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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沙罗曼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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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过识海联网吗?接冒险者工会。”
一只小于蕾娜箱子的铅板加固提箱,里面盘缠如发丝的线圈末端连接着探针,袋囊型带稳定铅坠的风筝升空,把线带到精神魔网受干扰较少的空中。
玻璃勾边的键盘一个一个短暂亮起,像通灵盘原理一样,每次亮起的通用语字符被记录者快速写在旁边地上。逐字排列成词句:
:魔-兽-争-食。
:由于莫名原因,比如你的团队带有某把魔法武器,或让蛇增益的药草或药剂,现在你们队伍有沙罗曼蛇必须亲口全队吃下的理由,所以它击杀了自己的衍生凶兽。
“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切斯顿问,联络的操作团员打字。
对方那边好像是互相商量了一段时间。
:非常抱歉无可奉告。但建议改变此次任务难度预期,请把对核心魔兽的等级预判,上调为“最上位凶兽”。
死寂地沉默。通讯仪器残酷地继续以轻微滴声和闪亮阐述战态,揭露的境况又残酷了一倍:
:山脚道路已经开始雾闭,无法派进支援。请务必杀死核心凶兽瓦解火山生态然后出逃。
..................................
双剑团长踱步,两把沉重的剑鞘长匣每一步发出一声“框”地撞击他身侧。“沙罗曼蛇任务的难点就是环境,火山的热度,毒雾,除此外我是有信心单挑核心魔兽才接下任务的。”
但是现在,这已经不是550像素的任务了。
地动,火山抖震,大群鸟类魔兽腾起的剪影像被惊扰的蚊蚋群。
“那......我们还去吗?”双马尾苏珊发抖地说。
银须男人扯起一边嘴角咽下干涩的笑。还有另外的办法吗?
队伍由外凸上坡的道路,终于走入火山口内攀援下降。不需要火炬,地面流淌的岩浆的红光亮得夜晚也足以视物。周围的岩质含铁量急升,一个队员摸上滚烫的岩壁,远超过心理预期的温度直接烧烂了他的皮革手套,那队员掌心冒出水泡,狂甩动着收回手。山洞四通八达,互相串联,像纠结在一起的海绵管絮网。地图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前面影绰的数个直立物体挡住了去路。“谁!”切斯顿暴喝,对面人影手里金属闪闪发光。
一枚箭矢从灰雾中以极快的速度破空发射,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伴随着“啊”的惨叫,队员之一的右耳血淋淋地掉了下来。来的箭头比常见的大,而且并非锥形而是一枚流线薄刀片。
队员们纷纷拔出武器,迅速集中成防御阵型。岩石阴影中的对方走出来,个个披挂烧焦,灰头土脸满身破损,面容愤怒而憔悴,是冒险者。“我们是‘碧绿洋流’!”对方领头的女人喊,头发倒竖,脸焦裂得像刚从灰里滚出来的烤土豆,“不是魔兽,不要攻击!”她嗓音干涸嘶哑,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们的护甲只有金属部分完整,衣服下摆全被烧焦成条,连头发都是焦枯的。
“你们不是负责挖掘与探路吗?”双杖女法师说。
“战斗力全死了!熔岩核心比情报里的大!滋生了强得可怕的火系魔兽!没有食物,药品补给也用完了,中间还发生了一次地震变道。根本就不可能沿路返回!要是你们来的再晚些,我们已经决定往外直线挖山了!”
“你确定沙罗曼蛇就在前面,这条路全程没有障碍?”切斯顿问道。
“千真万确。只是她的样子,可能和你预料的不一样,她一击就杀死了五名黑级4的冒险者!那不是人力可以除掉的怪物!”
碧绿洋流团成员们坐在垫了牙盾仍然过于发烫的地面,坐下去瞬间龇牙咧嘴。他们长时间只能用几滴水润一润喉,接到银狼团员饱满巨大的水囊,都像干海绵吸水一样仰天痛快地往喉里灌。
“队长,我们的水......”银狼佣兵团的年轻剑士提醒。
切斯顿由蹲踞站起来:“全部给他们。”
沉顿了一下,拉扯整理了一下说话的团员衣领:“你也跟他们走。”
四分之三的银狼团团员被剔进挖掘团的队伍。
“你们就是银狼骑士团的二队,你们的任务是和‘碧绿洋流’一起通知还在山上的所有活人马上下山,一切通信手段不要吝啬了,全部用掉,虫子,振声魔法,飞行使魔,安塔,给水救你们命的恩情就这样还我,没有问题吧?”犀利得真正如狼的唯一那只好眼睛看向女领队,“然后我们会去解除这个火山的生态。”
“走吧!苏珊,你是牧师,你也来!”银狼团长只带了十个最精锐的团员,和索恩、瑟卡尔,两队人背道而驰,擦肩时焦土豆一样的女团长凝目、拍在银发男人的肩:“四个佣兵团的命都在你们队伍身上,别输啊!”
