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幼驯染》渟牧

5、光 保护她的话

　　一年3组。

　　“同学们，谁来读下第五小节的段落？”

　　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微笑着询问，他抬眼扫视全班，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青峰同学…？”

　　不是上课趴在最后睡觉，就是人都不知道在哪的高大男生居然一反常态站了起来。

　　“很好～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热情学习的态度，那么就由你来…诶？”

　　似乎满面感动神色的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却见他以为十分“热情”的青峰摆着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狰狞得比往常还要可怕好几倍。

　　“啊…我去保健室。”

　　男生手插裤袋，甚至也没想得到他的同意，只是告知了下自己的动向，就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

　　“……”

　　徒留教室狂风过境般的沉默。

　　“青…青峰君……”

　　樱井良看看老师僵硬的笑容，抬高手臂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至于走出教室的青峰大辉，不知不觉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都上课将近二十分钟了…，对桐皇的篮球馆可能比他还要熟悉的五月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能回来？

　　啊啊，真是麻烦死了。

　　*

　　青峰找到桃井五月的时候，她正愣愣地站在篮球馆外手上捧着一个信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遭安静得很，也不知道她究竟站在这多长时间，呆愣愣的样子连他都要看不下去了。

　　“…五月？”

　　青峰尚不自知地松了口气。

　　“呃啊…青…青峰君？”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桃井动作极快地把手上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眉眼间郁郁且不自然的神色反倒更加明显了几分。

　　“……”

　　“不是在上课吗…？怎么来这里了？”

　　眼看着高大的男生走上前来，宽阔的阴影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其中，修长的平常把玩篮球的手指向她伸展开来。

　　青峰一言不发地与桃井相对。

　　“什…什么……？”

　　疑惑的语调里藏不下的小小惊慌，背在身后的手又攥紧了那厚厚一叠的信封。

　　“还用讲，让你拿来。”

　　俯下身的男生一手擒住试图逃跑的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攥紧手腕，捞过被她几乎掐出指痕的信封。

　　“这什么？”

　　“喂…别……！还给我啦！”

　　青峰192厘米的身高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桃井怎么努力地跳跃，把手抬高的他简直像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从信封中倒出来的一叠照片，很多都是被撕裂的状态，照片上留下的人也清晰得一目了然，桃粉色长发的少女，放课路上吃冰激淋时的笑靥，篮球馆里收集数据的认真，趴在教室午睡的乖巧……

　　开学至今短短时日，这些相片的数量，已经超乎了想象。

　　总而言之，别人不用细看也能明白，更遑论当事人的二者。

　　被撕裂的相片，身边那个被残忍剥离开来的对象，赫然就是青峰大辉。

　　“…这东西，是前两天那个家伙给你的？”

　　送来的铁盒自称为是“浪漫的礼物”——，即使告白被拒绝也要她收下，面上的笑虽然说不上真心实意，瞪大眼睛细细啃咬自己手指的样子却让她有几分难言的无措。

　　刚才也是如此。

　　而她终于察觉到，光是这数量不菲的照片，那人就已经不能用古怪一词来形容了。

　　“啊…嗯……”

　　仿佛之前被拒绝的光景早已被抛之脑后，用过分黏腻的话语再次同她告白，热烈的注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还想问些什么，无非就是她到这时候也不肯开口的原因，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青峰低头随手把相片翻转，唯独第一张相片的背后写着短促的几行字——

　　「属于我的粉红色月亮

　　对待你的十足幻想

　　绝对忠诚

　　谢谢你爱我

　　大好きです～」

　　无能狂欢的追求者，暗地响起的欢歌，阴郁绵延的黑色，缩略成洁白卡面的几行歪扭字体。

　　呐，你也一定是喜欢我的吧？

　　*

　　“真是够迟钝的。”

　　话这么说，其实他也差不多了。

　　总是两人同进同出回家的路，不知名的视线却谁都没有察觉。

　　“砰！”

　　被长腿一脚踢开的一年7组的大门，教室里的喧哗第一时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张着嘴无声凝望目中无人走进来扫视全场的青峰大辉。

　　“躲什么？”

　　随着他的出现，一道身影迅疾地踉跄着脚步往后门躲避，很快被纵观全景的他纳入眼中。

　　“嘛～别想跑了。”

　　另几道一看就让人心生畏惧的身影堵住了教室后门。

　　推了推丝毫没有下滑的眼镜，今吉翔一靠在门边温文尔雅地微笑，“谁叫你要欺负我们篮球部可爱的经理呢？”

　　*

　　Stalker事件没有掀起太大水花就落下了帷幕。

　　因为性质恶劣，男生已经被学校方面劝退，当然，这也多归功于在教务处摆出一张恐怖脸色的青峰，以及篮球部一干为学校争光的前辈们的“善意”笑容。

　　总而言之，结局算是可喜可贺。

　　不过桃井还是迷迷糊糊地仍然没有想明白到底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

　　“能追求你…哈，我看那家伙有够瞎。”

　　青峰仰躺在篮球馆的长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其中夹带的嫌弃达到了极点，“啰嗦得要死什么都做不好，真是疯了。”

　　“青峰君—！！”

　　乖乖地和前辈们道了谢，轮到青峰时，桃井倒是宁愿他这张嘴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

　　“嘛嘛～明明最担心桃井的也是青峰啊。”

　　今吉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

　　“哈…？我哪里有在担心她？”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篮球包里摸出杂志来盖在脸上，白花花的写真集封面一片靡/艳。

　　把周围前辈的声音无视了个彻底，等到脚步声一个接一个远去，青峰才感觉到有人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不管怎么说……”

　　响起了的熟悉嗓音。

　　“还是谢谢你，阿大。”

　　久违了半载的称呼…

　　“嘁…”写真集挡住了的人传来一声冷淡的轻嗤，随即他翻了个身，整个人面朝里躺，“自己也该小心点吧白痴。”

　　“还有——”

　　被压到最底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一星半点不满，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这种事情瞒着我的话，…谁还能来救你啊。”

　　「约好了！以后五月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嗯！阿大，约好了哦！」

　　那是褪色的泛黄记忆一角，年幼稚嫩的孩童在夏天尾巴的细微蝉鸣声中，黄昏交错的路口，紧紧牵着小拇指许下了如此约定。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站在堤岸之上朝她伸出手来的……

　　必定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