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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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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向斯葛彼奥先生禀告完后,就转身往大门而去。
纱织蓦地回头。
只见在她背后,那道大厅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动,船长出去之后,那道门完全关闭了。
纱织心中也随之一抖。
来到这大厅的路虽然七拐八弯,暗中不知布置了些什么机关。但纱织知道,米罗一直没暴露行踪,不曾落下,始终潜行在后。
她知道他就在门外不远的什么地方,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这让她觉得安心。
而这道大门一关,隔开了米罗的视线,也完全阻断了纱织的退路。
纱织背后冒出一阵寒意。
而在此同时,她清楚地听见,一阵阵沉闷血腥的吼声接连响起。非常近,似乎与这间大厅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
区区一面墙。仿佛下一刻墙壁就能被撞毁破裂,然后无数四肢腐烂,如同丧尸一般的怪物就会铺天盖地地一涌而入。
纱织分析过船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怪物怎么来的。
只是她这一世,幼年时拼命学习金融军政等课程,为财团忙碌。到圣域之后,更是为了圣战忙碌。纱织连电影都很少看过。她想了又想,才想起幼年在女校时,听到同学提到的一个电影。
电影中,伞公司制造病毒,形成大批丧尸。
纱织在船上见到的怪物,有手有脚类人形,她想,这不就是丧尸之类的怪物?
但这个世界并不等于电影。谁知道船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是千万不能被咬到。
纱织被救下的那晚,她浑身血淋淋的,还挣扎着活了下来。但她知道,这船上其他被咬到的人,都完了。
这明明是在白天,而怪物的吼声却就在不远处。
纱织心中发寒,她蓦地看向斯葛彼奥先生。
诡裔的声响阵阵传来,而这男人完全不为所动。
他一身隐蔽在黑斗篷里,纱织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这一看,却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目光完全锁准了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纱织身上,别的都不理。这男人在审视纱织。
是生是死,是拯救还是毁灭,全在他的审判掌握中。而中间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折磨。
纱织想到斯葛彼奥所说的重逢,心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惊怖。
他到底是谁?
她想问他,他们从前是否见过?
但斯葛彼奥不给纱织询问的机会,他先说道:“听说纱织小姐闹了很大动静,就为了让船长改航向。今天是来告诉你一声的,不可能。”
这紫发少女沉稳的声音响起:“船长应该查过了,船上设备有很大隐患。继续往塞隆尼克湾过去,救援队在这一带海域也很难呼应。您难道真要等到沉船,所有人都去死的那一刻?”
斯葛彼奥问道:“你为什么说所有人都会死?”他的话语里似乎藏了什么陷阱一般。
纱织镇定着心神,回答道:“我给船长已提过隐患和封舱问题。远不止这些。普罗透斯号的吨位是五万吨,如果吨位超过最高上限,技术再高的船员也对风暴海况没辙。”
她双眸直视向这看不清面目的黑衣男人:“但是,您说船上真的是五万吨吗?”
装潢奢华的大厅里,暗角死角也很多。
薄纱帘子已被系好。帘子后摆的是张原木茶几,斯葛彼奥先生站在茶几处看着纱织。
而墙边就站着两个戴墨镜的壮汉,穿着黑西装。纱织确定这两个黑衣保镖带着枪。
大门处也站着两个。这个大厅暗角多,应该有好几个带枪的保镖。
黑衣保镖阴森森地注视着纱织。她感到自己一旦说错了话,也许就会被当场崩头。
“据我所知,纱织小姐只是半路出现在船上的,算是普通乘客。你年龄也不大,看你样子是在校学生吧?”斯葛彼奥一一说道,之后继续逼问:“你怎么知道普罗透斯号这些情况的?很多事连船上的老船员都不知道。”
纱织微微抿唇,深知这是个难题。她大脑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来应答斯葛彼奥先生。
然而这男人却伸手拿了个遥控器出来。
纱织注意到,斯葛彼奥的手也戴着黑手套,让人无法辨认。
男人将遥控器一按,大厅右侧的窗帘便自动打开了。
但奇怪的是,窗帘后却不是窗户,仍然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装裱油画。
斯葛彼奥放下遥控器,对纱织说:“你看看这幅油画,你觉得看出了什么?”
