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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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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逍遥山庄要来个重要的客人的事,玉善也得知了,而且他是记得应寒书这个人的。不仅如此,杨秦在他们见面后的几年给他的信里,因玉善曾经那一句“顺便盯他一下”,杨秦基本都会提一句应寒书,说“少爷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异常”,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话。
不过玉善并没有把应寒书来逍遥山庄这事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腾个时间跟着庄中师兄师弟去迎接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玉善一大早就跟着钱中连去了后山采药,午时王婆婆让两个家丁给他们送了午饭,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申时了。
钱中连今日在后山发现了以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他很是高兴,觉得这可能会是一种新的药材,他以往在医术上没有通过的难关可能又有了一丝克服的希望。
玉善倒是见过这种植物的,他幼时在外流浪,曾被“毒痴”钟武收留过一段时间。“毒痴”钟武是个性格又偏激又古怪的人,他倒是没因为玉善是妖惊恐亦或是嫌弃憎恶,反而更高兴了,因为他要拿玉善试药。
钟武说玉善是妖,没那么容易死,是好事,他捡了个好东西。
钱中连无意中发现的这株他从未见过的植物,玉善在钟武那儿见过,此物名为“三毒草”,本身倒是没什么毒,但跟很多用来治病的药材放在一起就会变得剧毒无比。
玉善不能说这钱中连口中的一丝希望其实就好是三毒草,而这三毒草除了把治病的药变成毒药没什么用,于是只能委婉地提醒:“师父,你小心那草有毒。”
玉善记得,当初钟武还告诉自己,很多人就是因为三毒草没什么毒,会把三毒草当作用来治病的“良药”,他知道钱中连医术高超,但总归没研究过毒药,要是误认了可就糟糕了。
钱中连有些诧异,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这样提醒他,居然还提醒得恰到好处,他方才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想过其他。这会儿经玉善一提醒,钱中连的热血凉了下来,也开始顾忌别的尤其是是否会致毒方面的问题。
其实这些年来,钱中连都有点后悔收玉善这个徒弟,当初是看这个孩子乖巧讨人喜欢,又觉得这孩子挺聪慧的——钱中连一直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他看这孩子在剑术上毫无造诣,觉得这孩子应该是学错了东西,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不适合学,于是同这玉善提出,让他跟着自己学医。
玉善拜钱中连为师后,倒是很听话,看起来也很努力,但仍是资质平庸,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知道是根本没用心学还是实在太废物,钱中连经过多年观察,觉得前者后者皆有。
后来钱中连把他这些年珍藏的医术和各种有用的典籍给了玉善,希望他能从中获取些什么,却还是徒劳无功。
钱大夫人生中第一次收徒,徒弟连他可以夸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让他觉得很挫败。
挫败到如今这孩子一句有用的提醒,他都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钱中连听罢点头,随后问他:“我给你的那些书看多少了?”
“回师父,徒儿看的有些艰难,”玉善低下头,答道:“如今已看两本。”
钱中连感觉那道曙光瞬间消失了。
三年了!两本!
钱中连叹了口气:“在这方面多上点心吧。”
玉善回了一句说了无数次的话:“知道了师父。”
钱中连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离开了。
玉善站在门口没动,等钱中连的人影都看不到后,才回了屋子。
其实钱中连给他的那些书,玉善发现确实是很不错的典籍,玉善已经翻阅过无数遍,虽然里面的内容除了医术相关外都很杂乱,但玉善觉得还挺有用。
他进了屋,准备把那些书再拿出来翻一翻,却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很多东西。
有很常见的珠宝,一把一看就很值钱的佩剑,还有一些宁安城才有的糕点……被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很长的盒子,玉善将其打开,发现是一幅画,画是京城有名的画师于幼竹所绘,于幼竹擅长画花草,这幅画画的是梅花。
玉善习惯性地摸了摸画纸,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将于幼竹的画和后面的纸分开,等玉善把嵌在其中的另一幅画拿出来时,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于幼竹的那幅画受到了损伤。
玉善首先看到的是嵌在其中的那幅画的背面,等他把画翻过来,画的正面出现在他眼前时,即使玉善大多数时间都不是情绪化的人,这一刻他还是非常震惊,然后愣住了。
那幅画,画的是他。
跟余幼竹那幅画一对比,可以看出此人的画技要差上许多,但这幅画也还能看得过去,至少真的很像玉善。
玉善知道应寒书今日要来,也能猜得到这桌上的东西都是应府送来的,那这幅画呢?