“只要辨认岩壁上刻的我们团的团徽记号,她就在前面!“她展示自己护手的手背。
为什么称呼魔兽一直用“她”,而不是”它”?索恩紧跟其后想。
前方响起一阵大型铁匠高炉倾倒熔融液体的“滋滋”声。越过遮路石块,眼前的亮度突然提高了两档。光来自地面,金色的高温静海辐射发出光。网状山洞的尽头是一个锥形大厅,赤红高亮的岩浆河流向四处缓慢匍匐。金红色气泡接触空气悬停却不爆炸——火元素浓度浓郁如此。灼热的地海,颜色是熔铁那种发光的金红,连石头掉在上面都会被慢慢融化,却有一个狭长的砂岛浮在岩浆海地表上面。那是一道暗紫金色的沙谷,以长轴为对称,索恩等人仰头,头顶是温度稍微比地面低的灰烬黑的石钟乳,下方一片白汽,灼红火花,地面的裂缝里间歇照彻出的金色光,硫磺的气味和一波一波推来的热浪,洞窟里的一切都在以“杀死”为手段驱赶踏入的任何生命。
索恩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腕甲的暗扣,所有颜色都消失了,万物都是黑白灰光影罩上一层暗红,仿佛已经在燃烧。
狭长沙岛上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妖冶而妩媚的以鳞为衣的女人,向后几乎是躺在烫得焚烧的金色巨石上,一手五根细指托腮,玩耍着另一只手,双手因为指甲延长,分外纤细而妖娆,没有骨头似得在空中舒展得自然,好像岩浆和石块对她来说是普通沙发。女人下半身缓缓地,近乎雍容地从沙中翻起,粉红娇艳的骇然蛇身推滚,她的身体下半身是蛇形,且沙中埋的长度有上身的十几倍。她把岩浆当成浴缸在洗澡。
不会说话的女人发出劣童般无法无天的清脆笑声,响彻洞穴,笑毕,蛇身女人的朱唇吐出紫黑色分叉的信,蛇身在沙中蠕动盘亘,搅动沙子的长尾深入洞穴没有尽头。
“沙罗曼蛇”就是她?
索恩第一次见到半人形态的魔兽。“还好她没有智慧。杀得了她!”银狼切斯顿吼,女魔法师杰里米双杖尾相对,一接,双单手杖变成两个球的沙漏,水晶球内的光华开始从一个球体向着另一个球体流动。切斯顿的双剑在他手里发出暴鸣,像一对银蛇被踩到尾巴的嘶鸣尖叫。”其他人全部原地防御!“切斯顿向全队发出命令。
金红岩浆,紫金沙海,一段一段的粗庞蛇身如一道道拱门般升起、游弋,划出无数沙的波浪,岩浆和沙子因为摆动而从蛇身上滑落或波漾开。蛇身远比想象中长得多,洞穴大概四分之一的体积都堵满了滚动的曲线鳞柱,随着一声高昂的尖笑,蛇女的人身从巨石上被蛇的部分抬起,美女蛇身胸口隆起一个极大的鼓包,自脖颈咽喉上升呕吐出口。
液泡。小孩子玩耍时会吹的那种肥皂泡。粘稠的金红色粘液组成的宝珠气球,轻飘飘而无害地远离一朵巨花般人立着的蛇女,然后轻轻“啵”一声在空中爆炸。
惊涛骇浪的泼溅发生,随着球形破灭变成的液滴,像暴雨一样溅射到队员们身上和周围的石壁上,下方发出惊叫,岩壁被粘液雨点溅到的地方马上冒起白烟,瞬间热蚀出筛子般的深坑。腐蚀点边沿一圈接触毒液的石头马上变成熔岩的金色,开始大面积熔解垮塌。大部分成员躲过了喷吐,但是能站立的地方已经缩小一圈了。
金发双马尾的新人少女尖叫一声,手臂上被溅上了一点粘液。女魔法师满手白霜冻结,一个无声魔法按在她伤口上,少女仰躺在杰里米膝上身体上躬,双目不可思议地大瞪,“杰里米!”团长抢救——不是抢救少女而是拉开女魔法师,只是稍微沾了一点毒液的少女就彻底金化然后变为了人形的一摊灰烬。
粗如巨藤的蛇尾一甩,甩向银狼团长,“团长!”靠得最近的队员扑身挡住男人面前,银光一闪,人被拦腰抽中,斜向震飞出去挂在洞窟的尖岩上。
昏迷的男队员被救回,他的隔热护甲的上有一道被烧穿的横洞,洞边沿是焦黑烧痕,身上带子在高热的石笋上挂了一下,身体悬空,而有幸没有全身烫伤或者焦化冒烟,救回来的时候带子也即将断裂。在此时的洞窟高温里,隔热的盔甲一旦脱或破,滚烫的气流直接就会开始烤灼皮肤造成烧伤。袭击的蛇尾被波形剑抽了一下,带着数道长而细的裂痕慢慢收回,伤口洒下金红腺液,又是沾地就开始熔蚀地面的剧烈热毒。
所幸蛇的体表和血液没有这种熔穿盔甲的毒性。
魔法师杰里米的双眼渐渐没有了眼瞳和眼白的区别,她的散发无风而起,混成了一片发光的蓝色。她举起沙漏杖:“凤凰血滴追随环绕烧焦的脚印,火柱被钢丝割断分叉如蛇信,你握住凤凰掐熄它那双眼睛,而寒冷让你必须止步!!”
