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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说服 夜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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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两人筋疲力竭,却居然都没有睡意,侧躺在床,耳鬓厮磨。
朗华将风禹白环抱入怀,他忆起那日初见之时:“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奄奄一息,可是你的眼神,那里面藏了太多东西,让人难以释怀。”
风禹白摇头:“那不是你我初见之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宫里的一棵刺槐树下。我路过那里要去给先王复命,刚好遇到你。你充满敌意,以为我是刺客,亦或是你的竞争者的党羽,你平时佯装正直和善,你心里却满是杀意和算计,我险些就被你当成异己给排除了。”
风禹白说着,语气貌似咬牙切齿,可是他的脸上却扬起淡淡的笑意。
朗华很好奇:“你当时知道我是太子吗?”
风禹白道:“大概猜到了。除了太子爷本人,谁会敢训问和阻拦先王想要面见的人呢?因为有持,所以无恐。”
朗华微笑:“那后来呢?”
风禹白轻叹一口气,翻了个身,佯装恼怒的样子:“后来,我便成了这人的党羽了。”
朗华哧笑,眼里流泻出无限的宠溺:“那你这般自负的人,怎就肯为我所用呢?”
风禹白撇撇嘴:“难道王上不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吗?您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由得我啊。”
朗华瞧着他,那脸上浮现出一丝怨气,现在又是这般的埋怨他,语气虽然刻薄,可表情却看不出恼意,朗华无奈的笑,摇摇头:“那你可不是恨死我了。”
风禹白没说话,他把下巴压在朗华的肩膀上,仿佛有些困了。
夜风很凉,朗华抱着他,把被子往他身后油掖了掖,怕他受凉。
顺势把风禹白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挪,好抱的更紧一些。
不知怎的,当人越拥有得多的时候越容易患得患失,朗华不知道,像这般美好的夜晚是不是以后还会有。
想到这,朗华便抱得更紧了些,也提出了他一直都不解的一个问题。
“禹白,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耗费半条命去生下这个孩子?”
一时间,风禹白的身体僵了一下,朗华感受到了。空气仿佛像凝固了一般,静得出奇。风禹白的眼睛停在半空中的一点上,如同朗华的眼睛停在他的脸上一般。
许久,两人僵持在那里,朗华并没有得到答案。正当朗华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门外突然传过来李公公的声音:“王上,老奴有事禀告…”
来得可真是时候。朗华一阵恼,道:“在门外说。”
李公公道:“王上,王太后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王太后旧疾发作,这会儿正厉害着呢。御医过去了半数人,说是要连夜急诊。王上…您看,要不要过去瞧瞧?”
王太后虽然说不是朗华的生母,但是他是先王的皇后,虽然说没有实权,但朗华若是不敬重她,只会惹的满朝流言蜚语。
“知道了。”
王太后急症,他这个做儿子的,不能不去。
李公公又问:“王上,要不要进来伺候您更衣?”
朗华起身自理衣物,答道:“不必。”他的眼光没有一刻从风禹白的身上挪开过,烛光微晃,风禹白也没有穿衣,他白皙的肌肤小半露在外边,实在是勾人,这般模样,怎么能便宜给别人看了去。
穿好了衣服,朗华俯下身去在他耳边细语道:“很快回来。”
风禹白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朗华走后,风禹白起身。他慢慢的穿起了一件内衣,走到窗边,外边传来几声蝈蝈叫。此时已是两更时分。
他轻轻的打开了寝宫的内门,外面很安静,也没有下人,他转而走向大门处,只见他熟悉的一张脸孔出现他的眼前。风禹白嘴角微扬,主动打招呼道:“李公公,别来无恙啊。”
李益见状,脸色稍微变了变,但很快又变得云淡风轻,他回应道:“风大人,好久不见。”
风禹白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他居然捕捉不到一点点情绪,李益是个老狐狸,这他是知道的。
“李公公言重了,我风禹白何德何能,能经受得起李公公的这一句大人?”
