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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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弱弱的声音响在耳边，带了点莫名的讨好意味。
纪景琛心下不由地有些失笑，何时他们两人之间竟变成了这样。
他原是不想再与唐婉有任何瓜葛的，无关乎别的，只是两人阵营不同，朋友自是做不成了，他如今也已娶了卫冉为妻，休妻另娶的事他从未想过。更何况自那日两人决裂之后，他们便再未曾有过牵扯，如今这般样子却又是做什么？
只是唐婉开了口，周遭也有小厮婢女在看着，若是他充耳不闻，大约又要传出风言风语，他只得开口，道：“她一直喜爱这些，我并不知晓。
听闻他敷衍的回应，唐婉自然是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这是上赶着去低三下四地同他说话，而他也表明了不想再与她有瓜葛。
可是唐婉心下却有许多不甘，明明当初那样难的日子都是他们两个一同走过来的，怎么如今站在他身旁的又不是她了呢？
人都有选择性遗忘的习惯，喜欢将自己做过的错事统统忘掉，然后站在一个被伤害的角度去质问别人为何这样做。
唐婉如今便是如此，她选择忘记两人当初分道扬镳的原因，只在心中埋怨纪景琛不念旧情。
心下几番纠结，但她语调仍然平静：“听闻忠义公家的冯奕将军自小马球便打得好，卫姑娘与冯将军一向感情甚笃，想来是冯将军手把手教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番话，纪景琛没有侧头，她便偷偷地打量他的神情。
既希望他有所触动，怪责卫冉与男子不清不楚，又不希望他有所反应，那样她还能告诉自己卫冉尚未走进他心里，他的情绪不会为她波动。
纪景琛的表情十分平静，至少在唐婉眼中是这样的，她心下不由有些雀跃，原来，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身边有过什么人，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
“你该唤她一声皇子妃娘娘。”
场上已经响起了结束的鼓声，凉薄的声音就伴着那鼓声进入唐婉的耳朵里，她愣了愣，转头看纪景琛，却见他只是侧头给了她不经意的一个目光，便拿着那披风往出口去了。
唐婉试图从那目光中品读出一些什么，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就如同他每日看向一棵树、一堵墙时一样，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她这个人，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此刻场中央，鹅黄色骑装的女子正翻身下马，她拿了头奖，正得意洋洋，快步往那头等候着的人身边走去。
纪景琛拎着披风，就站在那柱子旁替她牵过马交给承南，又将披风替她系好。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手绢，正仔细地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
卫冉赢了球，此刻正开心着，又有人替她鞍前马后，心情就更加明媚：“哎，头奖的奖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翡翠呢。”
“你又不缺翡翠。”
“那不一样，”她拢了拢头发，随他一同往看台走，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这是战利品嘛。这样吧，我回头让能工巧匠打磨了，送给你做礼物。”
“好。”他淡笑着应了，看不出是开心与否。
卫冉索性不再提，她虽然在打马球，但是目光也是满场跑的，刚才自然是看到了唐婉和纪景琛在场边说话的那一幕。
要说心里没有什么触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公然并肩而站，不管是谁都会暗暗有些不爽。但是若是让她开口质问，那也没必要。有些事情没有深究的必要，他们两个如今正逐渐和解，她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睦时光。
更何况，她也不相信纪景琛这样的人是什么情圣，他每日算计来算计去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去追忆爱情。最多心里有唐婉一席地，但是府里如今却是不可能有唐婉的地方，除非他不要卫家不要前程了。
卫冉有些小心眼地想，若是再往前一些时日，纪景瑜提出那个主意时，纪景琛应下了，她或许还真容的下唐婉，但是如今她却是容不下了。
纪景琛不可能休了自己另娶，至少在登大宝前不能。这对痴男怨女，大概是无缘了。
其实这样来看的话，卫冉想自己和纪景琛当真是极配的。
