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在阮沁的一脸无助下,三个人分开,卫冉亦步亦趋地跟在纪景琛身后,始终保持着落后他两步的距离,不与他并肩。纪景琛看起来也是不想理她,似乎真是为了完成卫麟交代的接她的任务似的,待回了寺庙,他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卫冉在原地站了一小下,本想在外面吹会儿风,结果正巧侍女端来了晚膳,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晚膳还是清汤寡水,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不过中午也是没食欲,卫冉吃的就比此时开心多了。
为此,她总结出来一个道理,与你一同进食的人当真会影响食欲。
吃了不一会儿,对面的人就撂下了筷子,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坐在原地没动,一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卫冉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她也没什么食欲,便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坦荡荡地回望他。
下人撤了膳食,纷纷退出去,在卫冉的示意下,玉心也最后退出去关了门。
外面正是傍晚,他们住在靠边儿的厢房,纪景琛美名其曰‘安静’,就也没问卫冉的意见。
承南靠在院子里的榕树下,双手交叉抱臂,手里拿着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正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面张望的玉心,他忍不住开口:“别看了,殿下又不会吃了你家娘娘。”
玉心回头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承南道:“我不懂,但是我替殿下抱不平,千里迢迢从汴梁赶回来容易吗?都几天了,就没看见过你家娘娘给殿下一个好脸色。”
玉心闻言立刻就不满意了,干脆也放弃偷听了,走到他面前同他理论:“怎么照你这样说,都是娘娘的错喽?那三殿下同皇上谋划那么久,把娘娘耍的团团转,为了淑妃的事,娘娘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结果还是被你家殿下给算计了,还不许娘娘发发气?”
承南一个粗人,心思也不细腻,自然不懂这些女子斤斤计较的东西,只摆摆手:“我同你说不通,反正殿下不欠你家娘娘的。”
“怎么不欠?那紫陀散……”
玉心一时嘴急,没有把门儿的,就这么把卫冉中了紫陀散的事情说了出去。
她意识到后及时住了嘴,可是承南却是听清了,神色大变:
“你说紫陀散?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玉心瞪他一眼不肯再说,娘娘嘱咐了,她现在还不知究竟是谁下的手,暂时不想让三殿下知道。
玉心便道:“什么紫陀散,你听错了吧,那是什么东西?”
承南看着她一脸坦然的表情,皱了皱眉,却也没再问,抱臂再次靠在树干上,道:“反正殿下不欠你家娘娘的。”
外面两个人吵的热火朝天,屋子里却是寂静的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卫冉瞪了许久,却发现纪景琛只是就这样望着她,什么也不说,她便先开口:“咳,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妾身说?”
他黑眸闪了闪,避开了她澄净的目光,顿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是在同我置气,我也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卫冉,不要忘了你为什么嫁给我。”
卫冉闻言心中只余苦笑,他脸上一派洞若观火的清明,话语也是如此的一针见血。这话简直就是在对她说,不要妄图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更不要动情,他们是利益相连,也只能是利益。
她向来聪慧,怎会不明白他这几日对她避而不见就是这个意思,她之于纪景琛来说,只是卫家的孙女,是他前进路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这话放在心里明白,却在他未开口前还存有一丝幻想,只是这点幻想被他如此冷漠的话语给击的粉碎。
卫冉微微偏头整理了下情绪,再回头看他时,脸上已经能自然地挤出笑容:“殿下说的是,妾身不敢忘。”
他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会儿,眼中有疑惑,似乎是在探究什么。
卫冉可不愿意当猴儿一样被他肆意打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我们之间如此分明,那么前不久妾身有幸通过了殿下和皇上精心布置的考验,能否讨一个赏呢?”
