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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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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他本应当在温暖的学院为学生准备明天的课业,可他现在却在街边乱晃。
“给我一壶酒。”他声音低沉。
店家利落的打好酒:“王教谕,天色不早,早点不回家啊。”
王振接过酒,嘴角划过勉强的弧度:“多谢。”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那个女人,加上那对老头子老婆子,他是再也不会回去见他们。
哦对,他们也不想见到他,他走了正好给奸夫让路。
王振想到这里,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清晨静远出去买菜,打开门,就见一个男人倒在门口,浑身酒气,狼狈不堪。
周清看着他一袭儒生服:“先生你朋友?”
白翅斩钉截铁:“少爷没有这样的朋友,看,破的。”他指着儒生服的衣角,“还有,被打过。”他指着王振青红的嘴角,“少爷从来不和衣衫不整不能打的人交朋友。”
周清:.......这交友标准真独特。
王振睁开眼,一只手指怼到了他眼前,白鹤道:“你醒了?”
王振有点懵,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卧室,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被子暖烘烘的,室内桌椅俱全,墙上挂着老子骑牛图,用手指着他的是一少年,床边还坐着一童子,他揉了揉涨疼的脑袋,问道:“这是哪儿?”
“我家。”周清上床盘起双腿:“你早上倒在我家门口,我书童好不容易才把你拖进来,你有什么烦心事儿,说说,有的事儿,说出来就好了。”
他对着白翅道:“把昨天炒好的瓜子拿过来。”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男人,瓜子配八卦,绝世好搭档。
王振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儿,衣裳面料精致,娇生惯养,无金钱俗气,对外人没有防备之心,王振对周清有了评价,衣食无忧家中显贵的小少爷,这个时候来南京......他道:“你是来考试的?”
周清点点头,觉着这人或许是个人精。
王振心中一动:“可否收留我几天,我叫王振,你可要入学?我是明道书院的教谕,我给你写一封荐书,当做你收留我的报答。”
教谕是正式教师之意。
王振?周清微微一愣,那个怂恿明英宗的大太监也叫王振,不会这么巧吧?
周清道:“你要住几天?”
“三天足够。”
周清思绪有点混乱,太监王振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自阉入宫,这个王振也是个教书先生,虽然目前看不出他有没有自阉的倾向,但是正常人会家也不回醉倒在别人家门口?
“那先说一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可不想到时候有麻烦上门。”周清试探道。
王振现在身无分文,还指望着人家帮他一把,他有求于人,倒也乖乖说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关于一顶有颜色的帽子的故事。
王振是书院的教谕,他今天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书院,发现少了本要紧的书,他急急忙忙赶回家,他家离着书院有点远,所以他一般是住书院的,每隔几天回去一次。
回到家,见家门紧闭,他觉着奇怪,这时天已经不早,傅氏早该起来了,难道是外出了?他摸出钥匙开门。
傅氏在房中,见他回来吓了一跳,她掩住潮红的脸,忙问他回来做什么。
王振翻了一圈没找到,问她:“我昨晚看的书呢?你放哪里了?”
“没看见啊,是不是在书房?”
“那书我没拿到书房,就在卧室里,备着今天拿走的。”
他上下翻找,傅氏心跳如雷,她叫王振:“你别翻了,你先出去,我来找。”
王振正弯下腰来看看是不是不小心掉床底下,就见床底下有一双鞋,一双不属于他的黑色男鞋,一双沾满尘土的鞋。
“这是谁的?”王振勃然大怒,他不在家,妻子床下放着别的男人的鞋子,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王振被戴了绿帽子。
傅氏不答捂着嘴直哭。
傅父赶过来,一看这情况明白了,你以为他会教训女儿?不,他帮着女儿把王振怼了一遍。
周清震惊了,他咔吧咔吧磕着瓜子,上下打量王振,怎么都觉着绿的发光,按这个老丈人的态度,绝对是一早就知道女儿的奸情的,也就是说,王振也不知道被戴了多久的绿帽子:“兄弟,你真惨。”
王振看着周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无言以对。
“那你不把她休了?”
王振一言难尽:“我是赘婿。”
这些年来他自认对傅家尽心尽力,孝顺傅父傅母,与傅氏举案齐眉,没想到临到头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他后悔,若是当初他没有为傅老爷开出的条件动心,今天也就没有这一遭。
“那你打算怎么办?”