李益笑盈盈:“早些时候风大人曾是王上的近身带刀侍卫,护太子爷周全,那头衔可不比侍卫总领要差太多啊。所以,叫你一声大人也不过的。”
呵。风禹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又道:“我也有一年多没见李公公了,没想到李公公还是这么会说话。”
李益笑道:“说笑了,老奴所说确是实言。夜深露重,您站在这风口,何不进去休息呢。待会儿王上瞧见了,可要责备老奴了。”
李益挂着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然而风禹白并不买账,他一字一句问道:“李公公该不会以为我站在这风口,只是为了来和李公公叙旧的吧?”
李益眼珠一转,故做镇定的回答:“不妨直说。”
风禹白道:“昨日太师入狱,今日王太后变旧疾发作,怎么这般凑巧呢?”
李益道:“王太后的旧疾宫里的人都知道,时常夜里发作,老奴也没有这个胆子来瞎编乱造。”
“是么。”风禹白慢慢围绕着李公公踱步:“即便是旧疾发作,李公公真的没有夸大其词,让王上不得不深夜前往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公公的袖管里应该藏了一封信,想寻一个机会,待到王上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李公公便要呈给王上,我说的对吗?”
李益一听,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尴尬地笑了几声:“呵呵,信?您又说笑了,老奴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哪来的什么信啊?”
风禹白道:“李公公不必再装了,我知道这封信就在李公公的手里,我也知道,以前我与李公公有一些过节,因为一些误会让李公公无端挨了二十板子,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找个机会为此道歉的。但是我没想到…”他凑到李公公的耳边小声而又阴冷地质问道:“李公公竟为了这二十板子,想要致我于死地?”
李公公打了个哆嗦。不论他如何伪装,在风禹白面前依然像不着衣物似的。风禹白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的聪明和心智常人不及,他的阴冷和狠毒亦叫人恐惧。他这个在王上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连王亲国戚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此刻却在风禹白面前抬不起头来。
李公公没有说话,他立在那里,表情僵硬。
“其实,我并不是要为难李公公。”风禹白道:“如果李公公执意要上呈,我当然也阻止不了。只是,我想给李公公分析利弊,李公公可以自己斟酌。”
李公公依然盈盈地笑着:“洗耳恭听。”
“太师人在牢中,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求生。所以这封信里,绝对不是简单的他为自己开脱的说辞而已,而是他足以自救的砝码。这个砝码,极有可能包括了太师所知道的的所有秘密。李公公做人一向谨慎,应该很清楚,在这宫里想要活下午无非就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而太师如果只是利用我来转移王上的注意力也就罢了,若是太师写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要把那些陈年旧事拿出来讲,那么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如果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呢?我知道,李公公一定不会打开来看,可是,这君臣之间的秘密,经过了李公公的手,李公公到底有没有看过,谁又说得清楚呢?”
李益欲言又止。他怎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在君王身边求生存,太难了。风禹白一下子就掐到了他的死穴。
“我知道,比起我,李公公与太师更有交情,但是李公公应该知道,王上与太师不睦已久,现在好不容易把抓到他的把柄,我想,王上现在一定不想让太师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契机,若李公公现在呈上去,让太师有了翻身的机会,可不是要和王上作对么?”
“老奴岂敢…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老奴承认确实有一封信是受人所托,可是绝无害人之心,只是怕若是太师并未伏法,他以后定当会针对老奴,老奴也左右为难啊。”
“那就不要给他机会。”风禹白冷冷的道,寒风吹的他的衣角微微飘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李公公可千万要把这火苗给掐灭了,不然的话…引火烧身。”
虽然他并不信任风禹白,甚至有些厌恶他,但不得不承认,风禹白说得太对了,这封信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简直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李益把手伸去了袖管里,紧紧得掐住了这封信,此时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他必须尽快处理掉。
风禹白看着他略有些焦躁的模样,问道:“天不早了,李公公应该还有事情要办吧。”
李益尴尬的笑道:“这…新来的小太监们不好调教,老奴突然想起,白天还有些事情漏了交代下去。”
风禹白道:“李公公去吧,待会儿王上回来了,他若问起,我自会说明。”
“劳驾。”李益转身就走,顿了顿,而后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风禹白一眼,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