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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异物癖篇九 大约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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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子时,易鸣玦的房门被人推开,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披衣起身。
易鸣玦看着坐在外间自斟自饮的背影笑道:“我当是哪个小毛贼不识好歹入房抢劫,原来是太子殿下,真是有失远迎。”
“易公子此次前来竟孤身一人,如果真的遇到强盗你要怎么办呢?”云茗昭不为所动,淡淡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我也曾跟一些江湖术士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我想一些小毛贼还是可以应付的。”易鸣玦面对着云茗昭坐下。
“易公子好生厉害,医术超群,武功也不曾屈居人后。”易鸣玦赞叹道,可两人都知道他这份赞叹毫无真心可言。
易鸣玦也假意笑了笑:“承蒙太子殿下夸奖,不知太子殿下此次前来有何事?”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易公子,这八年来你一直在辉阳县吗?为什么我查出水月轩是近一年来才出现的?或者说这八年易公子又在哪里?为什么探不到你的踪迹?”云茗熙一字一句问道,他潜意识里认为和易鸣玦这样的人说话最好直接一点。
“原来太子殿下在暗中调查我呀,那就只查出这些东西吗?”易鸣玦笑道,完全不生气他在背后调查他。
云茗昭突然觉得有些气馁,你费尽心思查出的这些却被别人轻松地说了出来,听那语气好像事先知道了一样,怎么不打击信心。
“还请易公子给出个答案。”云茗昭压下心里的不适固执道。
易鸣玦笑的更甚,“太子殿下就这么在意草民的过去吗?不瞒您说,水月轩的确是一年前才在辉阳县落户的,我也是在一年前来到辉阳县的,只是这之前的日子嘛,我不过是在江湖中漂泊罢了,想来太子殿下不会有兴趣的。”
“恰恰相反,我还真的很好奇呢。”云茗昭步步紧逼。
易鸣玦摊摊手,无奈道:“那就只有太子殿下您亲自查出来了,恕草民无可奉告。太子殿下若没别的事就请离开吧,草民也要休息了,客栈地小,恐怕容不下太子殿下这尊大佛。”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易公子放心,你的事我会查出来,四弟身边有你这样的能人是他的福气,可也在他不受到伤害的前提下。”云茗昭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在走廊的窗口处跳了下去,真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也会干这种翻窗之事。
屋内易鸣玦看着空空的座位喃喃自语道:“师弟啊师弟,没想到你这个二哥对你异常的好啊。”
天刚蒙蒙亮,林馨儿就来到了易鸣玦下榻的客栈,易鸣玦实在没想到她会来找他,难道不应该和师弟一起来吗?
“林小姐,你怎么会到我这里来?”易鸣玦疑惑问道。
林馨儿一摆手道:“我不想进宫去找熙哥哥了,反正你也要去,所幸我就来找你了。”
易鸣玦了然,招手让小二端上早餐,这么早,想来林馨儿也没吃早饭。
突然一声嚎叫惊动了林馨儿,她扭过脸不确定地问:“这是什么声音?狼叫?”声音发抖。
易鸣玦看着她沉痛地点头。
林馨儿惊叫一声,躲到了易鸣玦身后,双手紧紧攥住易鸣玦的衣服,双眼四处乱瞟:“这里怎么会有狼?狼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吗?”
“在后院。”易鸣玦轻飘飘地说出了一句话。
“后院,后院?那是你带来的吗?”林馨儿看着易鸣玦,几乎要哭了。
易鸣玦再次点点头,安抚道:“你放心,它很听话的,再说我也用绳子将它拴起来了,不会跑出来的,所以你可以坐好了。”易鸣玦扒拉下林馨儿的双手将她按在椅子上。
虽然听他这么说,林馨儿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一个不注意那只狼就从后院跑出来兽性大发,据易鸣玦说他带那只狼是因为查案,只是一只狼又怎么会和案子扯上关系?
林馨儿战战兢兢地吃完了早饭,整个客栈一个人都没有,也是,有一只狼在后院谁敢进来?不过其实是易鸣玦包下了整个客栈,怕也是为大家着想。
用完饭后两个人一同来到了右相府,没想到云茗昭和云茗熙早就到了,连云茗亮都来了。
不同的是易鸣玦牵了一只狼过来,所经之处众人纷纷退开,林馨儿也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易鸣玦旁若无人般牵着狼走到云茗熙身边,面无表情地开口:“师弟,这是小狼,它应该能找到凶手。”
云茗熙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那只狼,认出来这只狼就是那夜他们抓到的狼,没想到师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它驯服了。
云茗熙点头表示了解。
“一只狼而已,它要怎么破案?”云茗昭看着那只狼,鄙夷地说道,同时也佩服他的能力,昨晚根本就没看见什么狼,他是怎么带来的?
