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接受做仆人吗？》十三汤

14、014 帮谢矜灼挑

　　“叮——”
　　28层到了。

　　谢矜灼扯着宋时煦的领口，一路来到主卧，而后转身坐到床上，眉眼带笑地用力一拉，任凭宋时煦重心不稳地将自己压倒在床。

　　宋时煦不得不用双手撑在谢矜灼的脑袋两侧，竭力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还算安全的状态。

　　原本晚上喝了点酒身子就发沉，宋时煦光是维持这个姿.势就已经勉强到双臂微微发颤，偏偏谢矜灼还故意似地往他脸前凑。

　　太……近了。

　　近到不管宋时煦怎样逃避，都不可避免地跟谢矜灼呼吸交缠，直到所有能嗅到的空气都被身下人那股沾染了体温的香气包裹。

　　不断被调动的感官逐渐灼热沸腾。
　　这令宋时煦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

　　意识昏晃的同时，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叠影，宋时煦钳握住谢矜灼的下颌，试图将视线重新聚焦到这张脸上，回馈他得却只有模糊的轮廓。

　　唯有那双眼睛。

　　如同泛起涟漪的海面，神秘、莫测、暗藏汹涌，每一道浪潮都有可能将你拖入无光的深渊。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环境中，你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于产生一种和危险近距离对望的微妙刺激。

　　这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

　　宋时煦抬起手，中蛊般向这双眼睛伸去指尖，还未碰及就被搂了个满怀，这让他短暂地失去平衡。

　　鼻尖相抵的瞬间，宋时煦终于找回一丝清明，猛然惊醒地直起身。

　　他表情发木地望着前方，惊魂未定般喘着粗气，胸脯大幅度起伏着。

　　好一会后，才低下头，跟笑得不怀好意的谢矜灼对上视线。

　　“……”宋时煦头疼地瘫坐在一旁，闭上眼，揉捏了两下太阳穴，平复好心跳后，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想你。”

　　“我有说什么吗？”谢矜灼翻个身趴在床上，心情不错地翘起两条小腿，托着下巴眨了眨眼，“反正大家都是那么想我的，多你一个也不多，你把我想得也太小气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我才是跟你一起生活过的人。”宋时煦说，“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即便我所感受到的一切反馈给我得不是这样，也不该成为我相信传言的理由……抱歉，以后不会了。”

　　谢矜灼的小腿渐渐停止晃动。

　　他没由来涌上股烦躁。

　　以骗人为乐的谢矜灼。
　　第一次因为骗人有了胸口发闷的躁意。

　　他坐起身，冷冷地盯向宋时煦的眼睛，好半晌后，抬腿，一脚将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嘭——！”
　　宋时煦摔了个结结实实。

　　即便隔着羊毛地毯，尾椎骨传来的刺痛还是令他龇牙咧嘴了好半天。

　　宋时煦揉了好一会屁.股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也不说话，本来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挨这一脚不冤。

　　只是想着谢矜灼该消气了。
　　结果在那儿杵了半天谢矜灼都没搭理他的意思，宋时煦尴尬地蹭蹭鼻尖，想走，又被谢矜灼喊住脚步。

　　？

　　宋时煦不确信地指指自己。

　　谢矜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拍了拍身侧。

　　宋时煦犹豫着坐过去，还没靠近，就被搬起电脑的谢矜灼吓到弹射起身，对上谢矜灼鄙夷的眼神后，他又讪笑着重新坐下：“我以为你还没解气……”

　　谢矜灼没理，只将电脑放在他的腿上，随后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摆出一副观察者的姿态。

　　宋时煦没看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地接过，盯着看了半天，才从一些陌生的词汇中找到一个【新功能优先审核，高危漏洞赏金翻倍】。

　　“这是什么？”

　　“不是好奇我哪来的钱吗。”

　　宋时煦一听他这话就是还在气头上，遂深吸一口气，转头的瞬间抱住谢矜灼的胳膊装出副大鸟依人的模样，开启暴风夸赞模式。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谢矜灼可是个天——才啊，又聪明又能干又努力又认真，跟那些需要出卖身体才能住得起三万一晚套房的人有质——的区别，对吧？”

