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通灵作曲(上) ...

  •   凯莉。四年前开始跗骨自己的尾随者,三年前消失踪迹。她并不高明的跟踪冒头的后几次,索恩是想过杀她的。

      最终,比起直接预判她会倒向盗贼之血走向必然的恶,索恩选择了相当宽容的“观察和给予机会”,对一个想要索恩自己死的人。任她自由行动,不惜留一份精力耗在防范她上,让她通过行为证明盗贼也不一定必恶,索恩始终希望她能明白被杀的同党是死不足惜的罪人,放下仇恨,放下盗贼身份。

      索恩给了大量的时间观察:只要她想向善,我这把剑就不会对她拔出,就让她去开始新生活;只有当她主动发起作恶,滥杀无辜,我才会中断她的性命。

      为什么宽宥至此,因为早已隐隐猜到,我也有一个同伴带着大量人认为“一出生就该死”的血统。

      ......

      营地的黑夜使房间里所有物体都被染成蓝色的;在这样的光下,所有皮肤颜色看起来都像同一。士兵听不到的指挥部小房间却是橘黄的,窗框内被接近血色的辉光映染窗帘。

      斥候早已报告完瞥见的凯莉的事。

      ”宴会的副作用,我们已经被迦南锁定位置了。”贤者高挑剪影摇曳,在屋墙投下巨大的幻动影子。

      “已经被敌方势力派来人追击了,不能再耗时间在这里了,马上就会迎来追三面包围!”矮人将军锁革瑞的瓮声瓮气斩钉截铁:“马上走!我们渡海!今晚就登船!“

      “不”,贤者冷静的声音说,“全军在地面上是最安全的,其次是全军在船上。登船过程中不安全,登船到一半受击,会导致灾难性结果。彻底打退对方现在这一波围城后再登船。”

      “你说得对,已经上船到一半的货物只能搁置在那里,” 矮人向“耳语”系统所有的接收者下令,“已经登船看管辎重的就地防御!!其他人停止登船!!”

      窗外,城市已经飘来腐臭。深邃得如同枯井深处返上来的痴呆叫啸声此起彼伏。“我有感觉这次来的敌人不是人。当然也不是机械。”贤者手触摸在耳轮上说。

      .....................................................................................................................

      这场战争是不祥的。

      很多年以后索恩想起来,凯莉,那一对奇珍和她的培育者的双死,像某种预演或者寓言。一个如此可怕的开头,当时就是在预示:这场战争是被诅咒的。

      城市“泊尔”正中,升起了一座灰白色、锋锐竖线满插天际的教堂,这里原本是一座供奉为海神的塞壬族的二层神庙,柱廊空窗里被骨头镶成了哥特雕窗,已被污染成血腥的玫瑰色。打通两层的高顶拱顶式大厅里,祭具和长凳都已经被搬开,只有一座红绒垂地的纯金宝座,阴影里看不见坐在上面干瘦的的人脸部,只能看见一只干燥紫色皮肤上长满老年白斑的手,几只苍白,阴森而妖冶俊美的低阶吸血鬼,像撒娇的宠物一般或坐或蹲在他身边。

      干瘦的留着尖长指甲的斑点的手,拿起跪在地上的一尊纯金红宝石豹纹活骷髅双手端着的酒杯。一只血红细小蝙蝠飞进来,停在老人手上。

      “他已经察觉了。”喝了半口,阴影中的人斜倒在支在扶手的右拳上,将活蝙蝠夹在二指间翻来覆去,“明天拂晓,本来决定故意要放他们登船到一半才发难。可惜被我的好孩子凯莉打草惊蛇了,没机会看到大量士兵忙乱落海的样子。”

      ......

      “啪嗒。”

      “啪嗒。”

      得到消息就地驻守的士兵,刚刚习惯恶臭,粘湿的、裹满淤泥拖着水草般的脚步声就加了进来,令驻扎士兵们不寒而栗。

      从深夜开始,奇怪的气味和响声淹没了这座港口城,空气中带上紫暗的腥味,明明是拥有人口的泊尔,夜晚整个城却没有一盏灯,漆黑得像一座死城。睡眠中的士兵们揉开迷糊的眼睛回头,而值夜者踌躇着要不要报告越来越奇怪的异像。

      ”太诡异了。”盖伊右手挡在眉前远眺泊尔。吉尔格将武器拿起,头向下竖直插在地面,双手撑在上面,视线也被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天际城堡的剪影牢牢吸引。

      “前往军营外的探子全部有去无回,那座城市疯了,“锁革瑞走到帐外,对索恩大声下达命令:“命令你的各队之间随时通信保持联络,一遇到状况其他小队全力支援,我要带人深入城区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不。”索恩的手臂挡住了他,“我去。您去船那边。”

