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我有所念人》王家四小姐

76、你在便是归途

　　第七十六章 你在便是归途
　　柳俊卿走出青玉房门。
　　“青玉？”李煜自语着看向青玉，因方才柳俊卿那句‘我妻只有青玉’唤出了她的名字,“青草的青，玉石的玉吗？”
　　青玉没有否认，点头。
　　“青是草木初生之色，自带山野清寂之气，玉为石之美者，象征君子之德。这名字贴切于你。以青竹之姿，怀玉石之心。”名青玉，姓什么呢？李煜没敢再问，转移话题，跟徐崇嗣说：“会是谁去了宋国打听飘凌的身世呢？”
　　“是我，”徐崇嗣扶额回答，早是满面悔意，又转向青玉：“是我，我不知道这举动会给你引来这么大的伤害，我本意是要打开你的心结，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心殇让你拒我于千里，想让你早日接纳我，对不起，是我将隐患引来了唐国。”
　　“只是该来的来了而已，崇嗣兄，你别自责了。”青玉安慰徐崇嗣。
　　安排好留守太医，将青玉留给徐崇嗣照顾，李煜还得返回唐宫。唉，还得想个理由回去应付他的小国后，解释为什么深夜出宫。
　　李煜带着一众太医回了寝殿，国后周嘉敏正端坐在镜前，笑意浅浅，“从嘉哥哥，深夜劳师动众，可是宫外出了什么急事？”
　　因李煜原本是周嘉敏的姐夫，周嘉敏小时候称呼李煜从嘉哥哥，李煜叫她小妹，后来两人成婚，身份关系变了，称谓还是随着从前的习惯。
　　李煜走上前，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缕落发，：“小妹，是崇嗣的好友飘凌姑娘，不慎划伤了脸颊，伤口看着惊心。崇嗣慌了神，想着宫中太医的医术应更稳妥，遣人连夜入宫，我便带了他们去瞧看。”
　　“哥哥心善，总是念着旁人。”周嘉敏眼底似含着融融暖意，“折腾这半夜，定是累了，快歇下吧。”
　　李煜见她这般温顺体贴，心头那点忐忑散去大半，待李煜转身去更衣时，小周后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敛了。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银梳——徐崇嗣的女人，何须你亲自带着满殿太医深夜出宫？那个姑娘，究竟是何许人，能让你这般上心？
　　柳俊卿出来浮萍阁酒庄后，小福也被官兵放了出来。
　　二人回到银行街的家，柳家在各国都开有瓷器窑场，有宅院，唐国的宅院处在银行街位置。
　　回到家后，柳俊卿当即写了两封信，安排随行的林木送回唐国，一封写给潇湘苑的父母，写自己已找到青玉，因青玉不想回唐国，自己先在这里陪着她，待日后青玉想开后再带他回宋国潇湘苑，
　　“父母亲大人膝下：
　　儿于异乡得晤青玉，终得重逢。唯青玉心有尘翳，不愿再踏宋土，儿亦不敢相强，遂决意伴其左右，暂居于此。待他日青玉心结得解，愿随儿归乡，届时定携之叩拜高堂，以慰双亲挂念。
　　客居无恙，双亲勿忧。临书仓促，余言后禀。恭请福安！
　　儿俊卿顿首”
　　另一封写给嫣然：“天不负我，嫣然，异国他乡我终找到青玉。俊卿不是良人，别再为我蹉跎女子最美的年华。”那姑娘说过，自己找到青玉那日她方才死心。
　　信交给林木时嘱咐他让父母撤去黄河两岸寻找青玉的据点，这个嘱咐有点画蛇添足。另交代去郑州管城县给嫣然送信时不要告诉她自己和青玉在唐国的确切地址，说个假的离金陵远点的地名给她，他隐隐在心里防备，柳仲卿虽然是离家出走了，但万一他和嫣然表兄妹间再联系上了，自己这边还没和青玉和好呢，别再引来个竞争对手。
　　青玉，你之所在，便是归途。你不欲见我，我便不相扰，唯愿立于身后，默默相守，此生足矣。
　　立即让人去打听浮萍阁周边的房子，一段时间下来无果，因浮萍阁周边的房子早在去年就被李煜暗中操作买下，做为暗卫们的居所，退而求其次也算买到了浮萍阁不远处一所宅院，住在她近处方便时常能见到她。
　　新居是座雅致的小院落，柳俊卿让人在大门挂上“青芜居”的牌匾，宅院的一面临着水塘，门前几株瘦竹，风吹过便簌簌作响，倒有几分清寂味道。
　　和小福一起打理院落，晨起洒扫庭除，将阶前扫得干干净净，又从集市上买来几盆素色的兰草，摆在窗下。他不敢去浮萍阁叨扰，只每日黄昏时分，寻个离浮萍阁不远的茶寮，点一壶清茶，静静望着茶寮窗外那扇大门的方向。
　　青玉的脸伤在太医的精心护理下半个月结痂脱落，伤处恢复的很快，慢慢在消痕。养伤期间，她很少出得门来。若是偶尔瞧见她的身影，他便眉眼柔和；若是见不到，他便对着那座大门，饮尽杯中残茶，而后转身回府。守着，就够了。
　　夜深时，窗外月色如水，青芜居满院竹影婆娑，竟与他眼底的温柔，融成一幅安静的画。
　　他时常去龙泉庵礼佛，找机会接近王屋山，打听青玉这一年多的事情，他想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怎么来的唐囯，他不止向王屋山打听，包括庵里其他的师傅，甚至酒肆茶馆里去晃悠。但凡有机会，他就想知道她多一点的事情，他也时常偷偷跟随她，想知道她都在做什么。
　　这日，他收到浮萍阁一名小厮送来的信，信中短短几个字：“你若不走，我便离开。”
　　他看着信纸上的字迹：“跟你家小姐说，我可以走，但允许我跟她见一面，我自来到这里，我们连话都没有好好说过一次。”
　　小厮回去回话，半个时辰后又折返来找柳俊卿：“我家小姐同意见你。”
　　跟小厮来到浮萍阁酒庄，穿过回廊，风卷着院角的桂花香漫过来，偏厅的门虚掩着，小厮躬身退下，柳俊卿让小福在外面等着，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门。
　　青玉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
　　他有太多话想讲，想问问她这一年多来吃了多少苦，想说说自己寻她时的日夜辗转，可他却看着她的脸说了句：“伤口恢复得很好。”
　　青玉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轻轻划过，声音淡得像风：“劳你挂心，已无大碍。今日，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一并讲了吧，之后请完全退出我的生活。”
　　柳俊卿看着她，“这一年多，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来的唐国？怎么…成了叶飘凌？”
　　“你不是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么？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见她没好气，柳俊卿只好说：“那我们就从去年柳园提亲说起，我知道是我没处理好提亲的事，我更大的错误是当时在翠园不该听了二叔的挑拨误会你，伤了你的心，可我当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不是吗？这个在你跳崖那一刻我就跟你解释过，那只是情急之下一时的失言。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你落水之后，我潜入过翠园，问过侍女如意你的情况，知道了你那七天遭的罪，我只恨自己没有护好你！我知道你怨我，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守着你，守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守到你愿意跟我回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