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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物癖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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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茗熙看看日头,对易鸣玦说道:“师兄,眼看着也快中午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吃些饭吧。”
易鸣玦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答道:“也好。”
“小二,先上壶茶。”云茗熙和易鸣玦找了位置坐下,招呼着小二上茶。
“客官,您的茶。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菜?”小二拿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过来,为他们斟好茶之后殷切地询问。
“上几个素菜,还有几个下酒菜,另外再上二两酒。”云茗熙吩咐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立刻就过去准备了,非常麻利。
易鸣玦看着云茗熙疑问道:“你还喝酒?”
云茗熙大手一摆,不在意道:“二两酒而已,不多,再说这不还有师兄你吗?有好酒我们兄弟俩就要分享嘛。”
易鸣玦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小二没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上齐了菜。
“小二,等一下。”小二上完菜准备离开的时候易鸣玦却叫住了他。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小二,我记得你这客栈生意不说多好,可也是人来人往的,怎么今日人这么少?”易鸣玦开口问道。
云茗熙也才发现这客栈整个大厅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对比其他每到中午就人满为患的客栈来说的确有些冷清了。
小二许是没想到这位客人会这么问,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道:“这做生意的总有那么几天不景气,谁知道这几天会什么时候到来呢?两位客人慢用,我还要招呼其他客人。”
易鸣玦若有所思地继续喝茶,这时相隔几桌的一位客人却开了口:“年轻人啊,你们总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样下去我云天国的年轻人都要变成书呆子了。”
云茗熙和易鸣玦面面相觑,怎么扯这么远?
“老人家教训的是,不知这辉阳县最近出了什么事?”易鸣玦坐到老人的那桌赔笑道。
老人家吃了一口桌上的菜,慢悠悠说道:“最近辉阳县不是出了个碎尸案吗?这间客栈也被人投了一个黑布包裹,近一段时间内有流传门前出现黑布包裹的地方一定会倒大霉,所以人们纷纷避过这间客栈,继而生意就变得不景气。”
“不知这流言是从何而起?”易鸣玦为老人家倒了一杯茶继续问道。
老人家摇摇头,继而对他说教起来:“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琴棋书画各个精通,唯有这天下民间大事却一概不知,将来怎么能富强我云天国?”
“是是是,老人家教训的是,回头我一定把那琴棋书画都废了,专心讨论天下大事,为我国谋福祉。”易鸣玦笑的脸都快僵硬了,可还是忍了下来。
老人家斜他一眼,责怪道:“这是什么话!该学的还是要学,云天国的以后就靠你们了。”
易鸣玦继续笑,只应答。
好不容易脱离了老人家的“魔掌”,易鸣玦回到原先的位置还心有戚戚焉,没想到那位老人家对云天国的感情那么深,只差没拉着他长谈了。
把老人家的话和云茗熙说了一遍,沉思道:“虽然不知道这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只是出现在留客栈的黑布包裹却是没听说过,衙门好像也没接到报案。”
那边云茗熙肩膀耸动,忍着笑意道:“没想到师兄你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易鸣玦伸筷夹了一些菜塞到云茗熙笑得张大的口中,恨恨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看来要缝起来了。”
云茗熙猝不及防喉中被重重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还不忘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他才不想嘴巴被缝起来,要知道他师兄的针线功夫也是极好的。
易鸣玦看到他的样子嘴角的冷漠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递给他一杯水,看着他一饮而尽的样子笑容更深了。
其实关于这间客栈的流言只是谣传,是与他竞争的客栈看不惯他这里人满为患的样子,就借助这件事造点麻烦。
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入夜之后,云茗熙和易鸣玦来到后山,果然像孙县令说的一样,晚上的后山阴风阵阵,除却乱葬岗那一片地方外,再往深处去便是如森林般浓密的树林。
微风刮过树梢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使整个后山显得更加阴森可怖。怪不得这里晚上没有人敢路过,这样就很可怕了,更别说还有狼群这样的存在。
云茗熙双手抱胸,不住地往四周望,好像下一刻在他身后就会出现什么东西一样。
走在前面的易鸣玦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冷吗?”
