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农家当长哥儿》流凰千度

34、有靠山了 从没有哪一

　　江野不苟言笑的样子，裹挟着一种肃杀的凌厉，别说小孩子了，便是年过古稀的糖葫芦老头，也是脊背一寒，对面前的年轻人产生了惧意。

　　招摇嬉笑的大头娃，站在江野的目光下，当即就打起了摆子，还想再说的玩笑话，全然抛到脑后，只僵硬站着，连转身跑都忘记了。

　　江野反问了大头娃后，并没有再与他多话，而是低下头，对蔡平安道：“平安，你是又穷又丑又矮又矬的孬小孩吗？”

　　“不是的！”蔡平安回过神来。他拎着手里的糖葫芦，感受着肩膀上有力的温度，狠狠摇头，坚定地回答：“不全是的！”

　　江野：“…………”

　　这孩子，什么叫不全是的？

　　也罢，暂且忽略这个细节，江野又道：“既然你不是，有人这样侮辱你，你该如何？”

　　“……我该如何？”蔡平安喃喃重复江野的话，视线转到对面的大头娃脸上。

　　蔡平安发现，此刻的大头娃如同换了个人，一点捉弄别人的样子也没了，倒像是平时被他捉弄的人那般，惊惧窘迫，不知所措，呆呆站着。

　　心中涌起一股爽快的意味，蔡平安哼哼，大头娃大头娃，你也有这个时候！

　　然而对于江大哥给出的问题，蔡平安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蔡平安当然是想说：我该揍他一顿！

　　可是，如果能揍得过，蔡平安早就揍了，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欺凌捉弄。

　　蔡平安不止一次盘算过，大头娃比自己高大壮实，要揍他，肯定是揍不过。就算揍过了，自己也肯定落得一身伤，更别提他家里还有哥哥老子会出来替他撑腰……而自己家，弄伤了自己，家里就没人能去挑水捡柴了，姐姐也会偷偷抹眼泪……所以打不赢的架，不能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江大哥在了！

　　江大哥就像一座大山，蔡平安从没有哪一刻，有过这样踏实的安全感，蔡平安觉得可怕的事情再也不会冲着他倒下来了，就算倒下来，背后也有山一样的江大哥顶着！

　　于是蔡平安热血往脑门上一涌，积累数久的恼火和怨恨捏成拳头，对着僵站的大头娃便扑了过去。

　　在糖葫芦老头的一声惊呼中，蔡平安将大头娃扑倒在地，捏起的拳头高高举起，对着他的面门便要往下砸——

　　然而，拳头并没有落下。

　　蔡平安的拳头悬停在了大头娃的鼻尖，再往下一寸，便是大头娃缺了两颗牙大张着的嘴巴。

　　蔡平安：“…………”

　　蔡平安略一有二的犹豫，使大头娃有了反应的间隙。

　　大头娃发狠地在地上扭动，想要推开坐在自己身上的蔡平安，然而触及到蔡平安背后的江野，那不动如山俯视睨下的冷眸，令大头娃顿失力气，双腿抽抽蹬了两下，吓尿了裤子。

　　尿骚味一点点溢出，卖糖葫芦的老头连忙扛起戳满糖葫芦的木棍往旁边移，一边挪地儿，一边叫道：“喝！俩小东西！要打去外面打！莫要撞到我这把老骨头！”

　　老头此刻已然发觉，面前这气势凌人的年轻人，只是气势唬人，并没有要自己下场的意思。这倒叫他放了心，也没那么害怕了。

　　而随着大头娃哗啦啦的尿裤子，把扑在他身上捏拳头的蔡平安整懵了。

　　蔡平安刷一下跳起来，赶紧把另一只手上紧紧拎着的包好的六串糖葫芦，交给江野：“江大哥，你先帮我拿着！”

　　江野接过糖葫芦，好以整暇看他。

　　蔡平安却是没来得及多看江野一眼，又扑回了大头娃。
　　他怕大头娃趁机跑喽。

　　可大头娃压根忘了跑，吓得连自己尿裤子了都没知觉。

　　蔡平安这回不举拳头了，他把倒在地上的大头娃翻身过去，张开巴掌，对着他的屁股，啪啪拍了上去——

　　“让你捉弄我！”
　　“让你骂我孬！”
　　“问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巴掌啪啪啪地对着屁股拍，拍一下大头娃哭一下，没几下，大头娃就哇哇讨饶了——

　　“不敢了不敢了！”
　　“错了我错了！”
　　“狗蛋你快快停手啊！”
　　“好疼啊求求你了狗蛋！”

　　平时都是大头娃欺负别人、别人讨饶，哪见过反过来，听见大头娃讨饶？蔡平安出了好一通积压已久的恶气，连呼气吸气都觉得畅快！

　　正好大头娃屁股后头的裤子将要被尿浸湿，蔡平安及时收手，嫌弃地放开了他。

　　而等蔡平安退回来后，看着趴在地上嚎啕的大头娃，蔡平安如梦初醒，冲动退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江、江大哥，我，我把人给打了，这、这怎么办啊……”蔡平安支支吾吾，仰头望向江野。

