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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换命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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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物最繁盛的夏季,入夜之后,整个圣域归于一片寂静。
广阔的夏季星空铺展开。圣域这片世外之地,空气干净,从山头望去,能清楚地看见无数明亮星辰。
米罗宝蓝的长发被晚风拂动。
他坐在星楼最危险的高处,一手搭在膝盖上,脚踩在悬崖边缘,下边就是高高的峭壁。
夏夜的星辰无数,唯有盘踞在星空中的天蝎最为耀眼。
据说一颗星辰代表一个遥远的时空。
那么在无数的时空之中,此刻的夏夜,最明亮的却是黄道十二宫的天蝎。
纱织穿着一身古希腊式的礼裙,裙裾如流水,走上了星楼,月色映着她宁静的侧脸。
天蝎座的光辉似乎自天而落,笼罩在穿黄金战甲的男人身上。他在看星空,纱织则在看他。
两颗流星划过天边。
“许个愿吧,这俩流星对观星没用,用来许愿的。”米罗的脸没在夜色中,他凝视着星空,背对着她,突然说。
纱织许了愿,说道:“我在天蝎宫没找到你,就上星楼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朝他走过来。
眼看就要到悬崖边上,米罗手一撑,骤然翻身跃开。他足尖刚落到纱织面前,就顺势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去另一边坐下。
纱织靠着他的腿,坐在他的怀中。
米罗用手指捻起她留长的紫发,说:“以后少做危险的事。跑悬崖边上,你不怕我还……”他顿了顿,说:“你要是再死在我面前,我会很难过。”
纱织本来还想说其他什么,但听他说这句话,她心中跟着一颤。
她心软了,搂着米罗的脖颈,看向他那张俊毅的脸,如二十多岁的人一样年轻。今年十一月,就是米罗的34岁生日了。但那年在船上,米罗饮下纱织的神血,将会赋予他永恒的青春。
他的眼角没有一丝细纹。这就是她的黄金战士。纱织顺着米罗的眉骨吻过去,她柔声说:“我刚才许了愿,我们都会好好活着,以后无数年都是。”
这是一切都结束之时。
散落在外的圣斗士,有不少重新回到了圣域。他们愿意为了保护人类付出自己的力量。
撒加去海界监视。艾俄洛斯接下了教皇之位。
虽然现在有撒加和艾俄洛斯在。但因为米罗喝过神血,很多年以后,教皇之位会传给他。
他们死亡的命运被打破,为了确保无虞,米罗在观星。
观星,亦是观测每个时空。
如果还有哪个时空有问题,他们要改变那个时空的命运,或者直接收束该时空。
“去睡吧。我今晚上观星,又不会回去。”米罗说。
小时候,因为史昂说天蝎座是夏天最明亮的星座,米罗对星空很感兴趣。他从小观星术就学得好。
纱织柔软的身子靠在他怀中,她枕着他的胸膛,说:“我陪你一起啊。”
88个星座,从神话时代住在雅典娜的外祖父的大洋中。她对所有的星辰了如指掌。
一颗微弱的星辰划过天蝎座,在夜空中不知往何处去了。
星楼上的两个人,一个在夜晚观察力敏锐,一个明眸闪亮,却都将那颗星辰看得明白。
“那是托勒密记载的星体,”米罗一瞬间背出一串占星术语,他迅速计算星辰的夹角轨道,最后狐疑地说:“这颗星居然没有落?”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什么M78星云的格赫罗斯行星敢通过天蝎座。”纱织咯咯一笑,扶着他的肩膀,在他唇上厮磨。
口齿间气息芳香。米罗扯开她,按住她说:“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颗星的命运能改变,所以不知去向。”
纱织也没继续缠他,而是答道:“你说得对。所以我准备去那个时空看看。我先去探路,你们明天开个会,就来柯罗诺斯的时空湖找我。”
她说罢,金色的小宇宙燃起。在米罗的怀中,紫发女子如云烟般消失。
怪不得她刚才要缠他。米罗一掀披风,站起往星楼下走去。他还要帮她布置接下来的事。
不像以前圣战期间,如今整个圣域都要轻松许多。大晚上的,教皇厅的灯都已经熄了。
艾俄洛斯正在睡梦中,米罗的声音冷不防地在小宇宙中响起:“教皇大人,你明天开个会,女神走了。”
“什么?”艾俄洛斯被惊醒。
“我们找到最后一个时空了。”
“那是通过天蝎座的星辰。米罗听令!这次任务交给你了。你去找雅典娜,她能和你穿越时空。”艾俄洛斯坐在金座上说。
他把黄金圣斗士都召回来开会了。
米罗出列说道:“我把莱斯特从梅洛斯岛喊来了,任务期间他代我守宫。”
早在圣战之前,米罗一直有收徒弟的想法。现在回到圣域,他收了雷格拉斯和莱斯特两个徒弟,男孩们分别来自于雅典与林都斯。
米罗回到天蝎宫时,六岁的莱斯特一边舀着冰激凌,一边朝他挥手喊着:“老师!”
