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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初愈 "慢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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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朗华小心搀着禹白的手臂,看他那幅浑身使不上力的样子,生怕他摔着,客栈的楼梯还比较多,朗华本来是想把他打横抱下来的,这样也安全,不过禹白倔,非得自己走,而且他脸皮要紧,这一个大老爷抱着另一个大老爷下楼叫个什么事儿,人家一看就知道这两断袖呢,主要是这地儿也不是什么酒馆,人家这都是正正经经的小客栈,来吃来住的都是些小百姓,也不象王城里那般司空见惯,平常都没见过,这见了肯定难免多瞟两眼。
朗华明白这当着外人损禹白脸面的事情还真不能随便做,所以朗华只好由着他走下来了。
安廉在下边看着有些担心,一来禹白还没到可以走路的时候,二来让朗华这个平常被下人伺候惯了的主子来伺候别人他还真有点担心。
正想过去搭把手呢,朗华一个不悦地眼神扫过来,那意思明显在告诉他"让开"。
安廉连忙收手,心里算是明白了,王上现正是乐在其中呢。
禹白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来,朗华就一直盯着他脚尖,怕他踩空了。
好不容易走了下来,朗华扶他小心坐下,"楼下有些凉,安廉,你去拿件外衣过来。"
"是。"
过了半会儿,朗华把外衣给他披上,夹了一颗青菜送到他嘴边:"要不要吃?"
禹白看一看桌上,大多是些清谈的菜,因为只是小客栈,桌凳也大多陈旧,连碗都是缺口的,尽管如此,朗华也没有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虽然禹白已经有些时间没有进食了,但现下依然没有食欲,全身的酸软和伤口的疼痛感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涌,"没什么胃口。"
"不行。"朗华顿了顿:"你若是想早日恢复,不吃不行。"
"是啊。"安廉在一边道:"禹白,多吃些东西,对你的伤口愈合和元气恢复有帮助。"
"你想吃什么?比较好下口的,比如清粥?还是你想喝什么汤,叫厨房去做便是了。"
禹白沉默。
朗华又劝:“多少吃一些。"说完又唤道:"小二。"
店小二屁颠屁颠跑过来:"哎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给我弄一碗清淡的粥来,不要葱盐,快些。"
"哎,好叻。"
半饷,清粥盛了上来,待安廉试过无毒,朗华舀了一勺,吹凉,递到禹白嘴边,禹白靠在朗华肩膀,倒是乖乖张了嘴,一口一口地喝着。
小客栈里有人但不多,也大多安静不吵闹,朗华本是想包下这客栈,但转念一想这客栈里能有一些平民,这样平常的气氛或许能让禹白更舒心些。
"呜呜。"这时角落里传出一个低低地声音。
禹白循声望去,楼梯的拐角下瑟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手和脚都被捆绑了起来,嘴也被布条塞住,斜斜地倒在一边,似是被点了穴。
虽然身形比之前要瘦,但是禹白眼尖,还是通过衣着看出来了,这人不就是禾苗吗?
禹白以为朗华既然拿了解药,那人肯定是不会留了,没想到禾苗还活着。
"我还以为王上已经将他杀了。"
"留着他说不定有些用处,不过,你若想要他的命,杀了便是了。"
"不,留着吧,杀了可惜。"
朗华知道禹白心疼他那一身暗杀的功夫,觉得他是可塑之才,虽说朗华看出来了禾苗这人心性尚小,没什么城府,不过若是因为这样便留一个人也是个隐患。
"恩,听你的,那便留着吧。"
朗华一抬头,示意安廉将他嘴里的的布条拿出来。
安廉走过去,禾苗一双乌黑的眸子瞪着他,安廉道:"不要吵,不然割断你喉咙,听到没有?"
禾苗乖乖点了点头,安廉才扯出他嘴里布条,禾苗吐了吐口水,两眼忍不住泪眼汪汪,憋了半天,抬着头说了句很硬气的话:"你们杀了我吧。"
"放心吧,暂时死不了。"
禾苗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三天他就这样被扔在这里,不吃不喝,连如厕都不行。如果不是习武之人,估计早就饿昏过去了。禾苗现下已经饿得晕头转向,胃里也没有了知觉,说话都是憋足了气的,声音又细又沙哑:"你们这样对我,还不如杀了我,我情愿一刀给个痛快,也不要受这种折磨,我..."禾苗他心里是又害怕又憋屈又气愤,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没用的样子有些失脸面,想抬起手来擦,手脚又捆得结结实实。
禹白见到这番情景,斜了他一眼:"哭哭啼啼,象什么样子。"命道:"小二,再来碗清粥。"
...
安廉搬了条小凳放在禾苗面前,将粥置于小凳上。
禾苗一见有吃的,瞬间两眼发亮,死死盯着那碗粥,但却一动不动。
"怎么,不吃?"
安廉看他半天没有反应,问道。
"大侠,你这绑着我呢,你让我怎么吃?"禾苗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宫里人的思维。
"怎么吃随便你,难道还让我伺候你吃不成?"
禾苗无言,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把舌头伸到碗里去舔吗?那和狗有什么区别?"
安廉直道:"没什么区别。"
"大侠,求你,你把我手松开行吗?"
"你觉得呢?"安廉反问。
"我保证!我保证安安分分!我不会耍什么花样的!"
