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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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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即便是对林家二姑娘有意,也该注意点,同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赏诗作画,传了出去,怕影响殿下盛名。”
卫冉跟着他跨进门槛,嘴上酸溜溜地道。
纪景琛闻言笑了:“爱妃吃醋了?”
她立刻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一般竖起了爪子:“我吃醋?放心,你若是看上了谁,我立刻奏请皇上,八抬大轿迎你的侧妃小妾入府。”
“爱妃如此大度,是本宫之福。”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这么一句,又惹得卫冉气愤,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家伙!
她懒得和他周旋,反正如今在她看来,他们两个已经撕开了表面的和谐。卫冉也没叫玉心,胡乱抹了抹脸,就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发。
今日泡过汤,妆发倒是不重,只是头发有点乱,她拿过羊角梳,刚要梳头发,羊角梳就被人抢了过去,肩膀上落下两只手,将她的身形板正:
“爱妃如此大度,本宫无以为报,就帮爱妃梳头发吧。”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大约是他惯用的招数。卫冉没矫情到拒绝他的好意,有人帮她梳头发她自然乐得轻松,只不过还是要出言讽刺一句:“殿下的报恩妾身不敢承受,他日登大宝殿时,不要一脚踹了糟糠之妻妾身就感恩戴德了。”
“就算本宫有这个意思,满朝文武也未必同意,爱妃大可放心。”
气!
卫冉气的偏过头闭了嘴,不再看铜镜里那人一身月白色中衣温润清朗的模样。
泛着些棕色的发丝绕在他手里,带来些酥麻的触感,他拿着羊角梳缓缓捋过,两人一时无言。卫冉低着头,他捞起长发后,一截白皙若凝脂般的脖颈就暴露在他眼里,平添了些柔和的气息。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纪景琛从前觉得这话是形容男子,如今想来该是形容卫冉这样的女子。
纪景琛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想过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但也不意味着他不懂什么是爱。卫冉对他的情绪变化他看在眼里,只是他太清楚自己无法回应。她聪明剔透,能想旁的女子不能想,敢做旁的女子不敢做,他欣赏她,喜欢她。但是不能信任她,也不爱她。
他对她同对别的女子是不一样的,这曾经让他感到过惶恐,生怕爱这种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至于他选择用最残忍的手段亲自证实了,他不爱她。
卫冉恼怒于他的算计时,他曾有过一瞬间迷茫,以为自己会心软,但是当他看到那晚她坐在月色下伤神的样子时,他的第一想法是退却。
情之一字是世间无药可解的毒,他不愿付出自己的,也不敢接受卫冉的,所以那夜他刻意说出伤害她的话,以此证明他不爱她,也让她明白。
将手中的发丝梳通顺,他替她铺在肩上,青丝三千,镜中的女子容颜明艳无双。他从来不否认,卫冉是美的,不同于旁的女子的柔弱之美,她美的活泼、明亮,她穿黄色、红色衣裳时,几乎叫人挪不开眼睛。
心下叹了口气,他开口解释:“我没有想纳妾。”
卫冉出神了好久,一下子听到他的声音,呆了一会儿,良久才木讷地回了句:“哦。”
没有想纳妾还对林家二姑娘来者不拒?
纪景琛瞥见她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只淡淡解释:“你届时自会明白。”
唔,卫冉撇撇嘴,总之就是不能告诉她喽。
她也很惊讶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气,又敏感又纠结,简直惹人生厌。
纪景琛放下了手中的发丝,不吝啬于去向她展示自己的冷漠薄情:“一切未成定局,越少人知道越好。卫冉,我们一起谋事,为了那个位置,在事成之前,就不要闹别扭了吧。”
“谁跟你闹别扭了!”
卫冉被看穿后立刻出言反驳,她特别讨厌纪景琛这样看透了她的样子,事事拿捏她,偏偏自己又不入局。她宁可两人未曾摊牌,纪景琛还像最初那样,和她两看生厌,却也不过是添些堵,总好过如今她事事斤斤计较,而他一副她小题大做不愿理会的样子。
卫冉从小千恩万宠的长大,哪里栽过跟头,她如今初觉心意,却在他面前处处碰壁,这都在挑战着她高傲的自尊心。她最讨厌的便是那些小肚鸡肠的女人事事计较的模样,怎么如今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纪景琛看着面前的她,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你不就是在和我闹别扭吗?
卫冉气结,却无法反驳,只得起身离开他的视线,口中愤愤道:“对牛弹琴!”
她愤然离开的样子慌乱又匆忙,雕花小凳都被撞得换了地方,他伸手想去扶她,被她快速躲开,还瞪了他一眼。纪景琛摸了摸鼻子,看着她逃去床榻上捂脸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嘴角浮起了一个笑意。
他摇摇头,无奈想,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卫冉窝在被子里装鸵鸟,烛火熄了,床帐也放下了,身边也躺下了人,直到身边人呼吸均匀,她才露出了个脑袋,呼,憋得慌。
“喘不过气来了?”
耳边蓦地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卫冉立刻又有了被抓包的羞窘:“纪景琛你这个人,真是……惹人讨厌!”
他不置可否,月光倾斜如注,照在他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脸庞,这人长得好看,即便脸上的表情再如何欠扁,却总归是有惹人喜爱的本事。
卫冉很喜欢他的长相,那日坐上花轿,她偷偷掀开帘子看他时,就吃了一惊,他脸上淡漠的神情仿若天生,一双狭长的黑眸冷冽深邃,不笑时冷的怕人,笑时又要让人怀疑他是否敷衍,实在是那笑意太漫不经心。
此刻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卫冉自以为隐在黑暗中,所以打量他打量的肆意,英挺的轮廓,淡漠的眉目,微微翘起的嘴角,她连他眼下的那颗淡淡的黑色小痣都看得见。
说起来,她好像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
“还没看够?”
那张薄唇轻轻动了动,他开口。
卫冉这人心宽,此刻抛却了那些斤斤计较,便也有心打趣他两句:
“殿下生的俊美非常,妾身看了只觉是九天仙人下了凡,一时看痴了。”
他闻言笑了笑,笑的随意敷衍,伸出一只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清朗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爱妃可莫要食言了。”
卫冉心头动了动,随即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笑容,便也做出一副听了个笑话般,笑道:“你这仙人是假装的,长生自然也是假的。”
“结发却是真的。”
“哼,那……”
她顿了顿,原本想说些什么轻视这段姻缘,想了想又觉得不要,他原本就不信她,两人之间的连结实在薄弱,她怕自己一时无意之语惹出麻烦,便吞下了到嘴边的话,改成了:“那殿下可不要辜负妾身。”
“自然。”他淡淡道,不知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窗外刮起一阵风,山上的树叶簌簌作响,两条缠绕的枝丫在秋风里挣扎,不知是想放开还是紧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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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卫冉刚刚梳洗好,正坐在方桌上和纪景琛拿着筷子斗智斗勇,底下人来禀报说世子妃来请安。
两人对视一眼,卫冉立刻缩回了筷子:“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解决。”
林若情一大早来,肯定是为昨日林若语不知礼节‘幽会’三殿下的事情致歉,卫冉没心情出来玩还要去扮演贤妻角色,干脆利落地打算推开这个麻烦。
纪景琛给她舀了一勺红豆粥,也十分不客气地推拒:“世子妃是女眷,未免坏名声传出去,还是得辛苦爱妃周旋。”
卫冉无言以对,罢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让她上了这条贼船呢。只是……
她瞪眼:“回去后就把盐商的凭证帮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