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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恻隐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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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死了没?没死吱一声。”禾苗见禹白一声不吭,脸色的表情却极尽痛苦,看样子是肚子又痛了。禾苗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有气息才放心。
“估计快到了吧。”禾苗自言自道,而后掀开来窗帘往外伸头看了看,正巧马车也放慢了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翠茗掀开帘子探头进来:“禾儿,到了。”
“哦。”禾苗应着,往外看去,只见这地方山清水秀,四面环山,可谓是观赏游玩的好去处。他本想若时能去到市集最好,还能打打牙祭,吃上一两顿好饭好菜,只是想想也知道那不可能,臻妃当然还是会挑偏僻难找的地方来。禾苗又放眼看去,地方之偏僻,除去近处有一破旧小屋子外,方圆几里内可能都没有人家客栈。他嘴馋的希翼一破灭,难免有些失望,呆呆地看着外边,直到翠茗过来唤他:“禾儿,你在发什么呆呢?里面那个怎么样了?”
“哦。”禾儿反应过来,看了看禹白:“还有脉息,不过只剩下半条命了,把他抬下来吗?”
翠茗没有答他,跳下车去,绑了缰绳,禾苗伸出头去看,与这清秀的景色格格不入的是从那小屋子里走出三个人,有两人身材魁梧的莽人,有一个为首的看起来尖头细脑,表情冷漠,衣着虽是朴素没有什么纹饰,可是那精致的剪裁和上乘的布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只见翠茗恭敬地与那领头人交涉了几句,那两个莽汉便走了过来,车内空间太小,一个莽汉上了车,铁着一张脸,见禾苗坐在里头,不由分说地揪住禾苗的胳膊就往外扯,禾苗被扯疼了:“哎呦,真没礼貌,你别动手脚的,小心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莽汉毫不客气一个反手给甩下了车。
禾苗一屁股被甩坐在地上,也管不得屁股疼,立马又拍拍屁股起身,一边嘀咕着:“这臻妃的人,就是不讲道理!”一边掀开窗帘,见那莽汉已经将禹白架起来,禹白闭着眼睛,可能是晕过去了,又道:“哎,你小心点,他肚子里还有一个。”
那莽汉都没正眼看他一看,嫌他碍事,一手将他从眼前挥开,驾着与禹白就下了车。另一个莽汉迎上来,粗鲁地架起禹白的脚,就朝那小破房子里抬去。
禾苗见自己的话完全被忽略,恼极了大声嚷道:“喂,你们有没有听见小爷我说的话啊?喂!这群粗人!”
翠茗连忙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禾儿,你不要多事。”转脸又对那为首的人抱拳道:“周爷不要见怪,我师弟他年纪小不懂事,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禾苗见翠茗都是一副讨好的摸样,还唤他周爷,其实他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大他五六岁而已。他也知道臻妃的人不好惹,
只好识相的闭嘴。
周蜕漫不经心的摸着他的佩剑,无谓的一笑:“年轻人,年经气盛是好事。畏畏缩缩的人,反而成不了大事。是不?”
翠茗连忙道:“是,是,确实如此。”她感觉此人有些难以捉摸,只能顺应地附和着。禾苗下意识的不喜欢此人,不论是他的形象还是言语,总给人一种奸诈狡猾的感觉。他毕竟年纪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懂得强迫自己低眉顺眼地附和,只得立在翠茗身后,也不想再多说话。
周蜕又道:“我听说你这师弟年纪虽小,一手刀工不错,暗器也使得极好。”
翠茗道:“周爷过奖了,承蒙周爷看得起,我师弟也就会使使暗器,武功底子其实不好,一番雕虫小技,和周爷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关键时刻那不还是得靠周爷,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就只能做做陪衬。”
周蜕自满的笑容洋溢上来:“你年纪也不大,倒是挺会说话,改日在臻主子面前,我一定替你多美言几句。”
“谢周爷。”
周蜕拨开翠茗,直视他身后的禾苗,试探性问道:“我听你的口气,你对那风禹白有三分关心?”