莱斯特旁边坐着送来冰激凌的冰河。两人在天蝎宫门口坐着一边吃,一边等米罗。
“老师,祝你任务顺利,”莱斯特咽下冰激凌,立正向米罗问好。小男孩跟神话时代的雅典娜一样,有着希腊人典型的黑发蓝眼,挺直鼻梁。
“雅典娜姐姐说她很喜欢林都斯的朱槿花,”莱斯特捧起放在一边的花束:“老师,等你们回来,把花给她吧。”
冰河笑着说:“我听卡妙老师说,因为沙加已经涅槃,很快要举行处女圣衣的传承。纱织小姐要亲自来主持仪式。”
“沙加是我的兄弟,处女座传承是圣域的大事,”米罗挥手让莱斯特去给花束喷水雾。
“传承仪式我们会及时到场。莱斯特守宫期间,有什么问题,你和卡妙给他指出来。”米罗对冰河说。
“莱斯特已经很强了,”冰河说:“才六岁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了。我六岁时还总让人操心呢。”
“那是当时你还没拜入卡妙门下。”米罗转目凝视着自己的小徒弟:“莱斯特是黄金圣斗士的继承人,这是他该达到的标准。”
米罗到时空湖时,正见纱织与柯罗诺斯对坐交谈。蛇女神身着希腊传统女性的长裙,下身化成蜿蜒的柔软蛇尾,散发莹莹紫光。
身披天蝎圣衣的男人踏过湖岸,锐利盔角泛过金色流光。
纱织向米罗伸出手来。时空深处的风拂过她的紫发,此时此地,如同身处远古光阴之中。
“你们所在的是主时空。这里每个与你们相关的湖通向一个平行时空。”柯罗诺斯说。
纱织谨慎地问:“每个时空都有不同的我们吗?”