      迟疑了一下,“好,把老伙计托我的这个带在身上。”矮人将军将一枚茶晶扳指交给索恩。

      很快,先遣部队就到达了城市的腹地。风在街道中吹出一种空膛的萧瑟,没有遇见严整的敌军方阵,也没有战车和马匹,但士兵们却不寒而栗地武器握在手里发抖,咽下口水。

      ”不是人——这东西不是人......“

      所有人都默认知道,豢养红龙军这只军队的目的,是与“它们”战,而不是与“他们”,但是真正面扭曲着的东西从黑暗中慢慢转过头来,手里菜刀、木棍武器击打和士兵枪剑擦出火花,照出那一张纸脸,他们还是发出了惨叫:

      有的绿的,有的紫的,皱瘪如干尸,满口牙齿和鼻腐烂,手脚僵硬的、人不可能扭曲成如此并且舒服的姿势。

      “城里全都是,我们怎么可能打赢这种被诅咒的东西啊!”

      天空烟煴而窒息的黑幕被无风剥除了。贤者的大声咏唱驱散了天幕,月光朗照在已经僵尸化了的全城居民身上。

      “放弃他们,开船!”大浪,绿色荧光染亮的海面,船长慌乱地挥手下令。“开你祖宗的船,“一柄单刃斧卡在前海盗的船长颈上,将他推抵在船柱上,”你没有想过开船后下面的人会怎样?”矮人胡须气得上沿翘成弓形,吼声裹着唾沫星子喷溅而出,“一天是我的部下就彻底是我的部下,你不心疼这八百高黑度冒险者我心疼,还是你想舍弃掉我们,卷了货逃走?”

      “......”船长望着海面有惧色,眼珠飞速左右转动,只想快点逃离不让血肉触手蔓延到自己的船上。

      歌声。

      剔掉了声带喉管以外一切血肉后发出的高音,亡灵惨歌从四面顺着街道拥来。

      再也没有人能睡着了。城中驻军精神性地头剧痛,很多人直接无法拿起武器行动。酸腐的恶臭像诅咒一般弥漫在空气中。士兵以一个抓紧喉咙窒息而死的姿势缓缓软倒僵硬。其他士兵们手里的武器开始发抖,接受能力弱的士兵看见这样的场面,甚至已经弯腰在一边路旁呕吐起来。

      “不能逃跑!”一个队长喊,逐一阻止小兵丢盔弃甲,对军队的溃散没有用,索恩不得已挥剑处死了一名丢盔弃甲的己方逃兵,才把安插在城门附近的士兵聚集到一处。

      前方被黑色污垢污染的街道路上,一个个行走的居民全部变成了衣着褴褛青黑的行尸。腐烂的紫黑色血肉的花绽开,一具尸体被索恩击倒在路边。

      大量蠕虫从尸体表面的任何一个孔令人发毛地钻出,爬上被处死士兵新鲜尸体的手臂。蠕虫在手臂背面寻隙钻入,瞬间只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洞。垂死者痛呼声熄灭了,因为红虫沿着体表潮水一样攀援而上,堵满了他的口腔耳孔和眼窝,像覆盖生满的海葵一样蠕动进出。

      僵尸死后动作更加夸张而灵活,无论身体被破坏到何种程度都顽固地不肯停止活动。索恩只好用圣剑的光焰烧灼掉整个头部,它们才像割断提线的木偶一般软倒。而普通的士兵对付即使是平民而非军人变成的僵尸,除了用火把烧灼,完全无从下手。从一个僵尸身体里拔出闪着白色光焰的长剑,立刻扑向下一个,街道前方已经呈扇形地匍匐向外倒下了接近十个尸怪,瑟缩在后互相协助警戒的一团刺猬似的长矛士兵,索恩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是唯一可以依赖的支柱。

      索恩一行人杀到本来种着垂柳的河堤下,平日里绝不该跑到那里和平民混同的的贵族装扮女人,还提着阳伞和小拎包,头发盘成一个盘子的形状在脑后,在漆黑夜晚诡异无比地优雅小步踱着。

      不应如此。

      突然那些发辫都散开了,像章鱼一样扭曲的触手根根围绕着她的头,好像她的脸变成了向日葵花盘,而那些触手是疯狂缠绕纠结的花瓣。女人的脸纵裂成一张巨大的八爪鱼的口,四分五裂,只原样保留了两只发红的眼睛。

