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叶y语y

13、异物癖篇八 上官玥儿微

　　上官玥儿微微点点头，为难道：“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他。”
　　云茗熙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难道和他的隐疾有关？
　　“实不相瞒，他的确是有隐疾，这件事只有相府中人和太子殿下知道，为了保护他不受别人非议，所以禁制府中人随意谈论，外人大多不知道这件事。”上官玥儿开口说道。
　　“愿闻其详。”云茗熙很有耐心。
　　上官玥儿点点头，说起了阿沙的往事：“他从五岁开始旁人便发现他与别人的不同，每日吃饭很少，甚至还不足一个孩童的一餐，可是他的身体却是很棒，粗活，重活都能干。他父亲很是疑惑，终于有一天夜里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他在没人的时候都会找一碗土放在房里，而这碗土，便是他的食物！”
　　“什么！他吃土？”一直未说话的林馨儿突然惊叫出声，不止她，连云茗熙都被吓了一跳，虽然想到会是这样，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异食癖，顾名思义，吃一些异类的食物充饥，既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又可以让自己正常生活，不可谓不奇怪。这在医书上也并不是没有记载，古时候也有人患上异食癖从而生活习惯和常人不同，这虽是一种病，却一直找不到根治的方法，所以成为一种奇病。
　　说实话像阿沙这样吃土的异食癖已经很好了，有些异食癖患者什么都吃，不光是脏东西，甚至那些污秽之物都下得去嘴，看了直叫人恶心。
　　“这么多年不是也相安无事吗？那你今日为何说是为他而来？”云茗熙静了静心继续问。
　　“不知是谁这么多嘴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又知道了紫儿的死状，于是他们就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说是阿沙不吃土改吃人肉了，生生把紫儿给咬死了。”上官玥儿皱眉说道。
　　云茗熙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真佩服传出这些话的人，这样都可以联想在一起。
　　“那他半月前在什么地方？”虽然云茗熙相信真相不是这样，可云茗昭不知道啊，此时的他一脸严肃。
　　“他是一月前出去的，好像说是去看望什么朋友了，直到前几天才回来。”上官玥儿回答道。
　　“看望朋友？他那朋友在哪？”云茗熙挑了挑眉，一月前去看望朋友，直到前几天才回来，恰好有个空白时间，这也太巧合了吧。
　　只见上官玥儿摇摇头，看来她也不知道。
　　“好恐怖啊。”林馨儿夸张地揉了揉胳膊，眼中略带恐惧：“没想到你府上有这么可怕的人，吃土已经够异类的了，如今却是直接吃起了人肉，更加血腥残暴！”
　　“馨儿妹妹言重了，阿沙虽然与常人不同，可还是不会杀人的，更别说是用这种方法了，我们是一同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上官玥儿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一同长大，谁知道是不是包庇呢？”林馨儿不服气嘴硬道。
　　“馨儿，不得无礼！”云茗熙呵斥了她一声，林馨儿立马噤声了。
　　上官玥儿也继续说道：“从他回来开始他吃土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整个相府都知道了，都在背后议论他。而且有时他还会晚上出去甚至彻夜不归，但不知他去了哪里，连他父亲都不知道。”
　　上官玥儿说完云茗昭和云茗熙都陷入了沉思，突然云茗熙抬头道：“他和紫儿的关系怎样？”
　　“他和紫儿的关系不算好，前些日子还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了，好多人都看到了，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为人诟病的吧。”上官玥儿忧愁道。
　　“我们能不能见见阿沙？”
　　“当然可以。”上官玥儿爽快答道。
　　“我不去，万一他再发疯咬了我怎么办？”林馨儿抢先说道。
　　云茗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林馨儿却知道他生气了，立刻躲到云茗昭身后。
　　“太子殿下，四殿下，午后右相府静候两位的到来，告辞。”上官玥儿微微福身，告辞离去。
　　“林大小姐，上官小姐都走了，你也该离开了吧。”云茗熙一开口竟是要赶人，云茗昭看形势不对竟然想偷偷溜走。
　　“二哥，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云茗熙见她不动作，一气之下跟着云茗昭离开了，只留下林馨儿一个人委屈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云茗昭听到这话本来停下了脚步，最后却被云茗熙拉着出了太子东宫。走出了很远云茗昭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寝宫，为什么是他出来了？