米罗凝神看她,紧抓她的手:“我倒希望每个时空都有你……”
“你们要去的时空,我命名为Ω,”柯罗诺斯说:“那个时空没有米罗。”
“而且有些时空里边的人,跟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人,连平行的你们都不是,”柯罗诺斯看着纱织,摇头说:“比如这个Ω时空,真是无法想象,雅典娜的智商本领竟会崩坏至此。”
“到那个时空,先去圣域看看,”米罗飞快地定下目标。通常来说,如果那个世界有圣域,那到圣域就能看出该世界的安危。因为之前的观星结果,米罗也更想去天蝎宫看看。
纱织将光华如紫玉的蛇身环上他的腰。“跟我来吧,”纱织对米罗说。
她的蛇尾轻轻一划,时空的湖水就划开了轨道。
米罗见她现在是蛇身,担心她摔下去,于是将她在怀中揽紧,一起渡过时空界限。
这个世界,也有圣域。
但圣域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样子,不是雅典娜从神话时代,以雅典卫城为基础,建起的山地神庙式基地。极其荒唐的是,现在所谓的圣域,像空中楼阁一样通向火星去。
“简直是有强盗鸠占鹊巢,整个圣域都被翻了底朝天,”米罗脸色铁青。他从小以圣域为他的荣耀,如今见他引以为傲的地方完全被毁,对罪魁祸首十分憎恨。
纱织和米罗很快便查了出来。据说这是因为有个自称火星神马尔斯的人,想夺取圣域,又统治世界。
“现在这所谓圣域里,称名天蝎座的索尼娅,就是马尔斯的女儿。”纱织指出问题重心。
“去天蝎宫,”米罗眉宇间阴云密布:“要换我跟什么马尔斯有关联,”说到此,他嫌恶地顿了下:“早就跟他全伙划清界限。”
米罗熟悉的天蝎宫,是庄严的希腊神庙式建筑。内里朴素幽深,其中布置保留着古典晚期的希腊风格。
但现在天蝎宫荒凉成了一片沙漠,那这还叫天蝎宫吗?
走在沙漠上的是一个少女,少女身上穿着样式看起来很奇怪的黄金盔甲。
至少对米罗来说,看起来很奇怪。他对后辈的期许,且不论外表性别,首先要不愧于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的荣誉。
但那奇怪的盔甲,让米罗霎时觉察到:“她继承的不是我的天蝎圣衣。”
“我也不知那是圣衣还是什么,”纱织也感觉到了:“黄金圣衣是神话时代我与火神打造的。她穿的肯定不是我传下的黄金圣衣。”
那沙漠便是这少女的小宇宙变化出来的。其中保存着她悲伤的回忆。
让米罗惊讶的是,他在沙漠里看到了少女的过去。回忆中的少女索尼娅,留着齐刘海的紫红长发,碧绿双眸,光晕流转下,外表与纱织颇为肖似。
而索尼娅接下黄金圣衣时,将头发剪断,陡然让米罗想起另一个时空里,纱织一刀将长发砍断的场景。
索尼娅的父亲并不是什么火星神,而是德国人路德维希。她的母亲米莎被恐怖组织杀害。路德维希陷入疯狂,被邪教误导,抛下女儿。
几年后,路德维希与邪教头领美狄亚结婚,竟又出现在索尼娅面前。索尼娅以为重新获得了一个家,美狄亚便引诱索尼娅为他们卖命。
索尼娅内心荒凉,她只想要一个家。为了所谓的这个家,她愿意维护路德维希的一切。
米罗没想到下一代天蝎座竟是这样的出身。
他一直观察着索尼娅,得出个公允严厉的结论:“一个渴望家的普通人,她和圣斗士的世界离得太远,更不适合承担天蝎座的职责。”
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孩,纱织想,她见不得自己的圣斗士沦落至斯。可转而一想,这都是些向路德维希效忠的狂热分子,圣斗士不过是被他们盗用的名号。
天蝎宫的战斗开始了。
索尼娅的内心从荒漠变成雨夜。她在雨夜哭泣,下定决心:“父亲、母亲……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不会让雅典娜、让任何人来妨碍……”
米罗垂着手,指尖鲜红如沥血的刀。他一则不甘索尼娅称名是后代天蝎,却只是个被美狄亚控制的可怜少女。二则憎愤她因误解对雅典娜的怨怼。
他以圣域、以雅典娜为荣光。即使撒加之乱的十几年里,他的准则始终如一,任何人都不能在他面前诋毁雅典娜。
米罗的小宇宙燃烧着,纱织侧目看他,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他心中的爱憎,也知道他现在不会出手。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紧盯着这一切。
米罗转过头,注视着脸上无波无浪的纱织。他捕捉着她每一寸微表情,说:“你难受吗?”