结冰的脆响和蔓延的白色冻汽覆盖到金红岩浆上,高亮立即熄灭,熔岩被还原凝冻回深黑色的岩石,上面甚至还结有淡青色霜痕,几个年轻队员长叹一口气安然坐了下去。
索恩那边。美人蛇那响尾蛇一般带环的尾端被冰魔法定在地里,蚯蚓探头式地摇曳,一滴一滴斜向天空甩出毒液,环部位还在发出蛊惑的摇动沙铃声。另一个并肩的剑士被沾上即死的毒吓得动弹不得,索恩用可怕的弹跳力腾空,追着蛇尾到空中,拦腰一剑。
索恩身体下落,想着蓄意要彻底破坏这个放毒器官,让之不再再生,索恩在蛇受伤的断口上又补了一剑。索性踏上这疯狂甩动的尾巴侧面,一只手抠着滑不留手的鳞固定身形,拿剑的单手下划乱剑削砍,蛇女双手痉挛在胸口,发出不像女人,倒像男性老人垂死的咆哮。
索恩踢开蛇身、从蛇皮表面弹起脱离,沙罗曼蛇的最后半米完全变成剑下的肉酱,最后狠狠地砍断,吃痛的魔兽勃然大怒,上半身立起长度再增数米,两胁像女人身的裙摆一样膨胀,张开愤怒眼镜蛇般的侧翼,全身体表烈火燃烧变成一条火蛇,美女形的蛇头连续喷吐毒液液泡,沙面上被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凹坑,连流沙都抵抗不了温度而在里面被烧成玻璃。蛇体表的喷焰让刚刚冰冻、困住蛇身的岩石地面再度熔岩化,她终于将重伤之尾从禁锢中抽了出来。一阵血肉滋长的恶心声音,断尾处变成了一张花瓣般三瓣咧开,内壁长满牙刺的嘴,牙齿可怖地相撞脆响开合着。岩浆粘滞的波浪声大响,另一条和切下来、躺在地上的断尾一模一样的响尾,完全竖立露出来在空中抖。索恩太过疑惑以至于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指尖到右肩的伤况。
为什么一条蛇会有两条蛇尾?或者说,为什么面前这条亚龙不被索恩的龙血压制,只是因为魔药“赎世的黯然“对索恩龙血的淡化还没有消去吗?
所有暂时得救的冒险者集结在长沙岛的入口端。“不行,封冻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她引动火元素爆发,我的控制就无效了,只有像尾部那样的物理方法能杀掉她!”杰里米脸色脱力过后有些苍白,微微气喘。
远方所有的蛇身影像在热气中扭曲波动着。“我会使用不被火焰克制的第二种魔法送你们上去接近蛇头。但是不能太多人。”她说。切斯顿再次振动起他那对荡漾曲光的波形剑,远眺思忖。
女法师把双拳握杖抵在闭着目的眉心:“颠倒结冰与燃烧,把火焰冻结。风似乎随时都会从我手中把我的红珊瑚夺走。风是如此的专横和霸道。过去!!”
风元素符文浮动,她第二次使用真正的颂唱魔法、而非读卷轴,紊乱的风暂时夺去焖烧的必要条件——温度,视野亮度一窒,众人捂嘴咳嗽着弯腰。从队伍到冰冻沙罗曼蛇之间的数十米距离,仿佛搭起了一座岩浆上的透明之桥。
背后岩浆瀑布坠落的涛声一阵接着一阵。“快一点!”她双手平推着杖厉色喊。汗水来不及落地就在空气中蒸发,连风的桥都竟然慢慢开始熔融在半空中!
那么我.......索恩想,瑟卡尔先他一步“刷”地把折叠衣袖撕下来,缠满臂和腕:“我上。”
金红色毒液。女团员活生生没有一句遗言就被烧成的灰烬的画面。
“不行!!”
吼完了索恩才愕然。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身体里的情绪沉淀陡然浑浊搅起。淡绿的瞳孔颜色被刺穿、皱缩,滴在冰上的油膜蜡。发现时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举动却不知道为什么。
瑟卡尔稍微讶异,但是黑发之下的脸色很快回归不容忤摇的平定。
“索恩,你的武器太重了,我比你快你是知道的吧。你不能使用龙和圣剑任何一种力量。“瑟卡尔面目冷静甚至是没有表情地轻轻抚摸索恩的臂侧,整条右臂的衣物浸透索恩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汽化在空中,瑟卡尔声音不大却像每个字有千斤一般掷进索恩的心里。
“别担心,我会拿到药终结你这个不能用力的状态的。”瑟卡尔的长发,有一丝零散飘离发束主体的游丝,在炎热上升气流中反重力地飘曳,沾过他的唇角。他继续说:
”对于这种被击中必杀的剧毒魔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敏捷性武技者一次也不被毒击中、躲开所有喷吐地接近,除了队长切斯顿和我,哪里还有更适合的战斗力呢?”
