂铎督瑞兵的躯体,突然他盲了。因为光盲了。还没来得及叫就身形被染成橙色然后轰炸上天,轰鸣声一声声连珠炮响彻天际。
二十个巨型油桶,二十发连爆。由于谨慎,油桶与污染点分成四大处,但是整条被污染的河都燃烧了,四个倾倒点自然只有被这根世界上最大的引线爆成四片火海。
火。成桶的污油燃烧,瞬间就延极覆黑的河面。转瞬间四面八方都是噼啪惨叫火墙,大风与些许的稀雨,更添火势。迦南军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根本就不需要路上三个堡垒,只需要完成弩车上山,敌军倾巢而出,到达河岸爆炸范围两件事。对方以为的“完胜轻易地追击敌人”,就是撕裂现实和对方过于依赖的计划,让之“完全被带入索恩的节奏”。敌军分三支被拉扯出了原本的简易影地,不知不觉追击中,拼图一样一支一支又被凑拢,被索恩引诱拉至站位正确——索恩计划里靶子的正确。
索恩背靠在椅子上往后仰,身体和腿面组成钝角,随意地把一枚象征全队伍的”旗”丢进沙盘:”这里最后要包抄一下”。然后提前开始”一切已经结束了”的百无聊赖地轻晃。
狂......太狂了……矮人心想,第二次指挥就那么轻慢。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可是,不是应该是瀑布吗......”对面站起来,衣襟扯皱歪斜,索恩当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恰好嘲讽地看向茶晶屏里的瀑布。
瀑布上端滚石滚木,冲撞断桥。经典中的经典。几乎所有指挥者拿到地图看见有瀑布都会高亮地标红的地型。
而这一战的结果就是,瀑布完全没有用。
“你以为这是贵族看的两匹假马就代表千军的打仗舞台戏吗。”索恩坐直说。
战争不是戏剧,没有“在第一幕放在那里的枪,终幕前必须响”,现实就是会有多余的枪,会因为不知道谁造成的偶然被随意搁赘在那里。
人造的场景,你以为所有预设都会爆发”,现实跟纸上谈兵的区别就是,现实永远会有东西出乎意外。
火熄以后锂铎督瑞兵攻了上去,用长矛处决着烧焦但还没有死的迦南军。索恩站起来,最后数十人的红光点,逃兵簇拥着战场最大官员逃离移动。索恩终于第一次躬身棋盘上,深深俯低,食指拇指掐着把小旗子按下去:
“将死(checkmate)。”
“啪”、“啪。”乖戾反常的一声一声鼓掌来自背后的弗利昂,阴阳怪气的赞许胜利。在场的贤者和矮人将军,与其说是欢欣,不如说是对索恩不寒而栗。
不是靠“我非要让这事成功不可”的爆压,完成下一步棋近乎焦灼的执念。不是气势。冷酷的智慧,每一步都推演了对方下一步的数种可能全部堵死,将一切逼向他一开始设计的“未来”,一切如此自然地融合在面前的年轻将领身上。
简单、认真、残酷和不是人类,这四样东西加起来的结果是非常可怕的。
索恩离开了。贤者拂过光熄灭的沙盘上的残图,化成一盘光灰熄灭:
“这个手法不再像他母亲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幸事。”
“你还见过辉锑鳞帝国的人布阵?”矮人问。
“是的。我有幸见过和他一条血脉上的人的指挥,但是大多数人是在雕琢现在,而他不一样。无论是引领终胜还是毁灭一切。我相信他是在书写未来。”
迎出门,周围人面带喜色围着夸赞,但是比起踩钢丝般面对一片空白、一切无把握的第一次,索恩心里激起的感觉折半地淡了。习惯胜利,多么奢侈而狂妄的一种习惯。
众人退开索恩看见的是城主严肃的脸。他看索恩眼神深沉。索恩背后远处公主正走向沙盘前的将军和老师,城主直接弯腰鞠向这个方向。
为什么,是要提“你救了我们两次”吗。城主没有回答。抬起头眼神冷沉,转身慢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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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在簇拥下回到住所,林德一直走在旁边,几乎是倒退着走,聒噪着笑着复数索恩的胜利,走到住所附近,听见有高呼,索恩脸马上就黑了。
极速跑进住宅,前屋是空的,后屋传来聚拢追杀声。走在走廊突然有风,索恩交手就抓住并且扭断指尖捕获的人手的指骨腕骨。
对方用力想要咬破毒药——瑟卡尔讲过的自我灭口手法,被索恩拔出胸前兜的一把开信刀丢出去,横穿口腔,对方惨叫着张着嘴大量血吐出来,牙齿隔着刀再也不能闭嘴。
此刻在建筑里巡逻布置防御细节的瑟卡尔,慢慢从住宅深处走出来,把刺客双手捆背后,兜里搜出一团缠绕的,一半蚀黑的细线:“他在房顶使用丝线向你常用的茶杯滴毒,没有完成。乘你去指挥不在的时候,才敢暗杀你。”那你呢。索恩只关心这一点。“庭院里的花仆发现的,交手了,只弄断了他一只腿的腿筋。”对方负伤的小腿渗出黑夜里很难看见的血斑。
暗杀者用眼神询问着“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瑟卡尔说:“这几栋建筑的每片瓦角度我调整过,你自己看不见,趴在房上你的身体向下的面是被微弱照亮的。”刺杀者突然痛哭流涕,激烈地向内勾腰,一次,一次,他腰带内侧竖着向上绑有小刀,隔着外衣刺进胸腹,他还是自杀死了。
天亮以后,索恩连夜把捆着的尸体白天当面丢在弗利昂营地前,血已经开始凝固的尸体像巨大的毛刷笔尖,刺客尸体落地绽开黑红液迹,惯性蹭出去拖出长长的一道新鲜红痕。
弗利昂装傻“这是什么,一个死人能说明什么。”索恩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两人互相仇恨的眼神包含有太多没有当面撕破脸的指控。最后索恩说:
“你派来针对我的人,我有实力来一个扣押一个,你就是给我送证据,”索恩顿了一下心想,不,你下一次来杀我就会是无差别下毒水源食物来源,让大半个军队陪葬之类的手段了吧,最好还是给我憋回去,“下一次动心思我会直接把你撵出军队。“
接下来时间的米斯特城,于内于外,让索恩享受了几天暂时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