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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善后 ...

  •   乾封大殿内,座上之人正在奋笔疾书,座下周大人启启奏道:“王上,那张太师的侄儿刘志在刑部受审,吃尽苦头都不能透露办个字,说自己是私自挪用了张太师的军令,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我们是在无从给张太师定下叛乱之罪,然而张太师却在这种时候枉死狱中。该如何是好呢?”

      “这个刘志是武将出身,严刑拷打那一套自然是对他无用,试试看能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朗华头也不抬的说道。

      “回王上,张太师曾对刘志有提携之恩,刘志对他是誓死效从。”

      “那便无法了,既然问不出什么,尽早处决。”

      “是…王上,臣听说,张太师的首级悬挂在城楼之上这件事情一出,尽管已经妥善处理,但现在民间依然流传着说王上是容不得前朝老臣,恐有迫害之嫌呐。”

      “这是好事。”

      “哦?下臣不解。”

      “一直以为本王在臣民的眼里都是贤德之君,但这次也告诉他们,君威不可犯。另,本王听说一封联名上书,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太师的昔日颇有交情的几位大人和张太师的学生御史大人以及张太师的表弟内侍大人联名上书,认为张太师一事应该重新审理,刺杀张太师的刺客应该尽早处决。”周大人道。

      朗华手中的笔顿了顿。“这帮人胆子还真是大。九月末至今日边疆倭寇屡屡犯我边境,他们不为本王来出谋划策,倒是挺关心一个死人。”

      “是啊。”周大人言之凿凿地道:“张太师即便没有定罪,但是他也有造反之嫌啊,这帮人居然还不知其轻重来帮他说好话,该说这张太师的人情牌实在是打得好?”

      “他一直就工于心计,不奇怪。所有这些联名上书的人,你帮我一个一个的去查,凡是有丝毫违法乱纪者,停职查办,情节严重涉及律法者,直接处死,不必临审。另,传令下去,对外公开张太师生前所犯之罪,包括倒卖良田,私藏兵械,倒管卖官等等。所有张太师本人所撰写的书籍以及所有与张太师有关的书籍,全部焚烧销毁,私自收藏者,一经发现,死罪。若有人继续传播追捧张太师的言论者,平民当斩,官者停职,举报者可领赏金。”

      周大人自然是看出来了,朗华杀心已起,势必要打击张太师及一干人等,尽管做法极端,但自己也不便再多说了。

      “是,是,下臣一定办妥。”

      周大人退下了。

      说罢,朗华又揉了揉太阳穴,李锦见此问道:“王上,您又头疼了?”

      “老毛病了。”朗华道:“交待的事情,你办好了吗。”

      “王上放心,”李锦道:“属下与监官大人说,若是风禹白有丝毫的差池,就叫他提头来见。”

      朗华点点头,继续批阅奏折。

      两个时辰不到,禾苗从宫门里走了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表情是信誓旦旦,而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

      他大概是得到了并不能接受的答案。连忌如是想。

      他眼睛红红的,大概是哭过了。

      “如何?”连忌问。

      禾苗一言不发。

      他从自己的随身行囊里掏出一把小刀,拿在手中一番抚摸,连忌看到,刀上纹了一条龙。

      突然,禾苗甩手一扔,扑哧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河道里。

      “那是什么?”连忌问。

      “我师父送我的一把刀,剜人脸用的,我想,他以后再也用不到了。而且,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勾当了。”

      连忌点点头:“这样挺好。”

      禾苗欲言又止。

      连忌问:“怎么了?”

      禾苗委屈地说道:“我刚刚还在想,明明我这么担心他,不惜一切想救他,但是却发现自己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但是我现在又想明白了,我不会恨他的,也不会变成像他那样自私的人,以后他活他的,我过我的,养育之恩不能忘,他还是我的师父,只是我以后的人生不再为他而活了。”禾苗抬头看着他眼前的人:“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还有你父亲,他年事已高,还有为我们的事情出面,真的过意不去。”

      “我们?”说了还这么多,连忌只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的字:“你是说'我们'的事”吗?”

      禾苗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吗?”

      连忌心里窃喜,连忙说:“没事,没事。”

      禾苗仔细一想,不对,连忙解释:“我说的不是那意思!”

      连忌瞧他又急又羞的模样,可爱极了,于是摸摸他的额头:“禾苗,你长大了。不必恨谁,有时候总会一些坎,让人经历和思考,只要过去了,我们就会变得更强大。”

      禾苗闷闷不乐,他一时间缓不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自我调整。

      可是今后,他独自一人茕茕孑立,还怎么办呢?

