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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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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元也得到了放榜的消息。
顾元停下笔,画纸上红梅正艳。
“你说案首是谁?”
“回少爷,叫周清。”老仆战战兢兢的回道。
顾元本以为这次的案首非他莫属,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你去探探周清是谁。”
周清,顾元觉着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笔一顿,想起来了,就是考场前接住他的那个人。
很好,比我高,还夺了我案首,此仇不报非君子!
顾元他很愤怒,他叫住老仆:“不用去了,你去拿杯牛乳来,记住,是煮过杏仁的。”
他重新落笔,下笔重了许多,不多时,便寥寥勾勒出一个人,赫然是周清。
他要把这幅画挂在房间,时时激励自己不可懈怠。
早晚有一天要长得比周清高,还要考的比周清好以报此仇。
明代宜兴隶属常州府,所以周清接下来要赶往常州进行府试。
他时间颇赶,原本县试是要在二月进行,因为刁主簿的事情,县试三月份中才举行,而府试是在四月份举行。
其实宜兴离常州不远,周清一行三人赶了三天路。
没错,是一行三人,因为白翅被发配买地去了。
要问后世宜兴什么最有名,必须得提到紫砂壶,人间珠宝何足取,宜兴紫砂最要得,紫砂壶始于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多年的正德年间,泡茶既不夺茶真香,又无熟汤气,能较长时间保持茶叶的色、香、味。
紫砂茶具还因其造型古朴别致、气质特佳,经茶水泡、手摩挲,会变为古玉色,用的越久,整个茶壶越是温润,如绝世美人先开了面纱,焕发出惊世的光彩。
前世周清曾见过他老板重金购买的紫砂壶,真的是非常漂亮,古朴不失光彩,有一次老板兴致好,泡了杯碧螺春给他们,茶香萦绕在嘴中好久未能散去。
紫砂矿在黄龙山,现在还没有被开采的纯正紫砂矿。
周清眼睛都绿了,那可是钱啊,以前一把紫砂壶多贵啊,他要是开采出来做了紫砂壶卖,他就发了。
所以在走之前非要去黄龙山挖紫泥,杨衡对这个突然来了童心想去玩泥巴的徒儿头疼,末了只好派白翅去,把周清说的黄龙山那块地买回来。
杨衡拍拍胸脯:他有钱,他娘的嫁妆都在他这儿呢。
周清目瞪口呆的看着杨衡这一骚操作,心中暗恨,他怎么就没想到买地呢,明朝可不像前世,买地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聂搏升了官,他的绣品这几年供不应求,他很是攒了些银子。
白翅去买地,杨衡带着周清直奔常州府,到了常州府,他们先去告示处看府试日期出来了没,只见贴的高高的红纸上,四月十三府试赫然在目。
杨衡松了一口气,还来得及报名。
府试保结的廪生要多一名,等他们安顿好,杨衡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他去了木知府府上。
木知府热切的请他进来,问道:“座师身体可好?”
杨衡道:“多谢大人挂念,祖父身体很康健。”
好到可以把他抽个半死。
他向家里坦白想与聂搏结契的时候,祖父可是实实在在的抄起藤条抽了他半个时辰,等祖母赶来才放过他。
“我这次来是想求大人帮个忙的。”
木知府心中一动,“是何忙?”
他在心里琢磨,该不会是让他透题吧?虽然是座师的孙子,他该唤一声师弟,但这透题可是万万不可以的。
“我徒儿正准备考府试,大人也知道,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想让大人帮着找两个廪生。”
木知府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有何难。”
木知府给了杨衡一张名单,上面一溜的名字地址,杨衡收下名单,利落的起身告辞。
他还要一家一家去跑呢,时间紧急,可不能浪费。
至于为什么不让木知府联系,杨衡心中还是有分寸的,这事儿木知府不能沾,府考由知府主持,若是木知府帮了他,在别人眼里,便有科举舞弊之嫌。
他这次来其实是越矩了,但没办法,他这儿只有木知府一个熟人,时间又紧。
到了晚上,杨衡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银子开道,果然没什么不成的。
廪生给人担保也是要收钱的,一般是两三钱银子,杨衡提到了一两,为考生作保,就能得到一两银子,谁都肯干。
顾元也到了常州府,顾家是江南大族,不愁找不到人作保,所以顾元安安心心的发愤图强,等着这回府试把周清斩落马下。
到了四月十三,周清带着静远给他做的葱油拌面去了考场。
府试分帖经、杂文、策论三场,第一场考背诵,笔墨纸砚啥的都给你准备好了。
周清找到了自己的号位,先磨墨试了试笔墨,墨虽然不是好墨,写着还成,周清写了几个字,心中有数了。
这一场跟现代的默写课文差不多,出的题目中,《孝经》和《论语》为必选;大经的《礼记》《左传》可选一,也可都选;中经的《诗经》《周礼》和《仪礼》可选一经或二经;小经的《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
只要你记忆力够好,把这些都背下来就能过。
有人抓耳挠腮,他家书并不多,只通了《孝经》《论语》《礼记》三经,看见众多的空挡傻眼了,忍不住哀号出声,不一会儿便被差役压下去了。
顾元下笔如神,他家中有书万卷,这些都是他从小就在读的,如今写来完全没有压力。
周清更没有压力了,在系统的荼毒下,这些书他不知抄了几遍,连默都能默出来,想写错字都不可能,只一上午他就答完了考卷。
他坐在嘎吱嘎吱响的椅子上,把答好的考卷放一边,香喷喷的吃起了葱油拌面。
葱油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众人吸了吸鼻子,摸出被搜子掰的粉碎的饼,无比怨念的诅咒起了那个吃的正香的人。
周清打了个喷嚏,把拌面吃完一抹嘴,舒服的叹口气,拉动身边的小铃。
收工交卷。
这是写完了?