这是我在雷诺尔每天做的事,你没有独立打败过最上位凶兽,你......
——“让我保护你一次。”
他在笑。那张脸从颧骨往下的皮肤撕裂两道凹陷,向下纵贯了整个脸颊,这张脸近乎残酷地被疤痕绞烂破碎着,反差着瑟卡尔近乎悲哀的眼神。随着笑意收敛,所有的凹痕像不再扰动的液面水波一样不着痕迹地平复,就像任何伤口都不曾存在过一样,就像平时隐藏一切的瑟卡尔这个人一样。
黑得没有一丝杂光的眼睛。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诀。
索恩靠近,突然拥抱。
没有前奏的触碰,瑟卡尔明显地身震,然后微微发抖,但没有抵抗,索恩没有触碰头发,把下巴放在瑟头顶上。
耳边的呼吸不稳不均匀。没有感情的男人抱着他除双亲外唯一的破绽;手指肢端涌起抽泵感,被死死锁着枯竭,从未如现在这一刻那么急需力量,但偏偏就是现在躯壳里召唤熟悉武力的呼喊,一去空旷没有回音。所以代偿般地挤压尽衣服之间的所有空气,达成让身体沉重得像两堵墙一样实体感的拥抱。
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百味又从喉咙升起来了。也许是因为火从脚底炙烧、五脏翻搅,只是拥着,距离归零,下巴轻轻地搁了几秒钟,复杂感觉的织网就达到绝望的层叠厚度。索恩眼珠连续左右微颤,不去想一切未来不详的恐惧。
抱完以后松手,揽住肩膀,然后看着眼睛:
“小心点。啊?”
瑟卡尔慢慢地,从他逐渐松开的怀抱里退后出来,迈步走向风桥和银狼剑士。走几步转回来改为倒退着走,步态随性:
“我会回来,尽力完整地回来见你。”他轻快地喊话,微笑。深缱的微笑,无限接近于悲哀的眼神。
然后转身转向团长,就变成凛然如锋铁的表情和语音。
“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没有破那匹魔兽甲的手段。”切斯顿视线剑指前方说,“这武技是我偶然开发的,我教与他,却因他而成名。我一生未传授过第二个人。”
“从这里到目标,在路上我会演示振刀三次,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了。”团长继续说。
银色的光亮绽出,团长手腕带动整把剑至剑尖一甩,随着短暂抖动,极薄钢片晃动般的金属鸣叫声使剑表面开始出现一层幻影的膜——映在瑟卡尔眼里,极速原地震颤刀直到刀锋变成可以剥离任何东西为二的速度,两人足下踩着着火、踩着不能停留的空中巨藤般的蛇身,开始飞跑。
第二次振刀。“她刚才全身着火时只有下巴这个地方没有火。她的弱点一定在下巴。”瑟卡尔点头,两人脚步不停。
在旁人看来,只能看见两个高速的幻影小点并肩移动。像虹桥一样弯在空中的风桥尽散,瑟卡尔和切斯顿沿路一沾即走,已经腾跃跑完巨大的蛇的身体。第一次魔法的残冰反射着美人蛇,那张绝艳脸孔映衬折射着周围的红光,显得更加蛇毒般致命的冶艳。冰层开始绽放出裂痕,被暴怒的蛇尾打爆。
女人蛇周围火元素像波浪,倒卷吞吸收向她的身躯,她身周一个球型范围内,反而因为元素吸干,是无火的真空。
而两人跳到了空中。
“攻击弱点!”切斯顿命令。手中的波形剑不偏不倚像钉穿蝴蝶的大头钉一样,笔直向美人蛇的下颌钉去。
第二,第三条尾巴护法一般交错甩下,瑟卡尔直接将一把刀钉地,另一把刀如同飞刀般回旋抛掷,钢丝在三段圆柱蛇身上拉了四五圈,紧紧螺旋捆绑,然后瑟卡尔把脚下的第一把刀扯起来投掷刺破了被束缚在一起的三条蛇尾。
毒液直接溅入断过的那条断过的尾新生的三瓣花器官,嫩肉无法承受立即着火的痛苦,蛇尾们暴甩、痉挛。
一道火光像蓬发的烟花一样从蛇的女人部分的伤口喷涌而出。双剑切斯顿极快地补刀了美人蛇的咽喉、胸腔和七寸等可能是要害的地方,然后疾速后退。女人无瞳的眼里全是怨毒,蛇一般龇出一口牙,双眼角下方鼓凸起肿瘤——大股金红火毒从从未预料的位置喷溅而出。索恩等人耳朵里都充斥着极其刺耳、污染心神的男音与女声交替变换的魔兽咆哮声。索恩拔出绝对之锋,在手里转动,封皮缝隙里闪烁着预警性的银光。“不能使用龙和圣剑任何一种力量。”回忆中瑟卡尔说这句话的脸就像黑暗中微弱的一圈油灯光。不能使用龙和圣剑中的任何一种力量,除了这两样以外我还能做什么??