      河岸边散步用的柳道,已经成为布满变异市民的地狱之路。血色污秽沾染在沿路墙上,打碎的玻璃窗上,怪叫声,低沉漫长的磨牙声,阻塞人呼吸的恶臭。

      脚踢开黑夜里的空白锡罐,索恩跨过一片水塘,“队长,那里!有东西在那里,特别大的......”士兵举高火把用小臂捂住口鼻。

      的确有非人型的大型软体生物聚集在拐角楼梯下,堆积委顿在地,像粗粝潮湿的漆黑的内翻毛皮,像多斑点和粘液的虫堆。挥舞着柔软的触手,把一只只行尸拉进自己的体积范围。

      一条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电般飞射过来,环绕了几匝索恩的脖子然后勒紧。触手上,尖锐的角质吸管像梳齿一般伸出,开始刺破皮肤吸索恩脖子里的鲜血。眼看索恩就要被尸变成怪物或者干尸。

      “龙首大人!!——”士兵们惨呼。突然,斑斓的触手自己炸开了,一个个水泡破裂露出红黑色的内里,脱落冒烟,干瘪地垂下在地面。而索恩只是脖子上多了十几个细小的出血口,摸着刺痛的脖子,有惊无险。

      看来我的龙血不是你们这些能享用消受的起的。索恩揉搓侧面脖子。

      推门,满屋触手扑面而至,越过惊骇的士兵,飞快向他们身后退收进一个小空鸡蛋壳。

      一个垮篮子的微微嘟嘴小孩把这枚鸡蛋捡起来,拿在拇指食指之间,他转过头来,篮子里全是这样原地颤动的鸡蛋。

      僵尸男孩童稚的脸皱裂成残戾的表情,仿佛皮从骨骼上被扒下来了,随手重新丢在骨架上面,他弯腰屈膝,把篮子向着索恩头顶投掷过来,自己裤脚底下伸出无数触手。

      “走。”索恩秉剑对身后士兵说,视线和面朝方向却一直是身前,“去军营报告这座城已经全部被尸变了,居民全部变成了不死者。有东西追上了我们想要将我们灭在这里。“

      “那龙首你呢?”

      高高抛上抛物线顶点、短暂静止的鸡蛋们开始下落之前,索恩的剑一横挥就斩暴了所有鸡蛋,让那一颗颗触腕的种子在空中坠下时就以张牙舞爪铺开天罗之网的姿态落地,无数条缠上索恩小臂,索恩厉喊:

      “走啊!”

      ......

      士兵们边战边退,直到所有人都以为失去断后的索恩归来的希望了,天空中红翼的男人提着剑飞行追上了众人,全身都是被腐化绿血浸透的撕裂装甲,只有剑和提剑的右手干净无污。

      军营一边,锁革瑞下令直接闭门,不要进入尸变区抵抗不死者。随着军营大门脚下尸体的堆积,行尸中异形怪物的比例和可怖程度也在增加。铁头弓箭攻击下失去活性的软肉横飞,污黑血液溢满了港口。

      平凡的微小城镇已然化作地狱。街道空旷而拖满血迹,结着一层亡灵的霜,这是真正的一座血洗的城。

      “盘点一下现在的敌人吧。骷髅、幽灵、鬼火、尸鬼,没有看见骷髅法师。

      ”死灵魔法据高塔协定是不允许战争中使用的。现在使用腐亵魔法的,不可能是不惧网路遍布拜兰瑞德大陆的高塔追杀的人类,只有可能是超出人类伦理的巫妖在放养他可爱的’小收藏品’们。不除掉他,行尸的站起就不会停止。“归来的士兵挤在指挥室门口,贤者撒加门农点着茶晶屏幕说。

      ”死灵魔法里有很多方法可以制造行尸,你怎么确定是高级巫妖而不是人类法师?“矮人问。

      贤者杵杖走到工事前,一颗大尸脓的腐化怪,沿途蠕动吞下所有的尸体,尸毒在体内富集和酝酿,每一步蠕行都像是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这是蛊胶兽。”

      贤者的侧脸说,“它由阿尔德林.星辉创造,这种污秽生物,它的存在意义原本是圈住大量的毒物,让它们的影响只集中在它的巨大体内。吃下去的恶兽不会在为恶,看上去它能洁净一小块区域,但是‘被接管’的毒物们并不消失,只是在它腹内养蛊,它死亡的瞬间会百千倍地爆发出来。”

      索恩一声不吭,收窄双翼俯空飞下堡塔。圣剑横挥造成灼烧伤口,蛊胶兽嘴唇酷似人类的深渊巨嘴发出残烈的痛叫,绞成了一条,浸没潜进土地。

      索恩将完全覆满光焰的巨剑一掷,划出一道白虹,细小的蝙蝠和飞行骨殖尖叫着不敢靠近,再次出土的怪物动作迟缓,身体好像瘪了一号,一道切进身体一半的伤口深深烙在身体中段。

      索恩此时已经坠落到那插着巨剑的伤口,头深深压低在胸口,鹰隼振翅般双臂高举撑在圣剑高高外露的剑柄,白火烧到极旺的同时深深地把剑刺进去,搅动着泥怪的内容物。

      蛊胶兽腹内沸腾着,要绽开将整个港口浸透的恶臭爆发。它就维持在变得不规则、体表变形出无数圆钝的角,爆炸之前一秒的状态,被火焰烧干净化了,连成链扩散出去的恶魂都着火、没有幸免于难。