禾苗急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让他当着这些人的面像狗一样的吃,这事要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迹?
任他怎么喊,安廉没再搭理他,转背就走。
禾苗这下看出来了,这宫里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不过这粥就摆在眼前,那香气扑鼻而来,使得禾苗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禾苗守着自己最后一道尊严的防线,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了就一头栽下去了,实在是无法,情急之下用尽浑身力气冲禹白大喊道:"风禹白!风禹白!我不就是没让你尿尿吗!你不能这么对我!"
朗华正好一勺粥送到他嘴里,害得风禹白不小心呛住,连咳好几声。
朗华连忙放下碗,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下,抚顺他气息,问道:"没事吧?"
朗华一看禹白咳成这样,方才还一脸温柔的表情,即刻怒上眉梢,命道:"让他闭嘴。"
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冷得禾苗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怎么口无遮拦,都忘记还有那个可怖的人坐在风禹白的旁边了!
"是。"安廉一只手抬起,准备朝禾苗的后颈砍过去。
禾苗吓得连忙求饶:"别别别,大侠手下留情!"
安廉哪管他求不求饶,手已经高高抬起,禾苗一看这架势,吓得半死,真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紧闭着眼心想自己这下真的没命了,正等着那手砍下来的时候听到禹白说了句:"安廉。"
安廉住了手。
禹白理顺了气,挥挥手说:"等等。"
又转头看着朗华:"给他安排间房吧。"
朗华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愣了几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病了,那眼神温柔得像一面湖水,净得让人都不忍去撩拨起一丝波纹。难得见到他这副温柔的摸样,朗华的心也像要被他的眼神融化,方才的怒气已经完全消散,顾不得旁人,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都听你的。"
说完又夹了一口菜,再递到他嘴边:"再吃点。"
禹白摇摇头:"不吃了。"
禹白抚着朗华的手腕,想要把他推开,但因为没有力气让那推攘更像是温柔的抚摸,那微热的触感让朗华一刹那血流加速,他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身体瞬间出现一股莫名的燥热。
朗华忍不住觉得好笑,自己已经是一国之主,怎么像个初涉男女之事的人似的被禹白轻轻一碰就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朗华笑了笑,在他耳边小声道:"嗯,今天很听话,晚上,待本王来好好奖赏你如何?"
禹白听了半天没出声,朗华还以为他是不想搭理了,过了半会听到禹白轻声说了句:"下流。"
朗华一听乐了:"那就是应允了?"
安廉一听,心想禹白大病初愈,这次的事情害得他精力耗竭,不费上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元气的,若是王上真要硬来,禹白也只能顺从,到时伤口裂开不说,更是耗损气血,禹白大病初愈,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去了他半条命?
"王上..."安廉自觉此事有必要做个提醒,想起不能暴露王上身份,安廉又改口道:"公子,那个..."安廉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凑到朗华耳边正要小声说道,还不等他开口,朗华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先一步摆摆手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安廉你倒是,未免关心过头了吧?"
安廉一听语气中稍有怒气,连忙低头:"微臣该死。"
回头一想自己说话确实未经思考,自古以来哪有下臣来干涉君王的房内之事的?
禹白悠悠道:"公子万金之躯,身为臣子,自然要熟知宫中规矩,安大人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究竟有何不对?"
禹白两只眼睛认真的盯着朗华,那种不会服输势在必得的表情让朗华心生不快:"你这话中的意思便是我的不对了?"
安廉一听其中火药味,明白不能不能再让两人继续说下去,忙道:"禹白,你少说一句..."
朗华一横掌比过,示意他住嘴。
安廉无奈噤声,朗华盯着禹白眼睛不放,倒是想认真听听他要说什么。
朗华以为他还要说什么狠话,结果盯了他半天,他倒是识相地低头说了句“不敢”。
朗华摇头叹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禹白知道朗华这话是说给他听,正要偏头,朗华却不准他偏过去,一手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我并没有要怪罪安廉的意思,只是不悦安廉事事为你着想,我吃醋了,明白吗?"
两人沉默对视了半饷,似在做无声的抗衡,禹白沉默思量了数秒,终于,为了不损朗华颜面,凑到朗华耳边小声道:"王上居然为这些小事计较,实属是三岁小儿的行为。"
禹白说话的温柔气息呼在朗华耳边,只惹得他全身一阵紧绷,他已经顾不得禹白说什么,掰过他的脸就亲下去。
安廉在一边看着有点傻眼,刚才还刀言剑语的两人,怎么这会儿又亲上了?
朗华满意地笑了笑,他要的不过就是让他低头而已,也不管他是不是心甘情愿。
"真乖。"朗华又夹了一颗菜递到嘴边:"来,再吃点。"
"已经饱了。"
"不行,再吃点。"
"公子自己吃吧。"
"公子公子地叫,不觉得别扭?"
"为何安大人叫起来不别扭,我叫起来便别扭了?"
"因为有更适合你的叫法。"
禹白已经猜到朗华要说什么,不再搭话。
安廉倒是司空见惯了,此刻无多表情,但是禾苗也在楼梯底下听到了这句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看禹白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禾苗心想这王上脸皮确实是有够厚的,只是一看便知是单相思错不了,像风禹白这样的角色,会心甘情愿被人压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