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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南巡 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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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嘉靖敕谕礼、工二部,再次启动搁置多年的迁陵之议。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嘉靖帝端坐于龙椅,目光深邃,透着些许焦虑与坚定。
他缓缓开口:“显陵乃先帝体魄所藏,然朕之母后已逝,朕意将其与先帝合葬,迁陵之事,卿等可议。”
大臣们面面相觑,旋即开始低声议论。
片刻,夏言出列,神色恭敬却言辞恳切:“陛下,显陵形胜,真帝王幽宅,先帝封藏已久,不宜轻动,此乃至情至理之事啊。”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嘉靖帝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他深知大臣所言有理,无奈轻叹一声。
然而,嘉靖帝心中仍牵挂此事。
此时,严嵩看出嘉靖心意,上前吹捧奉迁之议“揆之古礼而正,即之圣心而安”,嘉靖帝神色稍缓。
但夏言却仍坚持己见,出班奏道:“陛下,灵驾之北来,与慈宫之南诣,其理一也。若将父母陵寝分于千里之外,每年祭祀多有不便啊。”
嘉靖帝目光如炬,直视严嵩,缓缓说道:“朕皇祖孝陵在南京,今岁时展谒,朕能亲睹否?成祖岂不永慕皇祖?卿等执前议,朕心终不安。”
夏言闻此,惊慌失措,额头微汗,赶紧闭嘴退下。
嘉靖帝心意已决,新陵建设停工,南巡之议由此而起。为稳妥起见,他派遣锦衣卫指挥陆炳,前往承天府,启视显陵玄宫。
正月二十五日(1539年2月13日),嘉靖敕谕礼部,准备立长子朱载壡为太子,另外两个儿子封为裕王、景王,以应对南巡期间京师事务。
两天后,陆炳回京复命。朝堂上,众人屏息凝神,听陆炳禀报道:“陛下,显陵玄宫漏水,岌岌可危,显陵不吉。”
众臣听闻,纷纷建议放弃南祔方案,仍采用原北迁方案,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嘉靖帝面色凝重,环视群臣,语气坚定:“朕意已决,南祔方案不变,朕将亲自南巡,审视显陵。”
言罢,朝堂瞬间安静,无人再敢进言。嘉靖帝就此乾纲独断,确定了南巡方案。
一场声势浩大的南巡即将拉开帷幕。
陆府私宅,书房内。
陆炳同徐阶商量南巡之事。
“这次皇帝南巡,需要大量人马随行,且沿途一路需修筑行宫、拓宽道路,需征用大量民力和花费。”
徐阶此刻仍心系百姓。
陆炳不语。
“群臣几次反对,劳民伤财,皇帝执意如此。”
“此次南巡,你想去吗?”陆炳暗自思忖,询问道。
“我乃翰林院侍读,此次出行,皇上会带眼前得力人手,我去不了罢?”
“你若想去,便能去。”
徐阶思考了一下,自己去干啥呢?
“此次,陶仲文和李又仙也会去。”
徐阶摇了摇头,皇帝真的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这两个“术士”。
徐阶蹙眉,他一直想不清楚,李又仙怎么进入宫中,变成方士的。而且,他心中有一事不明:张瑶下落。
李又仙平日在宫中道观,身处内院,徐阶确实找不到机会接近。
陆炳倒是提醒他了,如果一同去南巡,途中方便接近。
“主要是,我该用什么理由……”
陆炳弹了徐阶脑瓜崩儿,揶揄道:“平时机那灵劲儿去哪儿了?连手.弩想出来了,这会儿想不出来了?”
徐阶吃痛,揉脑门儿,哀怨望向陆炳。
“皇帝南巡,起居、言行和江南民情风俗,需不需要记录?”
徐阶点头。
“负责南巡相关礼仪、诏诰、祭文等文书工作,确保活动符合礼制,需不需要人手?”