      残液滴在夜里的水面,扩散油污,索恩站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不死魔法师。

      “你知道一切以后还是会杀它吧,我想也是,选择主动挤破脓疮。恶灵和污染会散播开去,影响非常大范围地域的安宁,但是越来越危及未来的积酝也会停止。”贤者冷静地说着,背后“簌簌”地有东西在挣出长袍,“我?我对你的态度说不上是该夸奖还是挑剔。“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像我这种全身进坟墓的老头,都没有见过多少人拥有你劈下去那一剑的勇气。准确说,会用出这种手腕的我认识的只有一个人。娜梅莉亚,天亮之后我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自己登船离开。”贤者的最后一句话是俯瞰着站在瞭望塔的学生说的,因为他同样飞了起来。

      贤者撒加门农双挟骨膜构成的双翼滑翔,飞越因天明而闪亮的海水,掠过燃烧的城市,消失进再次辐射铺陈于天空的黑暗天幕浓烟的出发点。

      .........................................................................................

      腐蚀是如何开始的呢?

      白天的城市里,一开始只是街上站着一横排黑色兜帽的人,像雕像一般近乎永久地站着不动,健康而正常的渔民走出来看,啧啧称奇。

      兜帽下脸完全在阴影中,散发着无风飘扬的黑色灰烬。小孩看到忘记了滚远的球,然后马上被母亲从后面擒抱离地呆呆地拖走关门。

      没有牙,青白、紫色淤血的嘴唇像垂死者一样裂口、凹陷,

      袍下肢体瘦得皮包关节,极细长,像一排棕黑色的树完全封路,往前慢慢走,走在因为恐惧他们而被净空的街道,他们周身空气的冷不是冰霜的冷、而是阴冥的冷,和阳光下摆着鲜果、毛毯地摊的街道仿佛不处在同一个世间。

      他们分为扇形,然后爆炸成碎末,然后烟雾漫过的市民勒住自己的脖子吐白沫。尸变开始了。

      时间跳跃到后半夜,港口上的最后四条普通船被肉红色的胡须状触手扒着甲板,缠住船头,像绳梯一样向船上传递着人形怪物,不停有水手掉海,浪头翻滚,极力仍然没有办法离开海岸。

      怪物与甲板一交接就一片断肢与血雾。一阶又一阶地,他们在以港内的普通船为跳板,试图爬上军队的船。

      “开炮!轰死这些鬼东西!左舷炮准备——“船长咆哮着,十数台宝石加农炮同时调转炮口,“放!“

      二十具腐尸被拦腰震碎,向着后面掉落。下上半身之间还拖着肠子,残脚手舞足蹈。

      轻甲装备的驻船魔法师们正一根一根打断触手,火焰和魔法的红光照亮深夜的海面,仿佛尾船上烧起了火。

      突然一声怪啸,搭在船头的残剩触手全部枯萎,黑缩成卷曲的肉皮从船上脱落。船摇晃着,朝阳正在破晓,照在这个战栗的城市上。

      “不死生物的骨头才是它们的魂灵所附。他们的肉可以像一只厚袜子或者手套一样从骨骼上完整而且轻易地脱下来,不要去削皮肉,砍断他们的骨头!”

      海水染成血色。最后一艘完全被僵尸们血肉黏湿滴落的手掌再也无法抵抗地拖住,几乎翻船

      空气里高浓度的死者的怨气。一声嘶啸,一条灵体骨骼龙的阴影从暗殿深处飞出来,把阴影和噤默填充满整个无人不抬头暂停动作的海港。

      第二个龙影飞来,索恩落在摇晃的甲板上,“索恩!”搁置在港中的相邻船下,有一个普鲁士蓝的身影独自下了船,向龙化索恩降落的这个方向奔跑与手作喇叭呐喊。

      索恩凝视着滩陆上的点,双翅腾起,一步之内跨过整个浅海降落到他身边。是蕾娜。蕾娜在的医疗兵队为了保护药物最先上船,她从甲板上一路跑下来,已经气喘吁吁。

      “索恩,索恩你听我说,我的‘耳语’坏了联系不上你,”医女双手按在膝盖,躬身急促地喘气。她站直拨了一下刘海,一丝头发抿在嘴角:

      “索恩,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现在我们不知道的事是:

      第一,不死化是否可逆,僵尸能不能变回人——这个先不管;不死化是否有潜伏期,现在正常人类外型的士兵里会不会出尸变者;

      第二,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已经是行尸,还有多少人类

      第三,是不是一变成僵尸怪物就会被奴役或者毁灭灵魂,这非常非常重要,可能直接扭改接下来施救的方针。”

      第三点为什么重要?