没想到,纱织转而就双眼盈着水光:“我难受,不高兴。所以……”她白皙的手臂搭向他的脖子。
“你!”米罗赶紧把她抱起,往阴影里避了避。他干脆把她紧紧揉进怀里,瞪着她说:“我穿着圣衣呢,你是不怕硌得慌是吧。”
纱织躲在阴影里,笑着轻触他的耳垂:“不怕。”
米罗低声耳语:“要做什么回去了来。”
纱织把头埋进他怀中,说:“黄金圣衣是我和火神打造的,靠近它,我很安心。”
“索尼娅是路德维希的女儿,天蝎宫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节点。我们回去想法把这个世界收束了。”米罗亲了亲她潋滟的眸子。
纱织没有哭。
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识过人心浮沉。这一点诋毁,不足以动摇她。
“后来呢?”艾俄洛斯翻着文件说。
“我和米罗都写在了这份报告上,”纱织与他一同看着文件说。
他们正在教皇厅开会,所有黄金圣斗士都集齐了。
Ω世界对于米罗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不愿多开口,便由纱织解释。
一生被父亲和继母利用的少女,死在了天蝎宫的战斗中。她的死亡原因,竟是因为不能驾驭好小宇宙,被天蝎座心宿二的漩涡卷入。
她死之前只希望父亲来看看她。可是除了她的对手苍摩,与暗中看着她的米罗和纱织外,没有别人来了。
艾俄洛斯合上了文件夹:“过两个月是天琴座的圣衣比赛。希望在那之前,我们能尽快找到收束Ω世界的办法。”
天琴座奥路菲没有回圣域,他仍在外与妻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因此天琴座圣衣需要传承。
米罗培养的另一个徒弟,雅典本地的男孩雷格拉斯,就是天琴座的候选人之一。
但不久之后,圣域接到了一封密信。
“谁寄来的?”撒加问。
艾俄洛斯展开信看了眼,说:“老朋友。”他转手就把信给了撒加。
撒加和加隆两兄弟。一个在圣域为双子座,活成了古老传奇一般。一个在外混得风生水起。多年来仍然见面很少。
但艾俄洛斯知道,撒加经常盼着加隆的信来。
“加隆最近在德国,”撒加锁着眉读信,说:“说是德国近来出现好几起人口失踪的事。”
艾俄洛斯说:“加隆不会碰到什么潘多拉拉达曼提斯了吧?”
“潘多拉还有可能,”撒加说:“冥斗士早就死绝了。”
去德国的调查结果出了一个大爆点。
“人口失踪的事都是一个邪教组织所为。”迪斯说:“你们猜怎么着?邪教头领是一个叫美狄亚的女人,她最近骗了个企业家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把自己家底全倒腾给邪教,融资去了。”
“然后你把他们一锅端了?”阿布罗狄问。依照迪斯平时的习惯,多半是把对方一窝全解决干净。
“没有。什么美狄亚路德维希,听着多耳熟啊,这不是跟上次Ω世界的报告联系上了嘛。”迪斯说:“我这一想,要是轻举妄动,万一我栽他们手里了呢?要知己知彼嘛,所以我赶快回来报告了。”
阿布罗狄差点被他气笑了:“换我早就除掉这群恶棍了。”
“等等,”米罗抓住一个疑点,问:“组织里有没有一个小女孩?紫红头发的。”
“组织的人我都查清楚了,”迪斯说:“没有。”
米罗低头思索,长长的黑睫垂下一片阴影。在Ω世界,路德维希加入美狄亚的邪教,最终发展为颠覆圣域,给世界带来灾难。
没想到现在在他们真正的世界里,也出现了同样的苗头。难道最终也像Ω世界一样,一切成真,世界被吸入火星之中?
这是德国的一条脏乱差的小巷子。一个妆发精致,衣着光鲜的女子却踏入巷子中。
巷子中的居民悄悄开门偷看,窃窃私语:“她是来找谁的啊?”
“不会是索尼娅的妈妈来接她了吧,她跟索尼娅长得像。”
“是啊,紫发,很少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