翠茗怕他说错话,正要开口,只听见禾苗嗤笑一声:“关心?真是好笑,他一个被绑的人,我一个绑他的人,我关心他做什么?我是怕他被你们折磨死了,到时候臻妃不买账,倒是怪我们没有把活人交到你们手上就是了。”
翠茗连忙厉声斥责道:“禾儿,你这是怎么和周爷说话的?没有规矩!”
周蜕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责怪,道:“你放心,你们应得的,不会少给你们一分,到时候此事一完结,你们就和你师傅在宫里享天福去,臻主子也是惜才之人,只要你们安心为她办事,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禾苗心想,呸!就臻妃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还能让你享天福,留你一条小命就算是不错了。他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周蜕又道:“你们两个就在外边候着,把眼睛给擦亮了,若是有什么人过来了立马进来通报,连一只蝇蚊都不可以让它飞进来。两个时辰之后,事情办妥,立马快马加鞭回王城复命。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小命不保,听明白了吗?”
翠茗道:“听明白了。”
周蜕点点头,留下两人只身进了那小房子,两人在他身后默默盯着他的背影。
禾苗用手肘戳了戳翠茗:“翠姐姐,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此事完了以后,臻妃会留我们活口吗?”
翠茗表情凝重:“不好说,也许会留,也许不会,就算是会,王上若是查清了此事,也不会放过我们,你我二人一样性命堪忧。”
“这...”禾苗一脸后悔:“我早就和师傅说过了,这单生意不好接,他偏要一意孤行。这下好了,横竖都是死。”
翠茗安慰道:“你也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我们也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待会儿等事情办妥后,周爷一出来,你要提高警惕,见机行事。他们如果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不要手软,保命要紧。”
“这我自然知道。”禾苗问道:“翠姐姐,他们到底想把风禹白怎么样?”
“这不是你我该知道的,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大。”
“哎呦。”禾苗哀求道:“你知道我好奇心重,你不告诉我怕是会憋死的。翠姐姐你这么聪明,你一定知道的,嗯?”
翠茗想了想,看见他疼爱的师弟一脸殷切期望,无奈道:“以我之见,臻妃应该是想要他肚子里的孩子,若只是单单想要风禹白的性命,大可以在他晕迷之际解决了他,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还行了三日路程,选此偏僻之地,一定是有更多的打算。臻妃怀了身孕,定不能经受这么长时间路程,来日方长,她可能是想将风禹白囚禁在此,来日方长,他可能是想让风禹白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是怎么被人折磨的…臻妃恨意之深,如此用心良苦,就是不想让风禹白死得太痛快,慢慢折磨才有趣,而且,□□上的折磨有时候比不上内心的折磨,你懂吗?”
禾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翠茗皱眉问答:“禾儿,你是不是对风禹白起了恻隐之心了?”
禾苗挠挠头:“也不是,只是觉得,这人,也挺可怜的。”
“哪里可怜?”
“你想,他要保护天子,功夫自然在你我之上,若不是因为他有了孕,凭你我二人之力哪里捉得住他?他现在落魄至此,大着肚子,气血耗尽,还要被臻妃抢了孩子,毫无反抗之力,不论是心灵,□□都是痛苦的折磨,而且,他一个男人怀孕也就算了,怀的还不是普通人的孩子,也难得他一番深情,只可惜,君王薄情,贵妃恶毒...”
翠茗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禾儿,人生就是如此,有起有落,有辉煌就有落魄,人站在高处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摔下来,这是常情,等你再大一些,自然会懂得这个道理,世上可怜之人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恻隐之心不可动,一动既要坏事,一坏事就要丧命,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失足一踏空,到时候,谁又来可怜你?这世上没有吃不空的山,没有靠不倒的人,禾儿,你明白吗?”
禾苗想了半会儿,默默点头:“翠姐姐,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