      “第三点将会直接决定‘他们只是被控制,还有可能恢复,杀他们是杀人’还是‘他们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越快亲手杀了尸变者和潜伏者,是使他们从灵魂痛苦里解脱’——不是对不死者重要,是对我们的伦理和良心重要。”

      她按着眼镜继续说:“现在正确的做法第一件事是通讯。让附近周围的所有城市截断泊尔方向来人,烧光来自泊尔城的任何事物,从食物到商品,加强圣骑士警备。”

      “我会命令他们去看还有没有可以用的魔网通讯机器的。”索恩说。

      “把从城市回来还是人形的士兵和集中在一个干净的建筑里观察,如果发现一个尸变,处理一个,你不用割舍杀队友。这是我们知道的信息下,能做的最符合医学的措施流程。”她说。

      信息量极大的对话,每条几乎一出口索恩的大脑就能瞬间全副接受,眼神里的金色逐渐镇定回清明的绿。

      “第三才是你该做的,剿灭尸潮产生的源头。街上那些是我们专业医疗人员的工作,没你们外行的事,别屠城!去,你马上直奔到不死贤者那里去,帮他杀了那个控制一切的罪魁祸首,知道了吗?

      索恩垂眸,握紧旋转了剑柄半圈。

      蕾娜转背过身,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以后,按着两片全白的眼镜:

      “索恩,一定要听我的,我冥冥中觉得我是......为了阻止你今天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才遇到你的。”

      已经龙人化的索恩身上突长出稀落的血红骨刺,后小腿反关节,龙的半暴走,然后突然飞起冲天,所有人转头看血红的身影。

      红影飞向变成尸海的教堂。

      .....................................................

      一阵透明泛灰的龙卷风熄灭。贤者撒加门农收束翅膀,降落在教堂伸出落地窗的狭长平台。

      已经上半截被削掉,月光照进来的大殿,阴影重新浓聚,他持杖施施然而上,骨质的末端尖端轻轻在地面叩击,

      镂空的窗墙上有巨幅血字。

      “我等着你”

      撒加门农走进,踏上血红丝绒地毯铺陈的面积,那些血字随着他的通过全部从贴在墙上剥落,枯萎蜷缩成一群乌鸦,鸣叫着飞走、掉落淹没底楼地面的黑羽毛。

      贤者站着,看地面白骨柱升起,管风琴般复杂而规律的几何结构展开,露出旋转过来的王座。柔亮、镀着湿滑鳞光的白蜥蜴,从地面上骷髅们的眼孔里钻进去,然后从正“嘎嘎”开合嘴模拟诡异说话的白牙和上颌窦裂里两三只地溜爬出来。

      亵渎教堂里的敌方巫妖,穿着深蓝紫色的指挥家礼服,黑边袖口内是放量宽大的白色荷叶边,礼服带有蕾丝领花,带着黑皮半手套。过于顺滑、发丝凉细,而显得发量稀少的象牙色齐长发大背头。

      他转过脸来,这个男人只有背面看上去是正常人形的,那张脸以上下颌划分,上半张是融金面具,下半张是白骨,整体正面就是一颗下白上金的无眼骷髅。

      巫妖低哑撕裂的男低音:“你直线就知道我在这里。”

      ”毕竟我们亡灵魔法使用者像苍蝇和蛆一样,闻到尸体的味,就集到战场最中心。而且你的装潢排场够引人注目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拉尸和尸爆循环,死者大军几乎呼吸间就被拉起。看到蛊胶兽爆炸的粉末我就认出来是你”

      那个人彻底转过正面。

      “你让我想起学生时代了,墨洛斯。“撒加门农继续说,”尸体收集下骨头,脂肪做蜡烛,血液制药内脏炼金,皮肤造羊皮纸。强大优异的尸体全尸上防腐台,复活成僵尸与食尸鬼。我该荣幸,你给我们两个老同学准备了这么豪华的角斗场。”

      “你早就该把自己转化成非人类。”巫妖墨洛斯说,“不过反正,作为人生的失败者你已经很幸运了,你至少还有一份忧郁可以逃进去。”

      豪华暗花礼服的矮个子男人笔直站着浮到半空中,精致的手指海生花瓣般轮番游动,巫妖全身的装饰都是镀金的骨,上半个头骨是右手护手,指骨雕成的成串骨哨作腰链,一节脊柱磨成的一口容积的酒杯,腿骨打磨拼接成的镶珠球手杖......

