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风载云旗

23、第 23 章 穿着军服的

　　穿着军服的样子有些奇怪，殷世遥和柳灵飞互相打量几眼，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尤其是帽子低低地遮掩在眉上，柳灵飞白皙俊俏的一张脸就变得格外中性，而殷世遥的眼睛则更显得妖异。
　　“一定要小心。”陈湘叮嘱了好几次。
　　柳灵飞也曾不安地说过，袁靖希与自己素无无来往，那番话实在有些突然，殷世遥意识到了危险，但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把剑解下来交给柳灵飞：“拿着它，我和它都会保护你。”
　　柳灵飞拒绝了：“世遥，要小心的是你，我能保护自己。”
　　殷世遥看到银色的光芒在柳灵飞的指间暗暗流动，想起那晚他举手之间就杀了三个人，就略略放了心，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禁想起了柳灵飞说的那句话——“虽然我是一个贼，但也要有些保护自己的本事”。
　　一定是因为不想再重复那些年的经历，他才学会了这样的本事……殷世遥想，以后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堕入深渊一般的痛苦，只要努力争取，未来便是一片光明美好。
　　柳灵飞替殷世遥把帽子正了正，然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走吧。”
　　军队的服装起到了令人愉快的效果，城门的守卫向两个人点头招呼，还问了句：“今天康大哥不来了？”
　　“他晚一些。”殷世遥记得那个叫康炼的士兵每次出城都在正午后，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时辰。
　　“最近好像有什么动静，昨天袁大人还特地出城去驿道巡查，你们听说了没有？”
　　殷世遥和柳灵飞对视了一眼，道：“我们也不清楚，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第一道岗哨的士兵看了看腰牌，又打量了两人几眼，没说什么就放行通过，五里之外是第二道岗哨，殷世遥远远望见，对柳灵飞说：“他们想让我们走远一些再动手，那样我们就会被几个关口的人围在中间，要对付几百个人。”
　　柳灵飞笑了一下：“世遥，听你说话真的像一个梅花暗卫。”
　　殷世遥不愿意从这四个字里联想起那段在暗卫府的时光，联想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就开玩笑说：“别的时候呢？”
　　柳灵飞想了想：“单纯，容易受到伤害，需要别人好好呵护。”
　　殷世遥顿时诧异地愣住了，曾经放纵无度的自己，名声坏得不可救药，在柳灵飞眼里竟然是个单纯的人？如果说到需要呵护，更应该是柳灵飞而不是自己。
　　第二道岗哨的士兵也没有阻拦，两个人顺利到了第四个关卡，士兵扫了一眼腰牌笑道：“两位兄弟辛苦了，不如坐下歇息片刻，喝杯茶水。”
　　前几个关卡的士兵都没有说过话，眼前是个例外，更不寻常的是这个士兵连两个人要去哪里、去干什么都不问就表示要热情招待。
　　岗哨的塔楼上升起了浓密的青烟，周围的士兵也趁着这个机会慢慢围拢过来，殷世遥丝毫没有犹豫就拔出剑一剑刺倒了面前的人，顺手想把柳灵飞拉到身后，却抓了个空，柳灵飞已经站在远处，阻挡着从另一个方向涌来的士兵。殷世遥立刻到了柳灵飞身边，几剑逼退了靠近的人，然后说：“别乱跑，跟着我！”
　　数道银针飞出，几个士兵顿时倒下，柳灵飞说：“世遥，你先走，后面的关卡不要停留，一到江南地界你就安全了！”
　　殷世遥知道“你先走”意味着什么，正如在灵塔七层的时候柳灵飞说“你先下”，自己就是再单纯，也不会第二次被“欺骗”！
　　“灵飞，要走就一起！”殷世遥紧紧抓住柳灵飞的手，剑光飞闪，又一片士兵倒在地上。
　　柳灵飞突然望向远处：“世遥！”
　　远处，重重叠叠的人马正在快速逼近，这个数量绝不止几个驿站关卡汇集起来的士兵总和，殷世遥立刻意识到对方准备了更多的军队，目的也绝不只是抓住自己和柳灵飞拿回玉玺那么简单。
　　“怎么是你们两个？”
　　殷世遥回过头，说话的人竟然是一脸愕然的康炼。
　　不等回答，康炼对着围近的众人大声喝道：“我奉袁大人之命带这两人回去，你们退开！”
　　“康大哥，袁大人什么时候给你下的令？我们怎么不知道？”有士兵问道。
　　“刚刚！”康炼转头对两人小声说道：“就是冲出去前面还有埋伏等着你们，跟我回去！”
　　离开的机会变得渺茫，但至少能全身而退，康炼一路上用“袁大人的命令”带着两个人回到城里，殷世遥问康炼为什么要这样做，康炼红着脸笑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天我忘了问他的名字，说罢看了柳灵飞一眼。
　　柳灵飞没有回答，殷世遥说：“他叫柳灵飞，灵动的灵，飞舞的飞。”
　　康炼红着脸说：“这个名字好听。”又说袁大人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这条路以后不能再走。
　　“你怎么办？”殷世遥问道。
　　“我也不能再呆在军队里，也许到别处去。”
　　康炼临走前看了两人几眼，带着羡慕的神色。
　　后来柳灵飞问殷世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殷世遥说：“他一定是对你有好感，才想知道你的名字，才会帮助我们。”
　　“你……不介意？”柳灵飞半天才小声问了句。
　　如果在以前自己一定介意，可是那天晚上听到柳灵飞的话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明明漂亮得无法形容，却被命运残酷地玩弄了一番，自卑得从此不敢相信感情……殷世遥一想到这里就压抑得难受，也就希望更多的人能对柳灵飞好些。
　　于是殷世遥拉住柳灵飞的手微笑着说：“被人喜欢的感觉一定不错，我也替你高兴。”
　　“世遥……”柳灵飞没有说下去，转过头，眼睛眨了许久。
　　很快，城里就戒严了。
　　军队按照裴湛的命令开始全城搜捕，顾长风召集几个官员商议，都认为裴湛不经朝廷批示不加解释就在京城实施军管，已经有了谋反的迹象，可是谁也没有应对之策，顾长风沉默不语。
　　袁靖希没有想到事情会功亏一篑，自己一直很信任那个叫康炼的军士长，提拔过好几次，军营里都知道，所以康炼假借自己的名义带回两个人时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不过让袁靖希心情最为沉重的不是这次失败，而是无法再面对陈湘，事情已经传开了，城里都知道军队在驿道没有抓住人才会戒严搜捕，只是不知道要抓的是什么人，袁靖希在颁布命令的时候只给了两个人的画像，没有提及姓名。
　　从医馆飞出的鸽子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袁靖希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就远远站着，心里说不出的落寞，陈湘是自己唯一能够透露心事的朋友，现在终于要失去了……把手里的糖慢慢放进嘴里，感受着薄荷的味道在嘴里融化，却品不出第一次尝到时的那种甘甜，反而带着苦涩。
　　“还有，要吗？”
　　袁靖希愣了一下，陈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伸出的手里有几块晶莹剔透的糖果，在夕阳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袁靖希低了头不敢面对这个人，陈湘把糖块放到袁靖希手里，说：“进来吧，我没有怪你。”
　　“真的？我们还是朋友？”袁靖希几乎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家大人，”陈湘轻轻叹了口气，“还好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袁靖希咬了咬牙：“如果他们被杀了呢？”
　　陈湘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看着袁靖希道：“没有发生的事最好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