濒死的沙罗曼蛇摧金山倒玉柱般地旋转倒下,撕心裂肺的尖叫就从她的口中发出。“死了吗?”瑟卡尔右手用钢线把自己挂在一处石钟乳上喊。银发团长用右手的剑刺入钟乳、也挂在洞壁顶上。
躺在地上的蛇女怨毒的眼睛看着众人,却久久不肯闭上,“轰”的一声,倒地不动的蛇身彻底着火,然后开始收缩,变成粉色史莱姆或者蛞蝓一般透明蜷缩的肉。
比火更可怕的是,有什么继续维持强大魔兽压迫感的东西,第一次完全从沙中上浮出来。
稍微有一点清明的光和冷冽的外界空气卷进来了。洞顶和地面好像在互相慢慢远离,然后一切封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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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亮起来的东西是导虫。
“嘿,嘿,汤姆森,你觉得我们踩的东西......感觉起来像什么?”
“不像沙子像活肉......”
黑暗把一切勾勒得只剩轮廓。长尖型的大厅边缘,一圈石笋,而正上方对位的地方是产生它们的石钟乳,石缝里肉瘤般的肿块凹凸不平,这一圈上下石锥以内,指向洞心的肉芽型尖石布满洞壁、表面黑色冷却的痂融化,露出红色,所有人立足的还是那个水平方向伸出的紫沙洲。
液化的美女蛇,磷光色的溶液流进环境,马上再度点燃蛰伏的岩浆。随之而来的就是索恩那边周围早已浸透火元素的一沙一石,都被激活发出惊人的热度和红光,岩浆波涛般凹陷、起伏,沙洲把众人一次次荡离甩飞又掉落地面。跌进岩浆就会被烧成铁板肉饼。
“理德尔!你在哪里?”
“没事,我还能忍耐,只要三秒内不停留在地面同一个地方就不会痛,哎哟......啊!!!”
话音未落,呼喊同伴的人头上一股岩浆瀑布,直接把他浇成融烛,黑色的阴暗穹顶震动,只要有裂缝,此刻就有机会缝隙流泻下滚炙至极的熔流。“不要慌!”寥寥几个队员乱成一锅粥,索恩四顾着喊。
岩壁像火舌舔着的松树皮一样表面龟裂,膨胀,粉赤而晶紫、受热不均畸形着达到不了炽白。现在的洞窟,崖面细小的凸出首先融化成岩浆丝,光芒勾勒巨石的边界,让几乎半透明的巨岩轮廓柔软,整个洞壁如同金丝嵌在黑铁表面的巨型魔法阵,令人辨认得眼花。时不时有巨型宝石一般烧得看上去晶莹璀璨的岩体整块融塌,像中了迟缓术,此时石块滚入的岩浆瀑布每个水波细节都缓慢到凝固,仿佛故意任人欣赏这熔解的残忍,半液体半固体的红流垂下、拉长,所有颜色都急躁地拥堵挤到液面彰显自己的温度,然后一切缓缓流向某个深渊。
我可能是这里最熟悉对魔兽团队指挥的人。
像猎队一样。——不,这就是猎队。
突然抢过控制权,平常惜字如金的索恩开始放声喝令:
“冰呢,冰魔法呢,霜冻卷轴放啊,全部对着来那条沙路,活人都收拢过来!”
好像大梦初醒,女魔法师杵着杖,像筑墙一样不吝啬挥霍立起蓝色,白色甚至惨绿色冰柱,最多坚持一秒钟就消融的冰连水痕都没有留下直接升华、被新冰柱补充,伤残人群聚拢来路入口,索恩感觉到脚底骨传导来岩层开裂的脆震。
“哪些人有飞行技能?”