　　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引起云茗熙回头去望，果然有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云茗熙疑惑地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筒，谁会以这种飞鸽传书的方式给他送信？
　　打开信件，纸上只有四个字。
　　“已归，往京。”
　　云茗熙惊喜地对云茗昭说道：“是师兄，师兄已经在京都的路上了！”
　　这下连云茗昭都惊讶了，难道说这么快就办完了？
　　“辉阳县离京都并不远，想必他晚上就能到了。”云茗昭也替他高兴。
　　两人在高兴中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哼，你们都不理我，我去找易师兄。”
　　午饭过后云茗昭和云茗熙如约来到了右相府，两人和右相大人寒暄了一阵后就直奔今天的主题。
　　“右相大人，不知府上的阿沙现在何处？”主位上，太子殿下如是问道。
　　“回太子殿下，犬子这个时间应该在他房里。”却是梁伯答了话，毕竟府中人的去向他一个主人也不是事事清楚。
　　“那可否带本宫去看看他？”云茗昭看向梁伯。
　　梁伯做出个“请”的手势，“自然可以，太子殿下请跟我来。”
　　云茗昭在经过上官漠身旁时说了一句话：“我想右相大人这几日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我希望右相大人不要用自己的主观判断去断定这件事的好坏。”
　　这既是云茗昭的意思，也是云茗熙的意思，为的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给阿沙最大的保护，同样这也是上官玥儿的请求。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阿沙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许久才反应过来，上前行礼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四殿下。”
　　梁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和他后面的桌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种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云茗昭突然摆摆手让梁伯退下，梁伯虽不懂为什么，却也顺从地退下了。
　　梁伯走后，云茗昭依旧没让阿沙起来，云茗熙却绕过阿沙走到了桌前，端起桌上的碗看了看，刚刚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阿沙正在“吃饭”。
　　云茗熙看看碗里的东西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人，笑着说道：“这东西好吃吗？”
　　“回四殿下，这东西在你们眼中虽是不好的东西，可在草民眼中却是让草民活下去的东西，自然好吃。”不卑不亢的声音，完全没有被人发现秘密时的尴尬。
　　云茗熙挑眉，继续道：“那你不会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吗？”
　　“回四殿下，除了吃的不同，草民并不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同样的声线，同样的声调。
　　“你倒是有趣，起来回话。”太子殿下发话，自然不会不从，阿沙双手撑地让自己起身。
　　“今日找你是问问关于紫儿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紫儿发生了什么事吧？”云茗昭在桌旁坐下，直奔主题。
　　云茗昭说完这句话就发现阿沙那没有波澜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愤怒。，云茗昭勾起了嘴角，看来此事另有隐情啊。
　　“知道，我一定会为紫儿报仇的。”
　　“听相府的下人说你与紫儿有过嫌隙？”云茗熙放下碗，定定地看着他。
　　阿沙嘴角似笑非笑，嘲讽道：“难道太子殿下和四殿下也相信他们的话，认为紫儿是我杀害的？”
　　云茗熙笑了，无辜道：“难道不是吗？你真的很有嫌疑啊。”
　　阿沙表情不变，语气不变继续道：“原来两位殿下也会听信一面之辞啊，那还等什么，直接把我抓了归案就好了。”
　　“放肆！”云茗昭一拍桌子，愤怒道。
　　阿沙不为所动，只说了句：“太子殿下恕罪，草民也只是实话实说。”
　　云茗熙却给他鼓起了掌，赞叹道：“真不敢相信你是一个管家的儿子，言行举止都比那些下人好的多，甚至比得上一些大家公子。就我个人来说是相信你的，只是只有我相信还不够，你要让大家都相信才是赢家。”