      他胸口挂着的项链吊坠,是美艳至极的嫣红如玉、微缩到手掌大小的一对心形连体婴儿骨骼。

      两个悬空的骷髅龙头一边吐出半圈磷火,绿色的环形火焰环绕整个大厅围成完整的包围的环,断绝了逃跑的可能,此时的教堂大厅已经地面蠕动,由花生大小形状的涌出物开始化为白骨之海,骨牢像贴身盔甲一样层层束缚住死灵法师撒加门农,连指节都在身后被五个骨质的环箍紧。

      “墨洛斯,没想到你也沦落到被战争兵器呼来唤去的地步了。”撒加门农脸上人皮的部分流下冷汗,

      “你呢?撒加门农?还不是一样,你自己不也变成理铎督瑞皇室的爪牙了吗?”巫妖桀骜地向前探伸脊椎,一支花冠腐烂了的斜逸火棘。

      “你不要以为你不是人类,就可以将死灵法师的魔法用在战争中对着平民。”撒加门农说。

      “别废话,等我在这里折掉你,你的军队就是我的亡灵军队的嫡系第一部队了。我们的魔法就是以战养战,只要渡过了最危险的开始不被神圣势力掐灭,人类躯体可以被杀死然后召唤起来无数次直到碎成粉末为止,搜集尸体和军队壮大的速度到后面是滚雪球、几何级数地快。我想要成为红纪元第一个称霸的不死君王。选择从哪里开始搜集够多尸体,屠哪一个城为起点,没有任何差别。只是迦南国给了我‘吃掉你们一千五百人,我的亡灵军队会被人类势力护佑,帮助我崛起前对付圣教’这个选项罢了。”

      ”亡灵国王,以你的水准吗?太浪费了,你只会挥霍尸体。“撒加门农说,“不要忘了当学徒时你的一半死灵法阵都由我来改正。”

      “哈哈哈哈哈......”撕裂的声音爆发出刺耳干笑,“撒加门农,这里所有的死者都与我结了灵魂绑定契,不会听令我之外的人,这里没有你可以用的死体。”

      一半骨玉化的干白的唇抿笑:“未必。”

      回风舞雪,死灵法师撒加门农袖子竟然直接震碎了身上的骨牢束缚,还卷起地面的骨灰,粉末回收,新产生的骨粉变成两个骷髅盾,悬空挡在身前。“没有人可以破解灵魂契约,但没有人说过高端的死灵法师不可以从‘已经失去身份”的骨粉中再捏出仆人。你太狂妄了,这是学生应该知道的知识。”

      龙卷风再次以贤者为中心旋转起,骷髅围着圆形场地边缘旋转,白骨互相无数次互相撞击打碎又无数次更加碎刺尖利地重组,像被搅在流水漩涡里的碎屑一样围绕战斗中心,构成外人无从进入插手的障壁。

      巫妖坐着的黄金座椅突然开始蠕动,液体黄金流淌离开王座表面,变成几副惨白骷髅抬着两匹马骨组成的本相,而王座底部潮水山丘般聚拢堆积的骸骨还在越堆越高。

      双头骸骨巨龙头尾原本环绕着王座,巨大脊椎构成圆场边缘,两点莹蓝的灵火在骷髅眼眶里发光,没有声带却一声龙威,把已经在大殿里聚集的死灵法师方的骷髅士兵吹飞出去大半。

      “呛啷”声响,无数条红色半透明生满荆棘的骨链将巫妖裹成了茧型,在场的吸血鬼孩子们,一个个躲在窗框上,一具具毫无生气俊美而枯槁的尸体,恐惧至极地回看自己无法插手的战斗,惨白的皮肤上仅仅残存一双血月瞳仁有颜色。

      “到现在还要压我一头吗,你......”巫妖的脸上阴影阴沉,突然褶皱狰狞了数倍,“......呃.......这就是凯莉说的龙血的力量吗......”他受击一样抓着胸弯腰下去。

      “去吧,我的孩子,”绿眉光头老人从活的白骨王座上站起,两颗巨大的骨龙头颅带着华美至极的角,主动从骨身上脱离,飞出落地窗,“不用在这里,我要在让你付出的代价上多加一笔。”巫妖墨洛斯说。

      离开了头颅的骨龙身躯立刻散碎,原来头骨以下的部分,是其他生物的细小骨骸强行被力量拼成的。

      ..............................................................................................

