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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偶遇 虽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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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小镇,闹市倒还是闹市,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小商小贩,路边高高挂起的灯笼,在黄昏时刻散发出来暖黄色的光芒,街道中间一条水道飘着无数条小船,人们吆喝着推销自己的商品,几个调皮的小孩儿在拥挤的人群中流窜。
禹白一路看下来,也就卖刀剑的地方能够看上两眼,其他的小摊小贩一律没什么兴趣。禾苗倒是兴奋得,眼看着各种好吃的,身上却是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着,只好眼巴巴的瞅着安廉和风禹白。
禹白二话不说掏出一锭白银,乐得禾苗眼睛都不见缝了,直道:“师父真好,宫里人就是不一样,就是阔绰!”那“师父”喊得叫一个亲热。
禹白道:“你玩儿去吧,不够再来问我要。”于是眨眼禾苗就穿梭在各个小贩小商之间,遇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尝上一口,好玩的都要看上一看。
安廉瞅着他天真浪漫的样子,不禁叹道:“光是这样看他真看不出他是千面狐的手下。”
禹白道:“论心性,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两人与他分开而走,没去管他,禹白看到一家不错的剑行,就进去瞧了瞧。掌柜的一见来人穿得十分体面,但是眼生,不像是镇上人家的公子,想必是外来的贵客,立马笑着迎上来:“两位客官应该是远道而来吧,来来来,这边请。咱这家可是镇上最好的刀剑行了,您随便瞧着。”
禹白点点头:“你这些刀剑看品相都还不错,可否拿个好些的来看看?”
“当然,当然。”掌柜笑着从地下拿出包布来,慢慢打开:“您看看这把剑,刃匀身轻,剑锋锐利,都说剑如人器如形,公子你一身潇洒,这白玉雕花宝剑最适合你不过了。”
禹白一瞧,皱了皱眉,这白玉剑确实好看,上面镶嵌着价值不菲的玉石。不过说到底,这也就是富家公子把玩的器物罢了。花上大把银子别在腰上装装样子,别家小姐瞧着觉得潇洒,正是眼下这些富家公子爱做的事情。禹白摇摇头,不再多说。
掌柜的一看这位公子不太喜欢的样子,立马又推荐其他的款式:“怎么,公子不喜欢,没关系,我这还有其他的呢,总会有一个您会喜欢的。”
禹白道:“不过如此,这些都是浮夸之物,安廉我们走吧。”
“哎哎,公子别走啊,我这还有别的呢,要不您再看看啊?”
“掌柜的,你不要多费口舌了。”门前有声音响起,三人循声望去,脸上戴着一个遮去半截脸的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具,手里边还握着一串糖葫芦,边咬边说着:“没瞧见这位公子不高兴了么,你嘲笑这位公子是肤浅庸俗之人,人家还哪能买你的东西呢?”
“连公子?”掌柜一看来人脸色有些变,嘴上奉迎着,心想着这桩生意怕是要泡汤了:“连公子何出此言呐,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连忌咂巴咂巴嘴巴,一串糖葫芦直指他鼻子道:“掌柜的你真是没眼色,不是我说你,你想要唬人,你倒是先看看这位公子的佩剑,再想想要不要把你那花哨的白玉雕花剑拿出来吧。”
掌柜的不悦,当真歪头看了看安廉要上的佩剑,仔细瞧着:“这剑看上去是不差,不过又有何稀奇的?”掌柜的指了指自己店面里类似的剑:“这品相的剑我这店里边也不是没有,要价还不高呢,二三十两就可拿走。”
连忌轻蔑一笑,摇摇头道:“这把剑可不能和你店里的那些普通货色相比啊。”
掌柜的恼了:“那你说,它还能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剑不成?”
连忌轻蔑地摇头,没再搭理他,转身对禹白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禹白点点头:“公子请。”
掌柜气急败坏,在后边一个劲嚷嚷:“哎呦,你个散财的连忌,你别再来了你!”