徐阶点头。
“撰写诗文歌颂圣德、记录祥瑞……”
“此为三!”陆炳竖出三个手指。
“明了”徐阶再次点头。
“此次南巡,一路上行宫修建必不可少,你借此趁机主动请缨,顺便写一份青词,让皇上看到你的卓然文采。”
徐阶叹息,摇了摇头。
“并非完全没有想到,只是这修建行宫,劳民伤财,阶不愿以此为文章罢了。”
“你不提,皇上还是会修建行宫。”
这倒是。
“你这么想让我去,莫不是藏了私心?”徐阶窃喜,眼眉上挑,目光如织,投向炳身,似欲织就一笼。
陆炳咳嗽,“此次南巡,,圣驾将行,少则数月,长则半载。我们常年聚少离多,聚散如萍,今岁方得同舟共济,忽又云水相离,我心戚戚。”
陆炳真情实感,似是回想起那几年的“相思之苦”,眼波流转,情思暗涌,望向徐阶:“我自是不愿!”
徐阶被这突如其来的“炙热”眸子烫红了脸,好在如今身经百战,一瞬间便恢复如常,笑道:“好好好,依你,我现在便写奏疏呈上。”
南巡事宜,这次和皇上同去的人,时常在御前伺候,那绝对是个“翻身”的机会。
徐阶呈去奏疏,碰上好几位大人,进出皇宫,步履匆匆,也是去递“奏折”的。
竞争激烈呐!
徐阶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加快了步伐。
南巡事宜敲定,圣上定在三日后出行。
徐阶如愿得尝,正在院内张罗带的东西。
夜幕降临。
皇宫大高玄殿乾元阁。
一宫女正急布穿行,穿过南牌坊,进入两重琉璃门,进入主殿大高玄殿后殿九天应元雷坛最北端的乾元阁。
阁内纱帐飘渺,账后李又仙身着道服打坐蒲团。
此宫女进入乾元阁,正是苏颖舞。
苏颖舞的裙裾扫过青石板时带起细碎声响,她指尖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泛白——门口石狮子在暮色里投下森然暗影。
话说那日马头山一别,李又仙教下众人散去,苏颖舞机巧作机缘成为宫女。
宫宴那一日,苏颖舞瞥见李又仙坐在宫宴一隅,打听得知后,便找到李又仙所在之宫殿。
两重琉璃门的铜环擦过掌心,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颤,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宫道里格外刺耳,她几乎是贴着门扉溜进去的,裙摆勾到门钉,险些绊倒。
乾元阁的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倒掩的阁门透出淡淡檀香。
苏颖舞推开门的刹那,纱帐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她看见李又仙道袍的广袖垂在蒲团边,袖口绣着的雷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昔日束发的素银簪换成了紫金冠,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低头避开那道目光似的轮廓,不安的心七上八下。她耳后碎发已被冷汗濡湿。
"教主。"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帐后的人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一片平静的疲惫。"别再叫我教主了。"他抬手,露出腕上一道浅疤,"教众早就散了,我这双手,也握不住剑了。"
苏颖舞猛地抬头,烛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恨意。"可狗皇帝还在!"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日马头山的血,不能白流!"
李又仙沉默了片刻,造孽般的眸子深不见底,闭上双目,帐子被风吹得晃了晃,映出他清瘦的轮廓。"你想怎么做?"
"我打听好了,三日后皇上南巡,要选五十个宫女随行。"苏颖舞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管事嬷嬷的远房侄女欠了我一个人情,我能混进队伍里。"她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发黑的糕点,"这是从御膳房后院捡的,里面掺了......"
话没说完,李又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点血丝。苏颖舞慌忙想去扶,却被他抬手拦住。"不必了。"他喘着气,目光落在那糕点上,"你可知,宫墙里的每一块砖,都浸着人命?"
苏颖舞收起糕点。
窗外的铜铃又响了,苏颖舞望着帐后模糊的身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马头山那日的火光,想起教中兄弟临死前的眼神,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知道。"她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别无选择。"
“教主!”苏颖舞咬牙切齿。
“我已不是教主,教众已散,我也武功尽失”李又仙似看破红尘。
“我要去杀狗皇帝!”
李又仙咬紧牙关,又默默松开,他又何尝不想,但是他不想再徒增“人命”。
“以你那点功夫,根本近不了皇帝的身。”
“你且看着吧,教主,这次南巡,定教狗皇帝有去无回!”苏颖舞身形隐入黑暗。
宫殿里回响起无声的叹息,幽远绵长。
1539年2月16日嘉靖帝率文武百官及扈从队伍从京师启程。
随行人员包括夏言、严嵩、徐阶、陆炳等文武百官及护卫军,总人数达1.5万余人,规模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