看上去是预备法师的双菱辫女孩一人捧来一大卷画着魔法阵的羊皮纸,飞脱数页,将一页呈向索恩。索恩二话不说抓住她的手“啪”一声拍在阵上。这个法师恐怕是一生的魔力最大量都被索恩挤得汹涌而出了。热浪冲天,坠岩激起的岩浆浪将整段路恰好裹挟,岩壁周围留下一圈被红焰舔融的纵痕,然后加速了熔蚀沉陷。整条沙路从岩壁上剥离,沙子“哗哗”地往下流露出石英岩体,反重力魔法阵——那更好——的白色光球笼罩以外的地面,前后皆断。
冰魔法卷轴几近耗尽,滑稽又可怜的稀落冻气终于不再亮起,最后的白烟,临空飘在金血色海面的上空。
索恩一直盯着火海看。专注得连眼珠都野兽式地左右微分开。
“冰可以收起来了。把魔力留给反重力那边。”索恩吐气,终于轻慢地又开口,一手抵抗般屏着面前的空气,尝到了自己牙齿咬得过紧渗出的血腥味。
“接下来呢?”战战兢兢的已经默认索恩是代理队长的团员发问。
“所有远程攻击准备瞄准天上石笋,箭带着绳子。悬浮魔法总有失效的时候。慢慢地,把‘岛船’放在液体上。不求绳子烧毁前能固定多久,只求尽量稍微改变‘岛’漂动的方向。”
然后是长久的静得可怕。索恩一脚踏在这终于接触岩浆表面的孤舟船头,看向爆裂的洞窟顶。
瑟卡尔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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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团长手套下的左手逐渐膨胀、通红,然后从指尖开始往上,灰烬红金痕蔓延燃烧。男人皱目忍耐着剧痛,突然松开挂壁的右手,闪电般左手剑砍在右手,自己切断了小臂,然后在下落前抓回插在壁里的剑柄。
明晃晃的落剑反光照映着逐渐剥蚀成灰烬的断手,双双坠向下向黑暗,二人只听见岩浆洪流的声音而不闻物体落地声。
中年男人自嘲:“独眼狼变独爪狼。雾伦贡双锋的‘双’这个单词,从此刻起终究不存在了,我的兄弟。”他在对自己胸口的团徽说话。
瑟卡尔一只手隔空对一大块赤色石伸过去。仿佛因为他无形的触摸,块岩坍塌、血样岩浆喷发,只几秒钟就凝固弥合。疲惫和疼痛只是稍微在他五官碾起一点涟漪,他脸上是一种孩童在大梦中的表情,他看着岩浆侵蚀洞壁,眼神就看像十数秒完成从蓓蕾到开败的花。
“发现什么了,后生。“银狼问。
“已经不可能出去了。“
中年人皱眉,“年纪轻轻不要随便提到死。”
“我们都要死的,除非奇迹。”瑟卡尔仍然用精神离体的平静声因说。男人还想责骂什么,一阵地火的舌焰上喷,他看见了亮起来的瑟卡尔的脸。黑瞳孔压缩着两环紫色荧光的眼睛。瑟卡尔全身看似失去的生欲全部被压缩进了那对眼睛里。
那不是求死的眼睛。反而是贪婪得被踢、被踩、被马车碾,也要抓住生命之神裙踞的挣扎激烈到愤慨的眼睛。他睁大眼睛,是为了死前能多看这个世界一秒就是赚到一秒:这个年轻人真的亲眼看到了“死“的必然未来。
瑟卡尔继续梦呓般说:
“所以它才会不受索恩的血统压制啊,它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山窟都可以变化回肉质,从那里变幻回它真正的躯体,真正的‘沙罗曼蛇’有一座山那么大,我们全部都在的山洞马上就要变化成它的咽喉!这已经不是’凶兽’了,前辈,这就是’灾’!!”
千里外的山下路人眼中,火羽山山顶的形状缓缓在改变,其中一边好像长了手臂似的慢慢凸出来。山的锥度变得细长,正中心凸出来的部分,其实是蛇的头部,巨蛇正挺直身躯慢慢昂首起来。披鳞带甲的蛇头仰起穗冠,四个橙金色眼珠硕大胜月,陡然睁开。呼气是障云,背鳞是山脊,体缝干燥的是深谷,集聚水的是温泉。身上簌簌抖落的草木是蛇冬眠时背上生的苔藓,人类搭建的临时道路像一笔笔可笑的蜡笔画,在各段蛇身身上弯弯曲曲,随本体的蠕动断裂被揉碎。而口腔内被以为是赤黑石头的东西,逐渐熔落表皮,开始变回高温的肉块。
有相当好吃的东西,值得停止百年的蛰伏,动一动了。
蛇身上看不见鳞拼成的光滑网纹抖落上面的山石泥土,蛇脊像不规则黑曜石崩口一般的脊棱并聚成的绳索,包裹着黑色烟雾,巨蛇的体温就是火羽山焖烧的地底毒烟的来源。山表面还未撤离到山底的所有人都跌倒滚落,其中不幸的被碾碎,撤到山底的冒险者因为脚下地面的碎裂与抽离,互相拉扯援救,在封山毒雾圈内无谋地移动,尽可能远离多层绞盘一般的蛇身山远一点。因为蛇身层层盘缠相绞,是任何生命都会被碾成肉泥的布满锯齿的磨盘。而银狼佣兵团精锐被蛇昂首含在熔洞——血红的蛇口中。
所有光撤离闭合,所有的所有被一口慢慢吞下。洞壁的蠕动暗孔喷出的不再是硫磺气,而是魔物特有的内脏腥臭味,一声声巨大的魔兽心脏“嘭嗵”的轰打声再也不掩饰。石舟——魔兽的舌根和万物流动同方向。经过石钟乳时时瑟卡尔和切斯顿跳上舟身。
“怎么样?”女法师问。
切斯顿沉默。瑟卡尔说:“我们已经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什么?为什么?女蛇人不是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吗?”在争论声中船体继续往下流,巨兽喉头蠕动,船几乎翻了,一个队员足滑,跌到滑腻起伏的岩浆为唾涎的蛇口内壁上,立刻惨叫着被融化了。瑟卡尔的解说被这个人全程的惨叫声映衬成无声,解说完的真相令所有人统统石化。岩浆瀑布的断崖是蛇的咽部。已经远远能看见擂鼓一般搏动的脏器挤压的花纹。一根末端五瓣爪的触手从阴影中陡然伸出,几乎卷走另一个牺牲者,这大概是蛇的把食物往胃里赶的纤毛一样的东西,第一波触手被索恩的普通大剑砍断。一根以后是二根,无数触腕旺盛海葵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赶下肚这些食物。
还没有进胃,没看到被酸水和热腐蚀那些尸骸之前,怎么可能认死!