连忌全耳不闻,边走边道:“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公子腰间的这把剑,它可是由名师风卒子亲手锻造,造时一共两把,一把赤血,一把碧月,十年前全都进贡去了宫里,传说一把赤血由先王赠与了开国元勋古将军,而今正在宫里供着,而另一把嘛,呐,应该就挂在公子的腰上了。”
安廉小有惊讶,宫外的人知道宫内事的不多,道:“兄台好眼力,这剑正是碧月,是风卒子大师的所铸,此剑剑身轻盈,削铁如泥,实属珍稀的上品。只可惜铸完这两把剑之后,风卒子大师从此隐居山林,再未现于人前,至今已有六七年之久,公子所说丝毫不差,只是这剑做工并不奇特,看上去与普通的剑也什么分别,宫外还从未有人认出来过,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连忌爽朗一笑,将面具向上一拉,露出庐山真面目,说话也爽快:“公子真是豁达之人,一般人若是被看出来是宫里来的,就会怀疑在下的用意,一番打量一番警惕,好像怕被在下看穿了似的,而这把剑是不仅是宫里的东西,还是不同寻常的东西,两位公子即使被我看出了不同寻常的身份,也依然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在下佩服。”
禹白一看他的脸,倒也算是正派,浓眉高鼻,也不像是什么奸诈之人。
连忌在腰间抽出一把梅花小扇,一边悠然自得扇着一边道:“不过我看得出,公子好奇我的身份,不知公子是否见过风卒子大师真容?”
安廉一想他所说的话,惊道:“难道你?”难道说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男子就是风卒子吗?
而后想想又觉得不对:“不可能,十年前你不过才十几岁而已,连剑都拿不起,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手艺呢?不过你既然能认出这把剑,想必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不不不,”连忌道:“你猜错了,造这把剑的不是我,而是我爹,我爹便是风卒子。”
安廉和禹白都面面相觑,传闻中风卒子原名连城,生来确有一子,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样的小镇上。
禹白不禁疑惑:“那你爹风卒子是否也生活在这里?若真如此,我二人应当亲自拜见。”
连忌长叹一声:“唉,两位有所不知,传闻中我爹是在深山隐居,其实他是去云游四海去了,我十三岁的时候他便把我扔在别人家寄养,说是我没有铸剑的天份,他去找能继承他手艺的人去了,好多年了,我也再没见过他,我都不知他是死是活呢。今日在这居然能见到我爹亲铸的剑,倒也是一种缘分。”
“你爹为何说你没有继承他手艺的天分?”
“哦,这个嘛,说是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爹便试我,左手拿一把小剑,右手拿一支笔,说是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笔,我爹便说我以后是个做秀才的命,不适合舞刀弄枪的,你说这不是荒唐吗。”
“师父,我可算找到你了。哎,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禾苗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瞧见了连忌,立马就恼了:”师父,他是个贼,他手里的糖葫芦是偷的我的,我连他的影子都没揪着就让他跑了,你快给我要回来啊。”
连忌笑脸盈盈:“哟,原来你是这位公子的徒弟啊,我还以为是哪家不听话的小破孩呢,失礼失礼,呐,还给你好了。”
看着被吃得只剩串签的糖葫芦,被戏弄的感觉使得禾苗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管,你这个贼人,你赔我钱!”
风禹白只得又掏出一锭银子:“你再去买一串不就行了?”
禾苗气红了脸:“风禹白,你居然向着他?”
连忌被他生气的样子逗得乐颠乐颠的:“真没礼貌,对你师父大呼小叫,你师父叫你再去买,你还不快去,想挨板子吗?要是你师傅舍不得打你,我可以代劳。”
“你!”禾苗真是气坏了,就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居然都敢对他严词厉色的,也太过于小瞧他了:“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连忌一听,笑得更欢了,这个小东西气急败坏的样子是在太有意思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做过最坏的事情就是揪揪姑娘的小辫子,你居然开口就是杀不杀的,怎么和你师父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再去买十串给你,哦不,把整个小摊点都买下来给你,行了吗?”连忌拉过他的手肘轻声道:“人不大,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禾苗一被碰到,像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噌”地一下就弹开了,吼道:“滚开,你离我远点,如果你不想死得太难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