玉心代卫冉去领了头等奖，又应付了一众前来恭喜的夫人小姐后，便也站在了卫冉旁边跟着看场上下一场的马球赛。
年轻的夫人小姐都爱马球，大夏朝女子投壶、打马球是风尚，并不以为粗鲁，因而每一场场下男子的喝彩声都不绝于耳。
卫冉刚刚结束一场球赛，此刻精神抖擞，正认真地盯着场上的情况，她马球打的算好，但也并不敢称什么女子第一，譬如此刻场上一个着嫣红色对襟立领骑装的女子，无论是骑术还是抛球动作，都看得出来是在卫冉之上。
她打量了半晌，问：
“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纪景琛抬了抬眼皮：“左御史柳家的千金。”
卫冉闻言便了然，据说这位柳姑娘自小跟着她叔叔柳将军在边疆长大，应该是最近才回京的，怪不得她从未见过。
又一场结束，女子便都先后退了场，场上换上了一匹匹高大威猛的骏马，看得出是男子上场了。
候场期间，卫冉兴致缺缺，便同身边的人说话：“大殿下这三日没白忙活，我瞧着倒是真有几个从前并不来往的人这会儿与大殿下熟络了起来。”
譬如刚才说的那左御史柳大人家的公子，此刻正与纪景泰说着话。
纪景琛倒是不以为意：“酒席场上，算不得真来往，柳大人这些年向来明哲保身，未必会愿意参与到这些争斗里来。你看到的那个二公子，更是滑不留手的人精一个，惯会给人笑面。”
“唔。”
卫冉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位柳二公子，脸庞生的俊美，不似纪景琛般刚硬，看上去是个人善可笼络的性子。一边与大殿下谈笑风生间，也不忘让人接了自家妹子回来。
看他对柳姑娘的照拂，想来是个内里稳重的性子。
她盯了那柳二公子良久，那人貌似有所察觉，转过头来极淡地将目光停留了一瞬，继而浅笑了一下，小幅度地晃了晃酒杯。
这是在向她示好呢。
卫冉于是也回了一个递杯的动作，两人转而默契地饮了杯中酒。
“你说的没错，”
卫冉低声对纪景琛说：“确实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他们两个这小动作自然是没有瞒过纪景琛的眼睛，他瞥了眼那边谈笑的柳晟圜，脸色阴沉，心道确实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冯奕向来喜欢打马球，有这等比赛自然是要上场的，他着一袭墨蓝色骑装，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三年沙场的风将他的皮肤吹成了小麦色，身躯也比以往更为结实。他抬起手挽了挽袖口，冲那边兴奋地瞧着他的卫冉轻笑了下。
卫冉立刻坐直身体吞了口口水，声音大的惹来纪景琛的侧目：“你这副样子，是要替他去牵马吗？”
“以前一起打马球的时候，确实是我替表哥牵马的。”
她紧盯着那一抹墨蓝色的身影，表哥的骑术是顶好的，她从前跟着他学了许久，只是她虽爱这些，却总是忍不住贪玩，因而连他的五成技术都没学到，好不容易有机会再看他打马球，她自然连目光都舍不得错开。
因而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逾矩，尤其又是说给自己现在的夫君听。
纪景琛的面色不可避免的黑了一个度，索性不再说话。
这一场马球可是要比女子的精彩的多，男子的敏捷和力量在比赛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卫冉的目光追随着冯奕的身影，坐在场边都跟着紧张起来。
京都公子都喜爱马球，但真正能打的像冯奕一般好的却是不多，他从小习武，本来身体条件就比旁人要出色。因而这一场虽打的酣畅淋漓，但却毫无悬念，冯奕一方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
一场终了，卫冉下意识地想起身往场边去，刚直起身子，就见场边一溜的着粉色、黄色、红色、白色衣衫的姑娘并排而立，都等着迎接自己心中的‘勇士’下场呢。她一下子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再不能去了，立刻就顿住了脚步，差点丢了人。
转过头来，她这才注意到纪景琛的脸色不好看。
卫冉凭空开始猜测纪景琛的心思。
大约他不会打马球，而姑娘们都为场上的男子喝彩，所以他脸上挂不住？
不怪卫冉如此猜测，因为此刻连一向稳重的大殿下都起身下去换骑装了，而据卫冉所知，纪景琛好像从没有参与过京都的这些活动。
唔，好像用力气的活动都没有他的身影，大约是身子不好？
于是卫冉体贴地坐下了，有心想要宽慰他一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男子马球打的好坏。
她状似悠悠然地看着场边道：“咳，你看，今儿天气真好，姑娘们的衣裳颜色也好看，好像一道彩虹，我刚才看不清，特意站起来瞧瞧。”
她瞧了瞧纪景琛的脸色，又嘀咕了声，“真好看呀。”
只是卫冉有些难过，她这般体贴地为他着想，纪景琛似乎丝毫没有体会到。
因为他听了她的话后，只是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