　　这可怎么办？
　　江大哥只是问他该如何。
　　他倒好……直接去把人给打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开一声尖利的惊叫，一个身形壮硕，和大头娃长相酷似的妇人，手揣菜篮子，哇呀呀地冲了过来。

　　“我的儿！是谁！是哪个臭混蛋欺负我的儿了！”

　　妇人炸了毛，母鸡护犊一样，把在地上打滚的大头娃搂进怀里，瞪圆了眼睛扫向周围。

　　这个时辰，来的人多是商贩和买货的，虽说有热闹不看王八蛋，但两个孩子扯头发有什么好看的。
　　这下好了，其中一个孩子的娘下场了，那就不太一样了。
　　旁边的小贩和路过行人不由驻足，纷纷停下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再说大头娃他娘，周围看过一圈，锁定了目标是蔡平安后，大头娃他娘怒目圆瞪，大巴掌对着蔡平安的脸就要呼上去：“是不是你个小贱种把我儿欺负哭的！”

　　这厚重的巴掌，连同同样厚重的脸孔一起压下，蔡平安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而脚底一空，蔡平安惊讶地发现，自己被江大哥托起膝盖，环抱坐在了臂弯。

　　护子心切的大头娃他娘这才注意到江野。

　　都是一个村的，大头娃他娘当然知道蔡有余那哥儿不知从哪勾搭回来一个汉子，没名没分地把人带进了村，同吃同住，就差同睡了。不过，同不同睡这种事，旁人没真眼看见，谁知道到底有没有！

　　不得不说，蔡有余那哥儿，浪荡归浪荡，偏偏总有人吃他那一套，围在他身边的，竟是些好模样的汉子，这个更是不得了。

　　若放在平时，对着这么个相貌堂堂俊朗的汉子，大头娃他娘必然是会笑脸相迎，多给点好脸色，可现在，他带着蔡家的穷酸种子，欺负自家好大儿，还能给好脸子就怪了！

　　“你个不要脸的！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娘俩头上了！老娘告诉你！你算是撞到硬石头了！老娘若饶了你，从此得跟你姓！”

　　大头娃他娘泼辣的口吻，以及张牙舞爪要拼命的架势，使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往后退步，以免无端中了误伤。

　　但令众人啧啧称奇的是，无论大头娃他娘怎么扑怎么抓，愣是没有碰到那抱着娃的俊朗汉子半片衣角，反而因为她气急败坏，一次次用力过猛，弄得自己眼冒金星，一个不慎，带着大胖小子一块儿撞倒了个来不及闪躲的菜贩。

　　这倒霉的菜贩本身不想看热闹，只想卖菜，是这些看热闹的人把他们这片地处围了，影响了他做买卖。

　　菜贩怒不可遏，刷地站起身，叉腰屈指，指着大头娃他娘的脸开口：“你这泼妇！好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家小子先骂的那小子！夫子言先撩者贱，你家小子出口成脏反被打，可不冤枉！我劝你速速离去，省得自讨没趣！”

　　“呦嚯！哪里来的穷酸菜贩子！张嘴闭嘴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书院的书生呢！没书生的命就别学人家书生说话，卖好你的菜，少管老娘的事！”

　　大头娃他娘满眼冒金星，气火攻心，此刻正是逮谁骂谁，一顿痛骂，把瘦弱的菜贩子喷的满脸唾沫。

　　“你！你管我怎么说话！我愿意怎么说怎么说！倒是你！压烂了我的菜！你赔我！”菜贩子面红耳赤，不甘示弱，提高了嗓门。

　　眼看争吵就要扩大，卖糖葫芦的老头再看不过眼了。

　　闹事是从他这儿起的，那就在他这儿结束吧。

　　糖葫芦老头将他那戳满糖葫芦的大棍往地上一戳，两只手挥动，示意周围人都向自己看来，然后扯起嗓子，说：“孩儿他娘，本来只是两个小子的事，你一个大人出来掺和，像什么话？妇道人家，在大街上撒泼喊骂，又像什么话？你不觉得丢脸，你家汉子莫不觉得丢脸吗！”

　　老头在菜市口卖了半辈子的糖葫芦，大大小小的人都认得他，有的人小时候还买过他卖的糖葫芦。

　　老人家嫌少管闲事，可只要给人评事，多半是讲理的，因而他一开口，其他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开口了。

　　“就是就是，人家可没跟你动手，尽听你在这破口大骂了。”

　　“听说还是她家孩子先招惹的事……嘿，真是中看不中用啊，没想到这么大的体格子，被个小个子打哭了。”

　　“那汉子好涵养，这泼妇闹的，换做是我，定要给她两拳，他竟能生生忍下去。”

　　“哼，我看大头小子皮的很，哪次赶集都能看到他，不是去我篮子里掏个蛋，就是去老糖头那儿扒拉个果子，真是欠揍的，早该有人打他一顿了！”

　　“没错，自家的孩子自家不管，到了外面，自会有人替她管！”

　　一个个的声音多了起来，且没一个声音向着他娘俩说话，反倒全是数落他们的不是，大头娃他娘不免心虚慌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