      十分钟前。

      索恩落地向内城走去。

      城心连成一片巨大的蛆痈。所有建筑的四墙摸上去温热柔软,苍白暗淡,像简易鞣制过的稀毛皮革。生物部分的轮廓膨胀超出了房屋结构,与其他更多建筑通融成鼓动的巨大填充泡,塞废掉了绝大多数的道路。

      这是什么东西……

      肉瘤,肉瘤破损形成的巨大烂肉火山口挡路,隆起发烫流脓的病灶嫩肉四周,自暴自弃地胡乱长出牙齿,脓液和白蛆不断随着士兵脚步震动从天花板和墙壁破口落出。

      一脚踏下去,一个凹陷足迹就深印进软地面,被踩破的水泡,积蓄的恶臭浆液淹到脚腕。

      苍白没有血肉的的一尊尊近身攻击的骷髅,污染精神的尖叫幽灵,靠毒液云的腐化怪。索恩沿街跑,头顶压来缠着死气的影子,被深重黑气覆盖。单首的骨龙在天上追索恩。

      十几个半身蝙蝠云的吸血鬼孩子尖叫着飞向索恩,抓向大腿与小腿,然后被轻松如踢绊的前挣动作全部打碎成蝙蝠。迎面扑来无数暗红枫叶,被击中的蝙蝠重新聚拢、化作一位成年低阶吸血鬼,张嘴如吟歌,却因为从组成腰以下的红雾被圣剑光烧灼,诵唱变成一声惨叫,只有痛苦叫声的余音长长地回荡在街巷。

      就算被击碎也能很快重组的骚扰者。再加上背上天空中的喷吐冰霜之雾来冻结敌人的灵魂的鬼魂龙。

      幽灵组成的龙,生前的执着和怨念促使它阴魂不散,在死后依然保留了部分身为“龙”的特性,比如喷吐能力。双眼能射出死亡射线来消灭敌人,也能治疗其他亡灵。幽灵笼罩的半透明骨骼的碰触,能使敌人枯萎,直接剥夺寿命。喷吐出三角锥型死亡灰雾,能削弱敌人的温度,生机和力量

      然后索恩闻到恶臭。新鲜的尸臭,那不是一种气味,而更像是一 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那里曾经发生过死亡”的危险警告。它就像附在一颗从眉心钻进太阳穴的腐烂木钉上钉进大脑的,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会疯狂洗无数次澡来试图摆脱它,但它此时比正常尸化城区浓烈而粘附性数倍,就是那种气味。

      诅咒的气味。

      腐臭的风扑面压来。骨龙向索恩俯冲贴地,索恩举剑,皮肤下逐渐生出紧实红鳞,凝结成全身包覆的重甲,足趾化爪抓地,加上尾骨,像三脚架一样撑在地面,像一根桩打进大地。

      这是索恩最强的防御姿态,燃烧神圣白炎的剑钳在骨龙牙齿之间,以吞噬天地之威俯冲过来的白色巨龙想要吞下索恩却只含下了几乎整把圣剑。索恩脚下的地面旋转起半透明暗红漩涡,一只只骨肉剥落的手握着索恩的脚腕往下拉,想把索恩上下撕扯成两半。上方,骸骨巨龙巨大的口被圣剑卡主,无法向索恩的包裹头咬去,但也绝不松口。

      索恩十二分力挥剑。金骨交鸣,白色的火焰被催动壮大,骨骼外的透明光罩甚至骨骼表面像灼火上的冰,立即消融缩小、暴露出多孔,一声嘶哑转尖利的咆哮,骨龙失去平衡落在地上滚动。

      勉强站起的巨型骨架,从肩胛至左腋几乎被一劈两半,左翅靠一点未融断部分可怜巴巴地连在身上,大量细小碎骨从还在燃烧白焰的伤口剥落。

      千钧一发之际,索恩没带头盔的头部外表长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甚至生出了双角。硬化龙皮头盔起到了作用——骨龙两排牙刚刚在上面划出了狰狞的痕迹和火花。

      索恩刚才一击,直接凭剑身外轰击出去的能量团粉碎了骨龙的大半,从白肋骨化成的粉末里拔出圣剑,剑头上还带着堕落骨粉遇白炎缓缓气化的蒸汽。残骸因为死灵灵体的穿透力和巨大攻击力飞过了小半个城市,玻璃碎裂声,骸骨巨龙腐烂翅膀撞进码头建筑,撞穿一排房间,风把大部分门窗粉碎。

      红鳞慢慢回退、吸收回索恩的皮肤。

      不知疼痛的骸骨莹绿物拖着尾巴,地面变形竖起一道道骨牢栏杆,然后都芦苇般倒伏向圆心。周围挖掘泥土爬起的骨骸腐尸陡然减少,四周废墟静得可怕,方圆十数米的埋骨都被骨龙自我修复耗尽。

      遥远的两颗龙骨头颅,拖着荧绿的焰火,落在龙肩生长而出的颈骨上,碧眼的龙用三个头注视着索恩同色的眸子,翻倍的力量压迫感,来自于三头死灵龙前踏离地那一踏踩出碎痕的地面,

      三头骨龙又冲过来。

      ......