团员们如梦初醒地砍断一条条纤毛和肉刺。切斯顿微一惊愕,单剑甩出,在两边压来的海啸般的抓握里搅动,掉落了满船砍断下来的华丽触手。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瑟卡尔的右肩被触手洞穿,整个人仰天钉在石英船板上。“啧......”瑟卡尔挥断触手,用精神力隔开溅撒毒液想站起来,却愕然被一室白光照懵了。
与整个室内的红截然不同的,白色的冷光,圣光。
“站到我后面去。”
最熟悉的索恩的姿态,剑用双手持在身体的一侧,的背影。
被封印的圣剑黑且暗淡,貌不惊人。现在索恩双手握紧剑柄。雪白的剑锋越来越长地从包覆中抽出,将柄和不起眼的包鞘分开,像满月缓徐地,几乎是雍容地在乌云间展露光华。顿时空间为之一洗,圣光照耀范围内海葵触手露出巨大球形空白地退缩,几乎让众人能够呼吸。
然后是点火。索恩全身都圣光火烧着,宛如神明。
看着索恩的背,瑟卡尔有一瞬间有种“好了,现在终于可以软弱了”的错觉,但是旋即看见他的手——手和剑柄接触的面积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渗进空心剑脊。
索恩已经“哗”地把全船的生命当作筹码摊在桌面上了。对手是蛇内脏的攻势,得胜关键是自己的身体使用圣剑能撑住不炸裂几分钟。
“别动那把剑,你不能用那把剑!“瑟卡尔不顾一切地喊。
“站到我后面去。”第二遍。
轻描淡写、冷静得可怕、没有感情的零度的声音。
巨蛇食道褶皱全部都是魔纹,魔法渐渐失效。船在溶解,圣光光球罩着船越来越快地翻过平面与垂直面的转折点。魔兽的内脏发出急躁而沉闷的饥饿地自相咬噬撞击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失重与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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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要保护之人吗。”
什么?
婴儿的声音。
“你是真的想保护人类,超过了骄傲。贪欲。终将长出鳞片变身成巨怪的天赐本能吗。”
索恩体内被各种力量一遍遍冲击劈碎、露出那面石墙,缝隙透光、心脏般搏动的石墙,墙体再也不能维持形体,轰然暴碎。纯黑暗。适应了亮度索恩才发现自己置身于宇宙星空。
黑暗上浮着一排十道銫金金属门板,表面印着指纹般的微凹凸涡纹,一把光聚拢变成的巨剑,就像那把圣剑的精神体或者魂魄,临空悬浮着。
那光剑像极了一把大钥匙。
“你答应我,如果20年以后你还是现在的样子,我就给你力量。”
我答应。
“那么我解开你十分之一的天赋禁制吧。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吾主。”
光剑突然旋转插入一扇门的门体,那扇门突然洞开,吞噬一切的白光。
无论是瑟卡尔还是当事人,还是山下的目击者,很难有人能形容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比较准确的说法是:
那个男人“开花”了。
变形成蛇的蓬杜火山,从蛇头顶部升起极细的垂直向天的光柱,那光柱看起来就像一缝白光铸成的细枝。
像山体是一个只有外皮硬,里面全部是血肉的软包,头部迅速向一个奇点收拢剧烈的变形。
暴怒。攻击者发泄一切积蓄之怒。所有久久压抑的痛苦爆发的暴力之渊,翻滚着淌出了地狱。
白骨密密麻麻地,犬牙交错地向外刺爆索恩肩膀,铺开变成轰通怪兽颅骨,直通体外的开窗。蛇头被直接从舌根穿通到后脑。然后随着沉闷爆碎声,无数的骨骼和爪牙铺天盖地塞满蛇的脑腔,骨头不规则生长蔓延,像装满血肉的骨瓷罐子落地摔碎开花,只用了零点几秒就让灾兽最坚韧的骨骼,即颅骨,碎裂。
在较远的人的宏观视角,头痛一般的巨蛇开始旋颈挣扎,无火烈焰烧身一样地痛苦,有什么深耕进魔兽坚逾钢铁的血肉,爽利翻开沿路,紧接着像撬开整个酒窖橡木塞,魔兽的体表一小块血肉冲爆了,而那只是血雾喷出的盖子,一处、又下一处,欢快的等距成串连爆把魔兽内脏碎块冲飞上天。蛇身随着喷出碎肉混合物,像漏气的一张皮一样极速收缩,侧躺的蛇口瞠目嘶鸣。
