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神离婚了》POPOLY

4、第 4 章

　　开往上海的航班已经飞了，向柏鬼使神差的没去。

　　没见到是没见到，可是现在见到了，她怎么还走的了？

　　就算不见面，不说话，跟他待在一个城市，呼吸同样的空气，运气好的话，还能像刚才那样，找个好角度，安安静静看他几个小时，她就满足了。

　　比巴西的桑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草原，还有什么俄罗斯的苏霍姆林宫，都好看。

　　向柏回到酒店的时候，一楼大堂正放着实时新闻。

　　沙发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凌晨刚落地的旅客。

　　新闻上是她坐的那趟航班。

　　按她的要求，她的名字没有被告知媒体，用“热心乘客”指代了，孕妇和孩子已经被送往医院，母子平安。

　　向柏没什么表情，扫了一眼，脚步甚至都没停留，最后一眼是一个定格的画面，婴儿被放在电子秤上，重2.36KG，男人把脸埋在产床上老婆的手里，双肩颤抖。

　　*

　　也许澳门是她的福地，向柏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左聿，这一次，不仅仅只是“见到。”

　　那时候她在玫瑰圣母堂看完油画和雕像，出门在钜记买了点手信寄给凌双双，那是个吃货，最喜欢这家的杏仁饼和蛋卷，向柏正在填快递单，填到一半，就接到阿滨电话，听了没几句，扔下笔就跑。

　　还好她习惯先付账，不然这一下，还真就不一定跑得成。

　　出门就是米糙巷，沿着板樟堂街一路过去，到大三巴牌坊不过也就五六百米距离，但她赶时间，打了的士，刚跑一二百米，就给堵那了。

　　“姑娘，你要赶时间就别打车，这人山人海的，蹭过去不知道啥时候了。”

　　师傅看她火急火燎的，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出声提醒。

　　没等他说完，向柏已经拉门下车了，给了车费，零钱都没要，瞬间跑没影了。

　　“这是赶电影呐，还是急着见男朋友呢。”

　　师傅摇下车窗，不疾不徐点了根烟，现在大陆经济就是牛逼啊，随便一个小姑娘都这么个性。

　　还好向柏平底鞋穿惯了，这时候跑起来速度特快，挤着人流一路过去，大老远就看到阿滨。

　　阿滨见到他，烟往地上一踩：“走。”

　　带着她几步跨过拦着的警戒带。

　　阿滨就是上次凌双双在电话里跟她提过的，那天临时迫降，大晚上的，凌双双不放心，还想让他去接。

　　向柏一眼就看到他。

　　左聿躺在地上，下面临时垫了布，满目都是血，他被划开的左臂上一个很深的伤口，狰狞可怕，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医生呢？救护车呢？在哪？就让他趟在这？”

　　向柏眼睛通红，声音都破了腔。

　　众人给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一吼，全都一怔，刚刚还乱做一锅的场面静了一静。

　　“向姐？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聿哥有救了！”

　　大宝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扑上去抓住向柏手臂使劲摇，差点没给人跪下。

　　周围一阵压抑的抽气，大宝是左聿的助理，他都这么说，肯定不会认错，这个女人，竟然是向柏。

　　几个年纪稍大的演员互相交换了眼色。

　　向柏一把扯下口罩，她没皮筋，一手捏着口罩，一手拽着带子一扯，把带子扯下来，打了个结，三下五除二绑好头发。

　　蹲下身检查左聿的伤势。

　　人已经昏迷，脸白的可怕，就连嘴唇都没一点血色。

　　旁边放着一个急救箱，已经打开了，给人扒得很乱，东西也不怎么全。

　　向柏匆匆翻了一下。

　　“帮我扶住他。”

　　大宝小心地按向柏说的，从后背一点点扶住男人，拖起来。

　　“慢一点，小心伤口。”

　　地上一地碎石子，向柏拨都没拨一下，直接就跪了下去，跪坐着，让左聿的头和背枕在她大腿上，她衣服上瞬间染了血，向柏眉头都没皱一下。

　　“呃，向小姐，已经打过000了，路上堵，救护车也没这么快……”