来收卷的差役讶异的看着他,周清是最早交卷的,一般人都会熬到时间到了实在没有办法再交卷,也有人填完了早交卷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花这么少时间写完的。
周清可不管他的想法,他挺着饱饱的肚子出了考场。
由于时间太早,考场外没什么人等,静远和杨衡也没有料到他能这么早出来,周清不以为意,他一个人走回客栈,正好消食。
由于留的时间较短,杨衡倒是没有租院落,他们现在住在一间客栈里,客栈里住的俱是赶考的学子,往往抬头不见低头见,住他对门的便是带着妻子来考试的一学子。
学子姓蒋,名蒋叶,二十几岁的年纪,病弱非常,住进来几天,周清没少看见他妻子请大夫。
他妻子是个农村妇人,长得五大三粗,喜欢碎嘴,客栈的老板娘是她姐,她和着老板娘每天叽叽喳喳的说长道短,书生也不管。
蒋氏说话很是不好听,几乎把全客栈的人都得罪遍了。
周清踏进客栈,就见蒋氏与老板娘一起说着话,她们手中抓着把瓜子,脚下躺了一地瓜子壳。
蒋氏见着周清进来,吐出瓜子壳咯咯笑了:“小状元郎这么早回来是没去考?还是题不会做回来躲羞来了?我就说,这么小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还考科举?早点回去喂鸡才是正道。”
周清不想理她,这种人越理她越来劲。
周清的不理人在蒋氏看来就是心虚了。
她蹭的眼睛发亮,对着老板娘道:“肯定是贪玩没去考,我去告诉他大人去,孩子不听话得揍。”
她蹬蹬蹬的跟着周清上了楼,一看见杨衡就大声叫道:“娃儿他爹,别伤心了,这次没去还有下次,到七老八十肯定能考中的。”
杨衡莫名其妙:啥啥娃儿?我什么时候有娃了?
蒋氏继续拉着杨衡安慰:“你也不用打娃儿,娃儿贪玩常有的事儿,就算误了科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衡继续摸不着头脑:啥娃儿?啥贪玩?啥误了科举?
误了科举!?
杨衡瞪大眼睛看着面露无奈的周清:“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哎呀,这么早回来肯定没考呗。”
“你闭嘴!”杨衡推开蒋氏,拎着周清进了房门。
“我考完了。”周清端端正正坐在房内老实交代。
杨衡看看日头,吃惊道:“这么快?”
“题目简单,我答完就回来了。”
简单?杨衡想到自己考府试时候绞尽脑汁的样子闭了闭眼,好吧,徒儿是神童,不、能、和、他、比!
第二场考杂文,周清拿起毛笔,觉得重量有些不对,考场提供的毛笔颇为劣质,纵使吸饱了墨对周清来说还是很轻,这支笔前端有着坠重感,极细微,一般人都感觉不出来。
他反向倒了倒,从笔杆中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字。
周清心中微震,他来不及犹豫,一把将纸条塞入口中咽了下去,然后检查发下来的墨、纸、砚,幸好只是笔有问题,周清放下心来安心做题。
过了没多久,前面考棚就鼓噪起来,考生探出头去看,差役见状挥手让他们回去,大声道:“别看了别看了,继续考试。”
周清见着前面似乎拖出去了一个人,还没等看清,就见差役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去继续做题。
过了将近一盏茶时间,有一队人开始搜查考棚,重点检查笔墨纸砚。
周清看着他们把东西都翻了一遍,心中落下一层冷汗,要是没他发现纸条,等差役搜查,他被打成舞弊,这辈子就毁了。
是谁要害他?
周清回去和杨衡两人思量了一遍,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在这常州府就认识木知府一个,无亲无故也没得罪人,周清一个十岁小童,谁会花那么大心思害他?
杨衡:“第三场的时候当心,他们一次不成定会来第二次,小心为上。”
周清郑重的点点头。
第三场考策论,不同于其他两场一天考完,策论需要考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