纱织在神话时代是艺术女神。转生之后,不提她从小生活的环境,而就在圣域里边,也有数量庞大的艺术品珍藏,许多世界上以为失传的原品,其实都在圣域里。纱织对艺术画作是很敏感的。
油画上画的是浩瀚的星云,旷远如在银河系之外。画面给纱织一种强烈的熟悉之感。
她脑海中猛地浮现起清晰的记忆,她见过这画面!
当年在圣域时,纱织随沙加一起在娑罗园中修行。沙加曾给她展示过处女座的大招:神目阿形。
沙加那双湛蓝的眼睛睁开,宇宙诞生的光芒从他眸中放出。他的蓝眸中星辰无数,那是宇宙的景象。与现在这幅油画一模一样。
油画上,画的是宇宙。
纱织心中刚刚了悟,却发现不对。这幅油画的画面竟出现了变化!景象扭曲,宇宙崩塌,再诞生的是新宇宙,再死亡……
“轮回……”纱织怔怔地念了出来:“这幅画,画的是轮回。”
在她身后,斯葛彼奥先生说:“无数的宇宙与生命在诞生之后又消失,这就是生生流转。”
他的这句话,让纱织心中积聚的疑问震惊几乎要爆裂开。
他到底是谁……
紫发少女缓缓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斯葛彼奥。她红唇启开,对着他唤道:“沙加!”
声音不算太大,却异常清晰。
听闻纱织这声呼唤。斯葛彼奥一愣:“沙加啊……”他用追怀的语气,多了些笑意说道:“他是你我的一个故友罢了。”
“说出生生流转这样的话,难怪你会以为我是沙加。”斯葛彼奥先生道:“不过,这的确是他在某一个时刻说过的话。”
纱织失神一般地望着这黑衣男人,道:“您说生生流转,是宇宙生命诞生后也会消失。可我不想看到有人死,我自己也不想死。”
斯葛彼奥注目着她,闻言却冷笑了一声:“哼,纱织小姐,还没改变你换航线的想法?”他解说道:“你明明知道自己看到的是轮回。一个生命死亡,另一个生命则诞生,无尽循环。”
纱织的耳畔响着斯葛彼奥的声音:“你说不想死。你以为,自己是活着的么?”随着他这句话,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纱织的双颊毫无血色,紫发披拂在她瘦弱的肩头,身影孤立。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斯葛彼奥看着这纤弱的少女,说道:“是改变主意,还是让我惩罚你?有选择了吗?”
然而,紫发少女开声道:“请您改航向,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试一试,怎知希望在何处?她此时就像往日每个时刻一样,预备独身去圣域见撒加,一个人随苏兰特去见海皇,单独到极乐净土周旋那般。一腔少女的倔劲与孤勇,绝不退缩。
她看不清斯葛彼奥的面容,却感到他审视她的目光,此刻爆发出了死一般的冷酷:“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的事不用你管!”
纱织听到斯葛彼奥的声音满含怒气:“你现在就看看,自己的本来面目是什么!”
他转头厉喝道:“萨麦尔!”
萨麦尔便是其中一个黑衣保镖。
这个大汉向纱织扑过来。纱织早已掏出黄金匕首,径直朝这大汉捅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保镖也从纱织背后袭来,想擒住她的手臂。
纱织迅捷地一矮身,从那保镖手臂下穿过,手中匕首同时扎向这人。
然而,只见黑影一闪,斯葛彼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近身到纱织跟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往里一掰。一种几乎脱臼的痛苦从纱织的手腕传来,她的匕首已被斯葛彼奥夺走。
那两个保镖见状,借机压制住了纱织的一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