　　000是澳门的急救电话。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句，总算还记得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向柏小心地托着左聿，让他左臂上的伤口维持在高于心脏的位置。

　　无菌手套不知道被哪个不懂的拆开，暴露在空气里，还有一半掉在外面，溅上血泥，早就不能用了。

　　向柏皱眉，翻出两个小瓶，拿棉球沾了点碘酊，快速涂满双手。

　　碘酊对皮肤伤害很大，一般只用3%就够，现在没有条件也没时间稀释，黄色的药水很快涂满全手，向柏在空中甩了甩，加速干燥。

　　“这一瓶，拧开。”

　　声音稳定、迅速、又清冷。

　　阿滨照做。

　　“倒。”

　　“这……”

　　就算是阿滨这个外行，也知道酒精直接这么倒是很伤手的。

　　“快点。”

　　瞥了眼她一身的血，阿滨一咬牙，对着空地倒了下去。

　　向柏接住，快速冲洗了手，再拿干净的药棉擦干。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向柏先检查了左聿的伤口，切口很整齐，一看就是利剑划开的，切破了动脉血管，所以血才流这么多，不过还好，不是给什么木刺扎穿的，向柏以前在医院那会，处理过一个患者，给一截烂木头穿了大腿，木头本身没多粗，但为了把伤口里的木刺全挑出来，只得硬生生把肉挑开一圈，那是位消防员，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差点没挺住，而且伤口不干净，那截烂木头不知道是哪栋老屋里的，常年给雨水泥水里泡着，长满了青苔霉斑，整个发着腐臭味，向柏跟她同事做了好多次清创，术后还是有点感染，病人各种发烧、呕吐，最后出院人都生生磨瘦一圈。

　　向柏用纱布把伤口按住，然后再用力打了几圈包扎起来，她在他左臂上方找到一个点，对阿滨说：“按住。”
　　“这是脉动点，用力按，可以减少出血。”向柏说着，迅速扒了下药箱，纱布用完了，止血带也没有。

　　她抓住自己上衣下摆，用力一撕，下面齐齐短了一圈。

　　向柏有点洁癖，衣服一天一洗，洗衣液里还加了消毒水，如果一定要撕衣服的话，她觉得自己的最靠谱。

　　她把布条绑在脉动点上，代替阿滨的手指。

　　短了一圈的上衣随着她的动作更往上去了点，可以隐约看到下面白嫩的皮肤，真的是葱白葱白，腰窝的弧度就是一眼都引人遐想。

　　向柏知道周围都是人，可是她不在乎，左聿的肌肉和线条都很完美，手臂不粗，但是紧实，一根布条似乎有点不够。

　　向柏几乎没有犹豫，正要再撕，救护车的鸣笛终于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白衣的护士抬着担架跳下车，左聿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向柏像是虚脱一样，扶着牌坊的石柱，刚才她跪坐太久，猛地站起来，眼前都是黑的。

　　大宝跟着跳上车。

　　向柏看着呼啸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一动不动，突然肩上一沉，给人盖了件风衣。

　　“向小姐，这里风大，披件衣服吧。”

　　向柏回头：“你是？”

　　“我是吴若岚，双双姐新签的艺人。”

　　凌双双今年挖了几个新人，这个吴若岚，她倒是听过，不过没什么印象，娱乐圈的事，她这几年关注的很少了，所以才会连左聿离婚这样的事，都没第一时间知道。

　　阿滨是她的经纪人，除了她，手下还带着几个新人，左聿是电影咖，能搭上这样的大制作，他们也花了不少心血，尽管只是个小角色，这次也亲自带人来了。
　　向柏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血污，短了一截的上衣下，腹肌若隐若现。

　　已经有不少人，对她频频投来目光。

　　她紧紧风衣，对吴若岚说：“谢谢。”

　　阿滨说：“聿哥这会没什么大碍了，向姐你先清洗一下换身衣服，我一会送你去医院。”

　　向柏想了想，点头，再次说：“谢谢。”

　　“向姐千万别客气，凌老大说了，向姐就是我们亲姐，有咱凌老大，就有咱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