“就是啊易师兄,它只要不乱咬人就万事大吉了,还指望它能破案?”云茗亮看着那只狼嫌弃道。
“紫儿的头颅就是在狼群附近找到的,既然这样,说不定小狼也闻到过凶手的气味,况且我已经去辉阳县的李记布行要了当日那人付账的银子,给小狼闻了闻上面的气味,还好我们当时留了个心眼让他把银子留下了。”易鸣玦瞥了云茗亮一眼,淡淡说道。
“小狼?它的名字?”云茗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易鸣玦点点头,看着众人道:“狼虽然没有狗的嗅觉灵敏,可它们的夜视能力比较好,若是有人夜中偷袭也是一大助力呢。”
云茗熙突然发现阿沙的身子有些颤抖,便关心问道:“阿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阿沙惊觉地抬起头,看着云茗熙笑的有些牵强:“谢四殿下关心,我只是从小怕狼罢了。”
云茗熙心下了然,尽量让易鸣玦把狼牵离了些,易鸣玦翻了个白眼却也照做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云茗熙问道。
易鸣玦点点头,拍拍小狼的脑袋说道:“小狼,看你的了。”
之后牵着狼在右相府里四处走动,每遇到一个人就让小狼闻闻他的气味,可一番下来也没什么异常。
易鸣玦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叹息道:“这里没有,看来不是相府内部中人。”
突然,小狼鼻尖耸动,有些躁动,易鸣玦一个没抓稳绳子就让小狼脱离了掌控,众人大惊失色,易鸣玦更是大吃一惊,立刻就去追小狼。
只见小狼跑到阿沙的面前,嘴巴紧紧咬住阿沙的衣服不松口,阿沙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双腿乱蹬想要摆脱狼嘴的桎梏却久久不得其法。
直到易鸣玦上前安抚小狼的情绪它才松了口,可在喉间一直有低沉的声音传出。
云茗昭和云茗熙甚至众人看阿沙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可还记得易鸣玦刚才说的话以及带小狼来的目的。
“阿沙,这怎么回事?”上官玥儿质问道。
“大,大小姐,我不知道啊。”阿沙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道。
云茗熙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变得冰冷,就连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阿沙,你能否说出一月前你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
阿沙依旧没回过神来,好像自从易鸣玦牵着狼来到之后阿沙就没正常过,“我?我去看望朋友了啊。”
“也就是说在紫儿告假回乡之后你就去看望朋友了,那你的这位朋友身在何处,他又能否过来为你证明呢?”云茗熙负手踱步,步步紧逼。
“他……”阿沙突然回神停下了话头,转眼看了看那只狼,易鸣玦依旧在安抚它,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他不能。”许久阿沙才说出了这几个字,倒是出乎云茗熙的意料,什么朋友不能说,难道他们关系不好吗?既然不好又怎么会去看望他呢?
阿沙身上有诸多疑点,可苦于他不开口,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他暂时收押。顺带说一句,那位王屠户因为证据不足,又无杀人动机就无罪释放了。
“怎么感觉越来越麻烦了呢。”回去的路上,云茗熙沮丧地说。
“师弟,不能这么说,这查案就像抽丝剥茧,你需要一点一点地把外层的东西剥掉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这也就是真相,到那时你就会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尤其是这种曲折离奇的案件,不是更有挑战性吗?”易鸣玦吃力地拉着小狼,不知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小狼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也不大听话,易鸣玦只好时刻注意它的动向,不让相府的悲剧再次发生。只是这样一来和他的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有些违和感。
“刚才我还想说易公子的驯服术多么高明,居然能够驯服一只狼,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云茗昭鄙视道,托易鸣玦的福,路上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们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易鸣玦瞥了他一眼,不在意道:“太子殿下这就不知道了吧,狼呢,是一种野性的动物,若是把它完全驯服像一个宠物一般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它保持着这种野性,让它知道它永远逃不出驯服者的手心,只能服从,但又想时时刻刻逃离,既温顺又叛逆,有什么不好?”
云茗昭没说话,只觉得一种寒意从头到脚漫过,再次看向易鸣玦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看来他要好好对这个人审视一番了。
易鸣玦像是没发现他的话对云茗昭带来什么感受一般,依旧笑着,手下用力让小狼保持安静。
“你们午后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去秋游吧,我看出了京都就有一座山,爬爬山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易鸣玦看众人都不出声说话便提议道。
云茗亮和林馨儿双手赞同,他们毕竟还是年龄小,玩心太重。云茗熙也点点头,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云茗昭看大家都同意了,便也没什么意见,不料易鸣玦又说出了一句话。
“不如把上官小姐也一起叫上吧,既然要玩,自然人越多越热闹嘛。”
山上空气清新,视野广阔,总之全身舒畅,果然出来玩玩还是好的。
云茗昭把手递给身后的上官玥儿,扶着她慢慢上山。云茗昭在易鸣玦说出那句话之后思虑再三终于决定让上官玥儿和他们一起出来,时常闷在相府那种地方也不好,再说他们俩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会没事找事在背后嚼舌根。
林馨儿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撇撇嘴转身就去找易鸣玦了。
“易师兄,你出门为什么还带着它啊。”林馨儿指着旁边的小狼问道,她也摸清了小狼的习性,只要不做伤害它的事,它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可万一挡了它的路,它可是会和你不死不休的。
知道了这些之后林馨儿再看小狼时也不会恐惧了,甚至还有点喜欢。
“我们出来放松心情,它也要放松放松啊,万一它在客栈受了气发疯了怎么办?”易鸣玦一撩衣摆席地而坐,完全不在意潮湿的地面是否会弄脏自己洁白的衣衫。
林馨儿看着他的样子也坐在他的身旁,感叹道:“易师兄,初见你时我以为你是什么名门贵胄,毕竟那样的气质不是普通人能养成的,可现在看来你却和那些平民百姓并无二致,真的搞不明白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易鸣玦笑道:“我在你们眼里有这么难懂吗?我觉得我还是挺容易懂的啊。其实我就是众多普通人的一个,只不过有时候会过分在意一些事,所以你们才会看到不同的我吧。”
林馨儿点点头表示赞同,云茗亮和云茗熙也凑了过来,易鸣玦说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那不就只有太子殿下和上官小姐两个人了?”
林馨儿撇撇嘴道:“昭哥哥巴不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易鸣玦识趣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身旁小狼安静地伏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