      “一个‘怠惰’不是他的敌手......要......三份才行。”巫妖长出了四只手,和带杖的死灵法师贤者紧紧对抗缠握,不停掉下碎石的拱顶岌岌可危,两人持续剧烈颤抖,但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爆发火焰的码头。

      巫妖墨洛斯一只手往外挡着骨质权杖,面前浮空翻开了一本封面污秽,纸页发黑的书,书页自动停留在绘有红色五芒星的一页,召唤魔法阵光芒大盛。红光照耀下,撒加门农幻觉,对方只余口鼻的骷髅脸在笑:

      “你在赌我在他赶来之前能杀掉你吗?”

      死灵法师愕然。

      因为他看到对方矮小的背上礼服突然蝉蜕一样从中缝撕裂,里面伸出第三对枯槁至极的苍白的手,“坟墓是冥界出入门,臭草如刺骨的雨,春烟是对着空日呕吐。你把骨头埋在地板下面,我把皮传遍了全世界。”

      从天而降的黑色巨手,五指撑开向下压,地面完整手掌轮廓的陡然沉陷,黑手从手腕动脉的位置开始枯槁,深而密地纵裂,像表面崩解的碳。

      另一只手从下往上顶住天降的手,尘碎雨落,十指相扣。等大的血肉手掌,手背还脉动着生命的青色,表面酸涩地腾起泡沫,细腻就像魔药酸蚀。

      大量血肉块剥落以后,被封印抓镊着的黑手指节根部锁着的赫然是人和白骨构成的手指,细密如精雕,黑手挣不脱,部分沙化,和被封印者成对的第三只手出现、握拳并且狠狠地砸在这片土地中心,

      全部飞碎了,包括建筑带门窗的大块碎薄墙,大坑,淤黑和骨渣,死灵法师撒加门农被囚禁在一双漆黑骨质的、紧紧拍击在一起的手掌内,这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是完全的死灵魔法绝缘体,而且一双双正常大小的碳骨手,封上了他的嘴和双手。

      骨龙没有能阻止索恩前往对决现场。

      索恩踏在龙的胸骨上,狠狠地踩断进去,用自己的翅膀为动力,以身为突箭,如同一颗燃烧荧绿火焰的彗星划破天空,骨龙被踩着轰到教堂楼顶穿,然后从一楼对角穿出整座教堂,那一角立刻碎石坍塌堵塞。

      一瞥之间,索恩看得见教堂二楼战斗的两人了,但是一楼的所有门窗完全华丽骨门覆盖,索恩剑身半切进白磷磷的强化骨骼,居然无法斩下。

      再次振翅,刚刚过度使用的双翼已经骨碎成无数小段,即使是修复也需要时间。索恩收回了翅膀。

      那么上教堂只剩下一条路了。

      又出现了。“昂——......”那种痴愚又迟缓的不死僵尸呼朋引伴的声音。

      铁链声响。上悬崖教堂的铁索升降梯,被什么东西拉着——链子上带着黄绿色泡沫,索恩完全预料得出是什么东西——放下来,然后雕花铁门从中间打开。

      “嗨。”

      好久不见。

      并不是这样轻松的感情。

      猫耳的满脸分割线的少女站在电梯中心,电梯下降,一开门,她穿着袖子挽上去的过大男式破衬衫,袖扣带飘,乱发,嘴角有血的笑......燃烧着永不熄灭恨意的眼睛

      僵尸凯莉背后全是人高马大的僵尸,她的身高被簇拥其中几乎埋没,却是绝对的尸体门的“头”。

      “‘收藏家’让我来杀了你。你等这一天的三年每天恐惧害怕我了吗?!!”

      整个电梯栏,所有的僵尸,所有的哪怕是她同党的喽啰,在这一瞬间全部拦腰被砍断,大股大股绿紫色的血液喷上电梯顶部,穿过镂空铁阑喷溅在电梯井壁上。

      没有用。她还是当初那个盗贼小女孩,甚至激烈更甚——我和家人杀的人,是杀牲畜蝼蚁;别人杀我的家人,才是杀人。

      “这种东西用模糊现实和死境狭缝边缘的能力,我想要多少就能招起来多少,”她好整以暇地半斜侧着身,组装着每根手指上三个的扳指武器。轻轻叩击,不同配合的宝石雕成的整颗指环就能发挥出不同效果。她将所有手指扳到“最大输出攻击力”。僵尸群像烟雾一样被招起来,歪歪扭扭聚拢着,截断索恩的逃跑路线。

      “......我这次不会再说用六成力和你对战了。”

      “什么?”凯莉有点以为听错了。

      “索恩,索恩,你还上吗?圣剑的声音。“怎么能不上?”索恩说。难道因为她是孩子,你要继续放纵她自己的亲人才是亲人,自己的仇恨才是仇恨,其他的不受偏心特权的人是蝼蚁,把尸海铺到天边吗?

      索恩再次在两眼之间的中线上秉剑,大剑燃起灼烈的滴下银白的火:“我会用百分之百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打倒你。”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