纪景琛闻言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看了她半晌,应道:“说来听听。”
卫冉颇有些自嘲的笑笑,笑话自己怎么还心存幻想以为他会解释。她在心里冲自己摇了摇头,再不犹豫:“卫家遇到了点麻烦,我知道你和盐使赵大人相熟,可否走个门路,拿到他通关的凭证,只用一天,我保证完整无损地归还。”
其实不是卫家,而是忠义公家庶出一支,不知搭错了哪根糊涂筋,竟然私下贩盐,虽说是一本万利,但像盐这种物品贩卖线都掌握在皇家手里轻易不下放,一旦被查到,以皇上多疑的性格,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冯奕自然是不会跟她说这些事,但是上次回娘家,母亲提起,说那人手下似乎被湖州的官府抓住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惹得整个忠义公家都背了黑锅不值得,请她想想办法。
卫冉原本很羞于启齿,一来她和纪景琛如今闹得不是很愉快,二来她知道他每日疲于奔波,不愿拿这点事情去烦他。不过如今他既已摊牌,所有事情利字为先,她自然不会再客气。
纪景琛没有多问,只沉思了一会儿,就爽快地答应了:“最多三日。”
卫冉松了口气,答应了就好。
既然话已说清楚,卫冉反倒没了刚得知自己的心意时的扭捏,大方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去看看沁儿。”
得到他的默许,卫冉如释重负般地起身,出了门,打断了玉心和承南剑拔弩张的气氛,领着玉心匆匆地往阮沁的方向去。
在阮沁的院子里坐到天都快黑了,卫冉原本还有些担忧,但是好在阮沁什么也没问。她原本想等林若语回来就离开,结果两个人聊天到天都黑了,林若语一直没回来。
卫冉有些担心,虽说这山里处处都有小厮侍女,但是也未必完全安全,她便吩咐院里的小厮去寻林若语。
再看看天色,发现她就算再想当缩头乌龟也不成了,她总不能赖在阮沁这儿睡觉。那样扭扭捏捏的样子,别说纪景琛了,她自己都会瞧不上自己的。
于是她不得不跟阮沁告了别,约定明天去林子里摘果子,便离开了。
但是回到她的院子时,看到院里对坐着赏画的两个身影,卫冉情愿自己不回来。
天已昏暗了,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两个身影,一个修长俊逸,自是她的夫君三殿下了,另一个白日还扭伤了脚,此刻却换了一身桃粉色对襟绣水仙花的长裙,面容明艳娇嫩,哪里看得出受了伤。
卫冉看到他们两个对坐赏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天都这么黑了,他们还看得清那画上是龙还是蛇吗?
她站在台阶下没有吭声,只默默地打量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倒是玉心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咳咳,娘娘回来了。”
卫冉被从愣神中吓了一跳,在林若语回过头来的前一秒摆好了表情,装作刚进来的样子,面上挂着吟吟笑意,在林若语的问安下缓步走进来,温声道:
“刚才还担心二小姐是不是走失了派了人去寻你,原来是在和殿下赏画。”
林若语倒是不敢太造次,低头抿唇勉强地笑了笑,拿眼睛去打量一旁垂眸看画的纪景琛的神色,斟酌着道:“臣女画艺不精,一向听闻三殿下画技了得,回院子时路过,见殿下一人在院中静坐,便叨扰了。”
卫冉心下冷笑,真是奇了,他们选在最偏的角落里,林若语除非是从山顶上下来才能路过他们这里,这话编的让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了侮辱。
不过端看那边静默不语的纪景琛,便知这话她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她便淡笑道:“既如此,殿下再多指点二小姐些,天已黑了,不若进屋掌上灯……”
她话还没说完,那头林若语扑通一声跪在了石砖上,把卫冉吓了一跳,她大声喊道:
“娘娘,臣女不敢!”
卫冉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不敢?”
林若语只咬了咬唇,不肯再说:“娘娘莫要看清臣女,臣女并非自轻自贱,而是真的仰慕三殿下的画技……”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卫冉却没怎么听进去,因为纪景琛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卫冉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心下冷笑,便道:“二小姐这是做什么?快起身吧,既然你与三殿下志趣相投,本宫也断然不会阻拦。只是今夜已深了,你且回去吧。”
林若语闻言抬头看了眼纪景琛的神色,这才谢了恩,起身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至于那慌张是真慌张还是假慌张,是做给谁看的,就不可知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卫冉才皮笑肉不笑地回头,道:“殿下真是好大的魅力。”
纪景琛也淡淡笑道:“这得多谢爱妃的宽容。”
卫冉瞪他一眼,懒得同他多说,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