      天色已晚,两个人身上的银钱也不多,王城的客栈不便宜,身上的钱只够两个人住两个晚上的。

      傍晚,两个人在客房里,点了些小菜。

      禾苗突然说道:“连忌,你能不能陪我喝两杯,我想喝完两杯之后 ,明早一起床,我就什么事情都忘了。”

      “行,但你不能喝太多。”

      很快,店家就上了一壶小酒。连忌根本不知道禾苗酒量,以为总能喝上一小壶,没想到,这人居然从未喝过酒,只喝了两杯,就面色樱红。

      连忌道:“别喝了,差不多了。”

      没想到禾苗不肯,甩开他的手道,借着醉意口齿不清地道:“你说啊,这个王上他究竟有什么好…是个男人且不说…人家后宫佳丽三千啊…他就是一天宠幸一个…也得好几年才能轮我师父呢…况且…傻子也看出来了,人家心里啊只有风禹白一个…只有那一个啊…”禾苗打个嗝,继续说道:“你说我师父,他到底怎想的呢…他怎么就那么傻…放着自由富贵的生活不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那么…还有你,你连忌,你说你我萍水相逢…你何必帮我呢…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大可不必管我,他风禹白威胁不到你…我说你啊…看着挺精明的,其实也挺傻…”说罢又灌了自己一口。

      连忌觉得他和喝下去身体必定受不住,连忙把他的酒坛子收了起来:“好了,借酒消愁愁更愁,知道吗?”

      夜里,禾苗躺在床上,连忌睡在地上。

      禾苗睁着眼睛睡不着,他一直在想今后的打算,直到连忌问他:“明日的话,我们就启程回黄缨镇,不然身上的银钱可能连明日的饭钱都没有了。”

      禾苗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回黄缨镇?”

      “对啊。”连忌看着他。

      “我和你吗?”禾苗问道。

      “难道不是吗?”连忌一脸奇怪。

      “当然不是!为什么我要和你回黄缨镇啊?我们当然是各走各的啊!你可别想把我骗到黄缨镇去!”

      “什么叫骗啊?”连忌哭笑不得:“你打算去哪,你身上有银子吗?”

      “当然有!”禾苗道:“我师父把他的积蓄放在一个地方,只要我对那人说句一个暗号,就能把银子拿出来。”

      “哦,原来如此…”连忌若有所思。

      连忌一思考,禾苗就紧张。

      “你想干嘛。”禾苗问道。

      “我想到一个主意,我觉得我们可以拿着这笔钱去黄缨镇上开一个包子铺,然后你当老板,我给你做工,赚的钱都给你,你只需要负责我的伙食,你想啊,再多的钱,总有一天你都会花光的,不如我帮你赚钱,这样你就衣食无忧了。”

      “还有这种好事?”禾苗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我很穷的,你也知道。整天吊儿郎当的,跟着你,有饭吃我就满足了。”

      “嗯…”禾苗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一个前朝官宦的儿子,父亲还是清官,自己又不学无术,只会几下拳脚功夫,确实穷。

      “那干嘛要去黄缨镇那个小地方啊,直接在王城开一家不就行了。”

      “说得有道理,但是你以前你师父得罪不少权贵,在这里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放心吧。”禾苗道:“我可从来没有露过面。”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连忌喜笑颜开。

      不知道怎的,禾苗总觉得隐隐不对,又问道:“你确定你真的愿意给我给我做工?”禾苗睥睨着他。

      “当然。”连忌假装严肃地道。

      “没有别的奇怪的想法?”

      “绝对没有。”连忌义正严辞。

      “恩。”禾苗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过了会儿,连忌又说:“禾苗……”

      禾苗半醒半睡:“干嘛…”

      连忌道:“地上好冷啊。”

      禾苗实在困,懒得理他,继续睡。

      于是连忌很快就爬上了禾苗的床,禾苗累了,也就任由他去。看着禾苗可爱的睡相,连忌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亲亲他。很快,禾苗就传出了细小的呼声,连忌以为他睡得沉了,也准备睡去,但过了会儿,禾苗似乎是做梦了,手和脚不停的划动,嘴里念叨着:“师父…别走…”,紧接着呜咽了起来,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连忌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又把他抱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时候禾苗的身体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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