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皇后》一箭射天山

81、第 81 章

　　卫冉这才注意到这屋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三个站着眼巴巴瞅着的人。
　　她愣了一下，赶紧借着纪景琛伸过来的手爬了起来，刚一起身，一件外袍就被披在了她身上。
　　卫冉抬头看他，纪景琛却错开了目光，低头去看还趴在地上的王铁柱，面色不善，皱眉低声斥道：“还不赶紧起来。”

　　转而又看向卫冉，沉声道：“看看你选的人，哪里有稳重的样子。”

　　王铁柱本以为自己这番英勇举措怎么也能博到些主子的好感，结果非但没有好感，还被训斥了一顿，他赶紧灰溜溜地起来，委委屈屈地站到了一边。站定后他还悄悄看了皇子妃娘娘一眼，正巧碰上卫冉向他投来的鼓励的目光。
　　他立时挺起了胸膛，还好还好，皇子妃娘娘还是很好的嘛。

　　卫冉闻言立刻瞪眼：“殿下高瞻远瞩，可是他若是再稳重些，妾身怕就要面上挂彩了。”

　　纪景琛蓦地回头看她，眸底幽幽，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道：“本宫还在，哪里轮得到他来逞强。”
　　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你也该稳重些，毛手毛脚的。”

　　王铁柱这才听明白，心下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殿下是怪自己多管闲事，也是啊，这救娘娘的活儿，殿下还在呢，哪轮得到他逞强。
　　他想明白了，赶紧擦擦汗，再不敢摆出委屈的表情了。

　　卫冉作为纪景琛情绪的直接接收人，理解的和王铁柱就十万八千里了。
　　听完他的话，立刻吹胡子瞪眼：“殿下何必拐弯抹角，又嫌弃我挑的人不好，左不过就是看妾身不顺眼罢了。”

　　纪景琛坐定，抬眼看她，好看的眉头拢起，一副耐心耗尽的样子：“先用膳吧。”
　　又低声吩咐：“你们三个，先下去吧。”

　　不消他多嘱咐，承南定是等在殿外。

　　卫冉也坐下，余光看了看那三个噤若寒蝉的人，心知此处不是吵架的场合，舒了口气，道：“好。”

　　那三个人看着两位主子脸色不好，全都不敢说话，应了声“是”就赶紧退下去了。尤其是王铁柱，出了门还抚了抚胸口，暗叹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屋里的两个人也难得的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平静了下来，低头开始用膳。

　　卫冉伸手去夹青菜时，注意到桌上还摆了果酒，是她最爱的桂花酿。
　　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她有一丝丝地意识到，纪景琛可能是有话要说。

　　犹豫了一下，她放下了筷子，决定和他好好谈一谈。

　　“殿下是不是有话要说？”

　　难得的善解人意，在刚发过火之后。
　　纪景琛有点受宠若惊，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他面色不佳，以为自己会错意了：“没话要说？”
　　只是单纯一起用膳？

　　纪景琛这才如梦初醒：“咳咳，确实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哦。”
　　卫冉低声应了，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总之感觉不好。

　　“我听烟芷说你近日食欲不振。”

　　卫冉：“嗯？哦，是有些，已经好了。”

　　她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青菜：“管家选好了吗？”

　　“本想找你定夺的，谁知你……”他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了，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是怕她不高兴的样子。

　　卫冉心下一窘，知道他要说没想到她进门就摔了一跤。
　　自己也觉得有些丢脸，撇撇嘴：“都怪你，没事把门槛弄那么高干嘛？我这经常走还绊倒，以后若是来了旁人，那还不……”

　　她的话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怔住了。

　　有些话，不到时候，不该搬到台面上来说。
　　卫冉深知这个道理，但是在他面前还是总是不受控制地多嘴。她一度疑惑，到底是纪景琛道行太高总套她的话，还是她道行太浅，一到他面前就口不择言？

　　不过眼下殿内静的仿佛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自然，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想原因，只暗自懊恼，好好的一顿晚膳，又被她搞砸了。

　　“没有旁人。”

　　她正暗自捶胸顿足时，一道凉薄的声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卫冉蓦地抬头，纪景琛正静静地望着她，面上平静，只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卫冉，没有旁人。”

　　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眸光闪了闪纤细的手指绞紧了帕子，有些不确定地问：“什……你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样子：“这里，不会有别人，只有你能来。”

　　卫冉撇撇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三殿下平时都是这么诓骗女子的吗？”

　　“我何时诓骗于你？”

　　“这里何时就只有我能来了？那……那个苏映雪、许容的，都来了多少回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怎么感觉云淡风轻没有演出来，反而小肚鸡肠了呢。

　　“噗嗤……”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见卫冉瞪他，又立时止住了自己的笑意，揶揄道：“没想到爱妃是在吃醋这个。”

　　“我何时吃醋了？你不要胡说！”

　　“好好好，”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明显是不信她这空口无凭的否认的：“让爱妃吃醋，是本宫的错。爱妃放心，不管以前有过谁，自此后，只你一人，可否？”

　　自此后，只你一人？

　　他说的轻巧，卫冉却有些恍惚，他可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可知道这是多重的承诺？可知，若她应了，此后他要付出什么？
　　良久，她轻扯了下唇角故作轻松地道：“纪景琛，你在胡说什么？”

　　“我……”
　　他皱眉，正欲再说，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承南的声音传了进来：
　　“殿下，宫里来信了，淑妃娘娘让您尽快去一趟。”

　　纪景琛顿了顿，看了卫冉一眼，心知此时不是说清楚的好机会，只可惜这酒还未喝……
　　他应道：“备马车，本宫和皇子妃一同进宫。”

　　卫冉见他面色凝重，忽而想起他今日说有要事相商，心下一紧，也收起了方才的心思，问道：“是宫里出事了？”

　　他点点头，据实以告：“今日大哥的事情败露，父皇下令禁足后，气极，在大殿上晕倒，此时还未转醒。”

　　卫冉一愣，皇上重病已久，此番经此打击在大殿上晕倒，只怕……
　　她心下着急，脱口而出：“他未醒，你怎么会出宫？若是皇后和太后做些什么，我们岂非功亏一篑……”

　　卫冉是真的着急，大殿下尚未定罪，若是皇后和太后趁此时弄些手脚，那他们就再无翻身的余地了，那卫家、他们，都将没有好果子吃。她不明白为什么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还能在这边故作轻松地和她玩笑，卫家的荣耀、她的一生，都在这盘赌局里了，容不得他们马虎。

　　可是她这样着急，纪景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或者说，在打量她。
　　他在她脸上看到了紧张、害怕、担心，这就该是她最正常的反应，可是他却无端地觉得失望。
　　她在害怕什么？怕他输了？还是怕自己赌输了？

　　纪景琛拉住她的手，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他眸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让她一瞬间无处遁藏：“卫冉，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