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我有所念人》王家四小姐

73、生日邀约

　　第七十三章 生日邀约
　　柳俊卿自来唐国后为寻青玉让随从们分头奔忙于大街小巷。
　　有时酒肆蹲守，酒肆往往是富商、军官、牙人、流民，总之是三教九流汇集地，容易捞到零碎消息的地方。
　　有时去牙行里伪装买婢：“我是中原宋国迁徙来的商人，欲买两个中原口音的侍女侍奉母亲，以解老人思乡之情。”
　　逢庙会时，他去庙会上挂寻亲牌，上写：寻青玉，年十九，肤白，纤弱，大眼，小脸，有知情提供消息者定重谢。并画了青玉的画像挂上，古时的画像只是画出轮廊特征，并不特别的相像，所以就算有见过青玉的人见到这画像，也未必会将两者关系想像为一人。
　　折腾多日毫无进展，浮萍阁位处御街，在金陵是显眼的地方，所以柳俊卿和小福也去寻过，只是不凑巧没碰上过面，所以在寻找中错过。
　　庙会，舞馆，能想到的，能打听的，什么办法都试了。
　　金陵城大街小巷基本都打听过后，柳俊卿带领护卫们自金陵沿长江东下，下一站就定在润州吧？他想。反正没有好办法就用笨办法一个州一个州去找吧。
　　灭了南汉的宋国从未停歇，一直在加速统一天下的脚步，宋国与南汉的战争刚结束，兵锋直接转向唐国，宋兵开始严查唐国商人的物资，扣押唐国商队，唐国鄂州守军愤而封锁江面三日，双方水师在将心对峙，险些交火。最终唐国遣使赔礼，赎回商队，才平息事端。
　　宋庭又派遣多名间谍伪装成僧人、渔民潜入唐国的江防前线，绘制江防布防图。唐国守军察觉后，在沿江村落展开搜捕，抓获三名间谍，押解至金陵问斩。宋庭随即以“擅杀宋使”为由，遣使诘问李煜，唐国被迫处死两名负责搜捕的校尉谢罪。
　　吴越国在宋庭的授意下频繁来唐国挑衅，润州的京口渡口，是唐国与吴越的水上要道，吴越水师以追捕逃犯为名，闯入唐国水域，劫掠京口附近的渔村。唐国润州水师将领率战船迎击，在长江口展开激战，击沉吴越战船三艘，俘虏百余人。吴越随即增兵苏州，威胁唐国边境，唐国朝廷为避免激怒宋庭，下令释放俘虏，退还缴获物资。
　　宋灭南汉的捷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转眼这把火就烧到了唐国的家门口。
　　赵匡胤的杀招步步紧逼，今年的唐国真是多事之秋啊！
　　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只有李煜才能切身体会了。
　　开往润州的船上，小福说道：“公子，世道乱成这样，咱们去润州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柳俊卿沉默着点头，目光望向滔滔东流的江水。宋国的铁蹄在步步紧逼，吴越的刀兵在侧畔窥伺，唐国的朝堂上，只剩下国君一次次的妥协退让。他要找的青玉，又会在这乱世的哪个角落里？，
　　7月7日李煜生日，他提前一天安排徐崇嗣、巨然去宣州临摩学习龙兴寺壁画，想个理由支开徐崇嗣，因为李煜想单独和青玉去长江画舫上过生日。
　　7月6日傍晚，浮萍阁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信使——宫廷伶人韦一笑亲自捧着一只紫檀木匣求见青玉。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洒金宣纸，展开后是李煜亲笔：
　　“玉卿如晤：
　　明日七夕，亦吾生辰。寻常年岁，不过宫中宴饮，群臣庆贺，钟鼓馔玉，终觉喧哗。
　　今岁忽生妄念：欲偷浮生一日，不作国主，只作钟隐。江风明月为席，清茶淡酒为伴，知己一人足矣。
　　画舫‘听雨舟’已备，明日巳时，泊于桃叶渡。
　　不必华服，不必贺礼，但携卿之笑语，便是钟隐此生最重之生辰礼。
　　静候。
　　钟隐七月初六午后”
　　信纸一角，还画着一叶小舟。
　　七月初七，巳时。
　　桃叶渡旁，“听雨舟”画舫静立江岸。青玉准时登船，怀中捧着一只锦缎包裹。
　　李煜早已在舱内等候。今日他穿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见到青玉，明媚的笑出一排牙齿。
　　这画舫气派非凡，底层设侍卫值守舱与兵器库，架着强弩与盾牌，精悍侍卫分作两班，皆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刃，目光锐利如鹰；中层是宴饮休憩之所，四面皆为雕花菱窗，窗纱以薄如蝉翼的鲛绡制成，案旁立着一架七弦古琴，一侧的多宝格中，陈列着青瓷酒樽、白玉盏、蜜饯果脯与新酿的桂花酒，角落的铜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清冽；上层则是观景露台，铺着柔软的西域毛毯，设着两张藤编软榻，榻边摆着小几，几上备着冰镇的梅子汤。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向着长江江心而去。侍卫分守在底层舱门与中层廊下，韦一笑则立在船头，扫视着江面动静，防备着任何潜在的惊扰。
　　江风拂面，芦苇丛随风摇曳，偶有白鹭掠水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李煜与青玉缓步走上上层露台，望着滔滔东流的江水，青玉笑着递上手中之物，“一时准备的仓促，聊表心意，别嫌俗气才好。”
　　李煜接过解开，是一尊一尺高的汉白玉观音像。
　　“想着钟隐哥哥礼佛虔诚，买了这尊观音。”青玉甜甜笑道，“愿菩萨庇佑哥哥，岁岁安康。”
　　李煜抚过观音温润的面容，心中涌起暖意：“嗯，我很喜欢。”
　　他将观音像小心放好，转身从案上取来一只红色锦盒，含笑递给青玉：“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到底是谁过生日呀！”青玉打趣着接过，打开盒盖的刹那，笑容却凝固了。
　　盒中正是那串玉佛项链与那对镶金翡翠手链——去年青玉买下浮萍阁时所用之物。
　　“你……”青玉抬眼，神色复杂。
　　“我特意寻回来的。”李煜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青玉将盒子合上，推回李煜面前：“它们已经被我用掉，不再属于我。”
　　“看在我寻它煞费苦心的份上……”
　　“我说了不要。”青玉声音微沉，“给出去的东西，就与我无关了。”
　　李煜只当她是客气，仍在劝说。
　　“一定要送我是吗？”青玉忽然抬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呀。”
　　“送我了就是我的了，我可以随意处置，是吗？”青玉说着从盒中取出项链和手链，举在两人之间。
　　“当然。”
　　“好。”
　　话音未落，青玉转身冲向船舷，奋力将手中首饰抛向江心。
　　李煜下意识扑过去抓，却只触到冰凉的链身滑过指尖。他身形失衡，竟从船沿翻落，“扑通”一声坠入江中！
　　“主上！”侍卫们惊呼欲跳。
　　而就在李煜落水的瞬间，青玉纵身跃入江中。
　　韦一笑抬手示意制止那些欲跳水的侍卫，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众人会意，纷纷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