这画画的大概是他十二、三岁的时侯,其实跟他现在差别也不大,除了他现在轮廓分明了些,男子的特征明显了很多,长相不似几年前那般雌雄莫辨了,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在玉善遇到林白后,应府见过他的只有三人,余功季,杨秦,应寒书。
余功季只见过他七岁时的模样,那时候他跟这幅画中的模样相距甚远,杨秦脑子有病才会画他,那就只有应府那个小少爷应寒书了。
他什么意思?还将其用这种夹在名家的画里的方式给他,只要看里面这幅画,就不可避免地会损害那幅名家的画。玉善十分不解,拿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小师兄,”林雪清连门都不敲,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听说你回来了,我跟你说应寒书来了,你跟我去……小师兄这是什么?”
林雪清进来的太突然,玉善来不及收手上的画,于是索性不收了,让林雪清看了个遍,省的这丫头好奇,这样的话以这丫头的性子,不仅会不依不饶,估计还会因为好奇到处说。
“咦,”林雪清有些惊讶:“这不是你吗?”
“嗯。”玉善点头,然后把那画收了起来。
那画画得实在一般,而且真人每天就在她眼前晃,林雪清也没给这画过分的关注,再加上她和玉善的夫子是同一个,夫子也教过他们画画,只不过玉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罢了,林雪清只是说:“师兄进步挺大的嘛,要不下次不画你自己了,画我行不,除了爹爹和夫子,还没人画过我呢!”
“好。”玉善答应得很快。
林雪清目光落在桌面,又看到一幅画,看到画的末尾有于幼竹三字,她甚是惊讶,有些兴奋地说道:“这不是夫子说的那个盛京有名画师于幼竹吗,师兄你怎么会有他的画,是真迹吗?”
“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些,”玉善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堆东西,问:“师妹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应寒书送的,他给庄里每个人都送了不少东西,”林雪清有些疑惑地看着玉善正往盒子里放的那幅画,有些不开心:“他怎么送你画不送我画。”
“师妹,”玉善将画放好后,问林雪清:“你方才来的时候说让我跟你去哪儿?”
“哦,差点忘了,”林雪清拽了一下玉善的衣袖:“去爹那儿,爹说让众弟子都过去,看样子是有比较重要的事,应寒书也在那儿。”
“我们快点走吧,”林雪清说:“省的让爹爹等急了。”
林白的住所那边确实有很多人,山中弟子除了玉善,基本都在那儿了,连林雪清的两个丫鬟,马兰和马菊都在。
马兰和马菊在等着林雪清带人过来,马兰第一个与玉善的目光撞上,玉善没有刻意看她,但马兰不知是害羞还是不高兴,立马别过了头;马菊看到他们之后,对他们做口型——小姐玉善你们快点,庄主问了好几次你们到了没,再不去他要生气了。
林雪清拽住玉善的袖子,示意他快点,两人很快进了中堂。
林白坐在中间,他大病愈,脸色不是很好,玉善问了句:“师父好些了吗?”
“那么关心师父怎么师父嘱咐的话都忘记了,”林白说话声音不大,带着一些责怪的意味:“我前几天就告诉你们今天有客人会过来,到时候还会有比较重要的事要说,你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呢?”
玉善说:“对不起师父,我今早跟钱师父采药去了,不小心忘了今天这事。”
“玉善,你啊,别老是除了跟钱大夫出门采药,就总是独来独往,多跟庄里师兄弟们相处,”他用手给玉善指了个位置:“在那坐下吧。”
玉善乖乖地去林白指着的位置坐下,屋里某人的那道目光却还是随着他,等玉善坐下抬头,刚好跟那人的视线撞上,那人冲他笑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
玉善觉得莫名其妙,刚林白说他的时候,坐在林白旁边的应寒书就“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林白咳了一声,说道:“寒书来我们这儿是长住的,而且他有意愿拜师,你们应该都知道师父几年前就已经不收徒了,最近几年身体也不好,恐怕就算愿意收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我决定,”林白环顾了一下屋内的弟子,说:“让他认你们中的一个做师父,寒书也答应了。”
这个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安静被打破。
魏颜立在弟子们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开口:“师父,他可是梁国的王爷,而且比我们也小不上多少。”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们这些孩子,家里情况各不相同,身份也不同,还不是选择做我这一介平民的弟子,”林白说:“寒书他也并不介意这些。”
林雪清自告奋勇:“要不我来当寒书哥哥的师父吧,我武功虽然不好,但我可以带他玩。”
“别胡闹,”林白笑着对女儿说:“这得看你寒书哥哥怎么选了。”
林白接着转头对弟子们说:“我决定让你们在寒书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的学习的成果,然后让他自己从中挑选一个满意的做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