蛇身挣扎弹跳至低空又摔下,两道螺旋型的切口纠缠拉完了蛇的从头到尾,像有无形刀一刀刀在割出刀痕放射,裂纹覆盖了整座蛇山面积。第二波骨刺在它体内,将整座火山被绞反而膨胀,蛇身彭起一球一球的连续成片的大小气球肿瘤,里面金铁刮割声,肿瘤皮膜震颤、裂缝漏液,终于溅血向外炸开。第一个肉瘤爆炸就有下一个。几乎同时各处赤红浆液溅开,脏腑涂得满山脊都是,蛇的里面完全变到外面了。一头’灾’就这样慢慢变成冒泡翻浆的、血液混合凋鳞的泥石流,剩下的部分是朵山顶大花,血泥石流流得最远的也就是花瓣延展得最远的一处,直抵到小镇的防护墙才停下来。
所有浸血山壳化作熔岩,山心连续彻底陷下,岩红的山变成了血红的谷,火山彻底坍塌成焖烧着的血肉釜坑。
最后从天而降落在肉块组成的场地中心的是,死不瞑目的,唯一保留完好皮肤鳞片宛如生时的,沙罗曼蛇的巨型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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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那边!看看那里面还有几个这样的!”在生态瓦解平定后,冒险者工会组织的搜救队伍进驻了。他们在露天血肉迷宫里发现了完好蛇头,和蛇头根部深藏的瓣膜肉茧。
轻松地就从中解剖出了虚弱得不堪一击的最后参战者。
“牧师在哪里?元素驱逐的法师呢?”
“好,就这些了......”
一个走路虚浮的披着毛巾的男人,黑发长至大腿根部,夜游一般缥缥缈缈走在忙碌人群当中。
一处灾兽内脏化成的洞穴,他像是不知道危险一样径直走进深处,防毒面罩脱落在积水里,像没有看见面罩一样不去捡。男人对沿路稀释火毒的水坑不躲不避,被濡湿的鞋缝和裤脚沾肤,马上攀上烧伤的红痕。岔路合一,道路的中心,是黑洞洞的一人通道,精神力探测进去马上有怒鸣回荡。
在蛇的攀爬生长的长达千年的回忆里搜索一个金发男人的经历回忆,一步也不能前进——不想要搜到。一个一个房间岔道路找过,排除。物理上希望找到那个男人的痕迹,精神世界里不希望读到那个男人的记忆。因为前者意味着索恩的生,而后者表示索恩肉身的死。剩下的支路一个一个倾注希望越来越大,每次也越来越绝望。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从苏醒的一瞬间就......
左手带着夹板的银狼团长胡子微动,站在他身后:“你早就知道事实了对吧,你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对啊,”瑟卡尔像空壳一样转过来,痛苦地笑:“索恩到处都是。”
明明没有人影,只要是视野触及的范围,从岩石到山川,铺开的全是索恩的颜色。
“他回不来了。”
到处都是最刺眼,最曾嫉妒,最接受与最施加痛苦,然而最重要,珍惜程度超过生命的颜色。
“也就是,如果’索恩’还存在于世界上的话,这整座尸肉迷宫,就是索恩本身。”
“这些都是索恩,......“瑟自言自语,什么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脏和呼吸都听不到。然后慢慢蹲下去。
黄昏了。其他人一个个互相呵唤着撤离。中年人还想规劝,瑟卡尔能读心一般阻止劝说:“我没事,我再待一会儿。”
将断线续上的那双手,他就像伤口里的淤血一样。随时一动都在提醒我他的存在。但是现在这存在都要不存在了。那他曾亲手接上的线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瑟卡尔一直蹲在那里,没有反应,没有回音,很久很久。一根骨柱经不起腐蚀,断了,断口血哗哗地流汇成小溪,发出扭曲的血肉破泡的声音,一根垂死的金属细丝拉不住倒下的柱子,阴影比柱子实体抢先地向瑟倒去。
啊。那没有必要躲了。就这样结束吧。
“砰”然一声几乎断裂的脆响,一个男人赤身,用一根粗筋背着剑,举手撑着刚倒下的柱子。索恩突然站在瑟背后,高出一块石头的高度,刚睡醒般神清气爽地俯视着瞠目结舌的黑发男人。另一只手还有余裕扯掉自己满身缠着的水草一样白扑扑的神经管线。
“脚疼不疼?”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笑地问酸水烧伤。
瑟卡尔从冰楞里恢复过来,狰狞撕裂表情地伸手去抓,差点摔空,索恩抓着他侧壁提起,扶他站住。瑟卡尔几乎是马上迫不及待地去触摸他,表情由极其的狰狞,到极其的悲痛。索恩像普通的任何一天一样微微后仰,任由他确认自己存在,并且插入现在最要紧的事务:
“衣服呢,给我找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