“没,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些阴森。”云茗熙没发现,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你要是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会就会出来。”易鸣玦看到他这样,还是有些不忍。
“我,我不怕,师兄我们走吧。”云茗熙梗起脖子嘴硬道。
“那好吧,我尽量快些。”易鸣玦拗不过他,加快了脚步。
忽然听见了一声狼嚎,云茗熙两人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易鸣玦更是把云茗熙护在身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剑横在胸前。
云茗熙缩在易鸣玦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四周。
突然,一处的树枝微动,从中冒出两簇绿色的火苗,慢慢地,火苗越来越大,紧接着加快了速度,易鸣玦右手一抬,短剑横在了绿火前。云茗熙这才看清,这两簇绿火是一头狼的双眼!
云茗熙当下就被吓了一跳,从它的两只眼睛看,他们两个像是闯入了它的领地的外来者,它们是来给他们惩罚的。
慢慢地,树林中绿色的火苗越来越多,云茗熙心中暗道不妙,想是易鸣玦也发现了眉间有了愁容,双手猛地发力,那头咬住短剑的狼被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张开大口发出嚎叫示威。
易鸣玦转身抓住云茗熙的手就往回跑,边跑边说道:“狼是一种群居动物,最少也有五只在一起生活,我们不能硬碰。”
云茗熙想到刚刚看到的眼睛,恐怕不止五头吧。
“我们只有引一头狼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才有可能抓住它。”云茗熙正想问该怎么办的时候易鸣玦却说出了一个办法。
“我们要怎么引开它们?”云茗熙听着狼嚎声越来越近,头皮不由得一紧。
“这个就要麻烦四弟你了,你不会害怕的腿软了吧。”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易鸣玦居然还有心情调笑他。
“师兄!”云茗熙大声道,其实他还真的有一些腿软。
“你负责把身后那头黑色的狼引到前面一处空旷地,我把最后面那些引到一边去,你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易鸣玦定定地看着他不待他同意就扭头走了。
云茗熙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师兄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身后那头狼还是紧追不舍,云茗熙无语,师兄的眼神真好,居然看出它的毛色是黑色,而且奇怪的是它怎么就真的只追自己?云茗熙叫苦不迭,但为今之计只能往前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云茗熙觉得他的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西亭后面的脚步声,果然只剩一头了,现在要担心的是易鸣玦自己。
很快就到了易鸣玦说的空旷地,云茗熙逃跑之余四下望了望,这里好像离乱葬岗不远。
易鸣玦还没回来,云茗熙只能先拖住这头黑狼。当下就立即站定转身,看着即将跑到眼前的黑狼轻呼口气,一个闪身躲过了黑狼的扑跃,再次转身迎接下一次进攻。云茗熙全身都紧绷着,不敢有半刻的放松。
狼虽然只有一头,可它的獠牙、爪子都是它的武器,云茗熙却是孤军奋战,全身上下一点有攻击性的武器都没有。虽然他们在分开时易鸣玦要把他的短剑给他,但易鸣玦孤身一人要对付那么多狼难免会有危险,云茗熙就没要,此时看来还不如要呢,易鸣玦的武功可比他想象的强多了。
正在对峙的一人一狼都全身戒备着,他们不知道对方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只有先观察,伺机而动。
突然,黑狼动了,张开它的大口,嚎叫着朝云茗熙冲了过来。
云茗熙目光不敢离开它,每次它冲过来时云茗熙只能不停地躲避,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给一头凶狠的狼造成伤害,所以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受伤。
不知是云茗熙身子轻巧还是这头狼脑子不好使,总之一人一狼对峙了有小半个时辰,云茗熙还是完好如初,只是有些累,有些狼狈而已,虽然期间他也稍微休息了一下。
反观那头黑狼体力也有所下降,步伐放慢了一些。只不过眼神更加凶狠了些,大概它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还没吃到他。
就在云茗熙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的时候易鸣玦从天而降,云茗熙仿佛看到了天神一般,大声求救:“师兄快救我,不然你就要给我刻碑啦。”
易鸣玦瞥他一眼没说话,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敌人。