“傅氏势大,我的书院工作都是傅氏帮着安排的,如今我却是不想再去了。”他想起昨晚傅老爷说出的难听话,怒从心起,他也是有骨气的,这些人不就是看他好欺负吗,他迟早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悔不当初。
周清:也就是说,之前说的荐书是驴我的?
王振:“小友放心,我虽然不去了,但荐书还是有效的。”
周清:并不十分相信。
月明星稀,王振拿着从厨房偷来的菜刀犹豫不决,他到底下不下手?
只有三天,再不下手就晚了,他下定决心......
门突然被人踹开,周清冲进来夺走菜刀。
“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世间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你这样做,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把刀给我,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清把刀递给一旁的静远:“快拿走。”
转过来对着王振劝道:“你冷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知道了该多痛心。”
静远拿着刀走出去,王振跑过来抢刀,见他要抢,周清上前握住他双手,愣是把王振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你放开我。”他用力拉扯周清,周清站如松坐如钟纹丝不动。
“你帮我,我以后出人头地定会报答你。”
“命都快没了还怎么出人头地。”
“胡说,我问过了只要处理好了,自阉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以为他要自杀的周清:.........
好了不用推测了,一定是那个太监王振。
“你要自阉去做太监?”
“对,我考不上进士,唯一出人头地的方法就是去做太监,听说陛下开设内书堂,急招饱学之士,我好歹是个秀才,进宫必会受重用。”
周清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历史上王振进宫后陛下很是喜爱,被派到未来的明英宗朱祁镇那儿,朱祁镇登基后直接平步青云,直至土木堡被杀。
“你要出人头地为何要去做太监,教书也一样可以。”周清拉着他在桌边坐下:“你想,要是你教出来的学生都能考中进士,写出来的书能帮人考中进士,到时谁还敢看不起你,反而天下的读书人会千方百计的要拜你为师,名生古旧遍天下,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簇拥,你看那些大儒,连帝王都要礼遇,如果你成了那样的大儒..........”出人头地算得了什么
周清意味深长。
王振彻底被这一席话吸引了,他露出向往的表情:“可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想想王后雄,想想葛军,想想五三,哪个不让人闻风丧胆趋之若鹜。
周清兴奋的搓搓手,卖科举教材也是致富好方法嘛。
他相信,以读书人对科举的狂热,一旦面世,绝对供不应求。
更何况王振是个教谕,是南京规模最大的书院的教谕,教谕出书顺理成章,若是他一个十岁小童来,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他对王振道:“你们是怎么教书的?”
王振道:“为学生讲解圣人思想,还有教导八股文写作。”
“错了错了。”周清摆手:“你想,科举考四书五经,能成为秀才的必会熟读背透,若是没成为秀才还可教一教,成为了秀才,这些都不够看了,而且你上一堂课,有人理解了,有人不求甚解,教谕们不可能一一去了解,只能统一的教下去,所以学生知识层次不齐,教谕也只会关心那些聪颖的学生,那些笨拙但勤奋的学生就从此泯然众人,我们的目的,是把笨学生也教成进士。”
王振有点磕巴:“可、可以吗?”
“我今天和你说的,名为作业与试卷,每堂课留下作业,比如说让学生写一篇八股文,把这堂课教了什么,理解了什么,全都写进去,然后把写的好的文章汇总成册,备后人学习揣摩,然后每周一周考,每月一月考,每年一年考,成绩公示,在平时还可以出试卷让学生待会家做,有的东西,熟能生巧也就会了,每逢科考,可以出模拟卷让考生考......”
不是有句话么,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还有科考用书,把每年的科考题目汇成一册,名为科考题目大全给考生做,还有科考选取四书五经,我们可以猜题,万一猜中了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周清滔滔不绝,王振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他,居然还有这种做法,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回书院,什么?他说过不想回书院?他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我们合作怎么样,我编书,你宣传,四六分,你四我六。”
已经被洗脑成功的王振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果这事儿真的能成,那他免费宣传都没关系。
周清目送精神振奋的王振离开,默默同情了一秒他的学生,啊,这是科举路上必须要吃的苦,你们挺住!
他乐颠颠的回去编书了,决定了,第一本五年科举三年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