　　阿沙向云茗熙拱了拱手，恭敬道：“多谢四殿下夸奖，请四殿下放心，我也会用我自己的力量查出真相的。”
　　“哦？你自己的力量，你一无权二无势，你要如何查出呢？”他要自己查出真相，这倒是出乎云茗熙的意料。
　　阿沙又笑了，只是这种笑容已经没了当初的敌意，是一种纯粹不服输的笑：“四殿下，这有些事可是皇家查不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平民才能窥得一二。”
　　“看来我被小看了啊，那就静候佳音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客栈的小二立刻殷勤地牵马询问客人打尖还是住店，得知这几位客人住店还是上等房时跑前跑后地更加欢快了。
　　只见从马车里下来一位白衣公子，一袭白衣犹如谪仙，额饰上的红宝石愈发显眼。他站在客栈门前往四周看了看，这是他来到陌生地方的下意识反应。
　　“易师兄。”易鸣玦刚抬脚进客栈就听到一个声音喊他，而且很熟悉，循着声音来源果然发现了一个人。
　　林馨儿一脸委屈地出现在易鸣玦面前，像是找不到家的宠物突然遇见了救星一样。
　　易鸣玦拉过她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易师兄，易师兄去给你出气。”
　　林馨儿听到这话更加委屈了，哽咽道：“是熙哥哥和昭哥哥。”
　　易鸣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关系，等他们来了我好好数落数落他们。你还没吃饭吧，先进来填饱肚子再说。小二，上菜。”易鸣玦拉着她就找了个作位坐下。
　　两人用完饭之后正巧云茗昭和云茗熙也来了，看到林馨儿在这里着实有些惊讶，林馨儿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只一个劲地往易鸣玦身后躲，易鸣玦安抚地拍拍她，轻咳一声开口道：“听说你们两个欺负她了？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好意思吗？”
　　云茗熙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师兄还是这样，责问人都不知道怎么责问，如此干巴巴的问法能起多大作用？
　　云茗昭却在一旁无辜说道：“我哪有欺负她了，我都没说一句话好吗？”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才是欺负我了啊，你不知道沉默也可以伤人的吗？”林馨儿从易鸣玦身后探出脑袋，不怕死道。
　　云茗昭被噎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云茗熙不耐烦道：“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林馨儿也不再胡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易鸣玦也收起笑容正色道：“凌安县确实有个叫紫儿的女孩，十年前因为一场瘟疫家人染病而死，只留她一人，随后被人卖入京都为婢。据说她一月前回凌安县祭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她应该是在回去的路上被害了吧？而且我还查到她在京都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阿沙。”
　　“阿沙？”云茗昭和云茗熙纷纷喊出声，连林馨儿都惊讶地看着他，倒让易鸣玦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怎么了吗？阿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个阿沙是右相府的吗？”云茗熙摇摇头，实在没想到紫儿的好朋友是阿沙，原以为他俩只是普通朋友。
　　易鸣玦回答道：“是不是相府的阿沙我不知道，不过他们两个的确是很好的朋友，好到甚至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云茗熙和云茗昭对望一眼，都从中察觉出了不对劲，按照易鸣玦的说法，阿沙没有理由杀害紫儿，可按照上官玥儿的说法，阿沙充其量只是有嫌疑。
　　“师兄，天色已晚，你白日里奔波到此恐怕也有些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还要师兄帮我查明真相呢。”云茗熙转移话题起身离开。
　　许是易鸣玦也觉得累了没有再挽留他们：“说的也是，的确有些累了，这些事明天再说吧。”
　　一直未说话的林馨儿拉着易鸣玦的衣角，眼睛却看向云茗熙，眼眶泛泪，好不可怜。
　　云茗熙心下一软，叹息道：“好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想来的话就跟我们来吧。”
　　林馨儿欢呼一声推开易鸣玦凑到云茗熙跟前，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宠爱的宠物。
　　易鸣玦看着自己被拉皱的衣角摇头失笑，目送着他们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