那头黑狼看见又一个人过来立刻放弃了云茗熙转而去追易鸣玦,这正好合了易鸣玦的心意。
云茗熙这才找到空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抹抹脸上的汗,站到一旁看天神与狼对决。
天神衣服还在,只不过被撕裂了几个洞,还好,只不过白色的衣服沾上了些红色,不知是天神的还是敌人的,不过看天神的状态很好,应该不是他的。想到这云茗熙的心稍稍落下了。
只见天神一个起跳就从狼的前面跃到了后面,在狼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短剑出手。谁知那狼也不是个善茬,一看情势不对连忙趴下一个打滚就躲过了这一剑,连云茗熙都忍不住为它拍手叫好。
易鸣玦抽空斜了他一眼,放松了手下的攻势,狼转头就朝着云茗熙的方向冲过去。云茗熙直接愣在了当场,随即反应过来边逃边呼救:“师兄救命啊,师兄我错了,再也不敢啦,师兄你就放过我吧。”
易鸣玦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跃而起紧接着脚踩着树干来到了云茗熙的面前,把他往旁边一推手中短剑直冲黑狼面首。
黑狼像是受到了惊吓,脚步生生地慢了下来。易鸣玦见状却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不巧的是,黑狼脚下一绊向一侧倒去,短剑堪堪擦过它的身体,带出了一道血痕。
黑狼吃痛地呜咽一声倒在地上,刚刚和云茗熙互相追逐已是耗尽了它的力气,如今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已是半分气力也无,几次试着起身都没成功。
易鸣玦停下身子慢慢走向它,黑狼还在张开嘴呲着牙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企图吓跑他们。
可易鸣玦在面对群狼时都未曾面露惧色,又怎会怕它一个受了伤已毫无攻击力的狼?只见他走近黑狼蹲下身露出中衣的下摆撕下一块条形布在它的伤处包扎了下,暂时止住了流血,做完这些后又用手摸了摸它的头,起初黑狼喉中还发出一声声的低吼,可后来这种声音愈渐降低,最后完全没了声音,黑狼甚至还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易鸣玦的抚摸。
云茗熙惊讶地看着这一人一狼的互动,简直不可置信。谁能相信前一刻钟还在生死相搏的一人一狼后一刻钟居然能够这么和平地相处?他们可是敌人啊。
“师兄,你……”云茗熙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养这只狼。”易鸣玦小声说道,不过这个声音足以让云茗熙听清楚他的话。
云茗熙此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养一头狼?
“师兄,你真的确定你能够养它?”云茗熙有些怀疑道。
易鸣玦听了这话站起身看着他挑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养它,疑问道:“有何不可?”
云茗熙连连摇头道:“没什么不可,师兄,如今你干什么我都不会不相信了。对了师兄,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易鸣玦闻言看了看身上,不在意道:“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迹。刚刚我在摆脱那群狼时突然有一头狼想要攻击我,不得已之下才用这柄短剑伤了它,不过别担心,我已经稍稍给它包扎了下,过几天伤口就会自然愈合的。”
云茗熙这才发现除了刚刚易鸣玦撕裂的衣服痕迹外还有一处撕裂的痕迹。
“你知道我从那群狼身上发现了什么吗?”易鸣玦整整破碎的衣服想起刚刚发现的东西嘴角露出一点笑容。
“什么?”云茗熙显然还没从他师兄要养一头狼的消息中回过神,有些愣愣的。
易鸣玦再次挑眉,走到一棵树下,从树后拉出一个布包。云茗熙一看到那个布包眼睛倏然睁大。不为什么,只因为那布包是黑色的,且与前几天出现在百姓门前的黑色包裹是同一种料子!
难道还有?
云茗熙的身子好像僵在了那里一样,半晌没有动作,直到易鸣玦在他面前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东西他才动了一下。
“这……这下死者身份总该确认了吧。”
躺在包裹中的,赫然是一颗头颅!只是这颗头颅已经好几天了,出现了腐烂的痕迹,有些发臭。据易鸣玦说,这颗头颅是在狼窝里找到的,所以难免会有些缺损,不过整体上应该还是可以认出她是谁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认识她。
算算日子王屠夫也该押送刑部了,走之前云茗熙又去见了他一面,并承诺他一定会还他个清白。
之后就是县令让众百姓认认这颗头颅究竟是何人,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难道说她于辉阳县只是一个过客?但凶手为什么偏偏找上了她?
辉阳县自从发生这一个命案后就再也没有旧事重演过,也大致排除了连环作案的可能。
待众人都散后,云茗昭带着云茗亮和林馨儿来到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