　　“……”

　　谢矜灼冰山一样的表情浮现出些许的不自在，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装出副生气的模样去质问：“你看不看了？”

　　“看。”宋时煦笑起来。

　　“……这就是一个电商平台的双十一预售专页。”谢矜灼语调慢吞吞的，“平台担心页面有漏洞，所以会提前发布赏金，在规定时间用规定方法测出来后，写份报告教他们怎么修就能拿到，简称——挖洞。”

　　“你……”宋时煦有些惊讶，“还会敲代码？”

　　“装什么装。”谢矜灼睨过来一眼，“不是知道我大学退过学吗？”

　　宋时煦一怔，随后别开视线，小声嘀咕：“我为什么知道这种事……”

　　“就算你不八卦，从成为谢矜灼舍友的瞬间起，也会有大把的人向你灌输有关我的传言吧？”谢矜灼嗤笑一声，“我可是谢矜灼。”

　　“好吧我确实听说过。”宋时煦认命，“但不清楚你之前学得什么专业，原来是计算机。”

　　“是网络安全。”谢矜灼纠正。

　　宋时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为什么要退学？”

　　谢矜灼说：“因为更喜欢数学。”

　　宋时煦：“……”
　　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不能双修吗。”他又翻了翻榜单，“你现在不就是数学经济双学位在读？”

　　“系统学习不如野路子来得快，转邪修了呗。”谢矜灼耸耸肩，“加上那学校只是计算机类专业比较出众，不想浪费时间，索性重新高考了。”

　　宋时煦嘴角抽搐：“确实是天才，脑回路不是我们这种普罗大众能企及的，要是让我高考两次，就等着去黄浦江捞我吧。”

　　谢矜灼的心情终于好转了点，挑起眉梢：“怎么样，还觉得我需要挨.操才能住得起一晚三万的套房吗？”

　　“……别提这件事了呗。”

　　谢矜灼仁慈地放过了他。

　　“这行原来这么赚钱吗……”宋时煦想起他妈妈一直强迫他转专业的事情了，而后轻声叹口气，看向谢矜灼的目光流露出真情实感的羡慕，“不喜欢的专业都能做得这么好，挺牛。”

　　话音刚落，肩头一沉。
　　谢矜灼没骨头似地靠过来了。

　　宋时煦无动于衷地翻看起榜单，翻完了2025年的月度排行，又去翻2024年的年度，接着翻2023年的年度，继而手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榜首：谢矜灼。

　　在一众“去码头搞点薯条”“踏马的老子不干了”“狗都不挖拼夕夕”“审核是煞笔”的网络ID中，显得分外狂妄嚣张，偏偏还横在榜单第一的位置。

　　愈发的惹眼。

　　宋时煦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谢矜灼”这三个字带来的震撼中抽离，缓慢地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对身边这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人多了几分敬佩。

　　“看够了？”谢矜灼见他一直逗留在这个页面。

　　宋时煦点点头，乖乖把电脑还回去了。

　　谢矜灼调整好姿.势，刚理好思路准备敲键盘，发现宋时煦还在偷偷盯自己，索性提议：“你要闲着没事，可以帮我看看咸鱼后台。”

　　“你还有网店？”宋时煦新奇。

　　“乐知祈没跟你提起过？”谢矜灼随手掀开枕头，“手机在这边，锁屏密码0622。”

　　“哦。”宋时煦回过神，“好。”

　　他摸过谢矜灼的手机，顺势点进咸鱼——
　　[Hello]：丑的不接、回头客不接、太高的不接、身材太好的不接。

　　宋时煦看着这一溜烟的店铺简介，乐了，刚想跟谢矜灼打趣一番，对上谢矜灼全神贯注的模样后，又识趣地没打扰，低低笑了两声。

　　还挺挑。
　　高姿态乙方。

　　别说，谢矜灼这家店经营得还不错。
　　虽然没有将“整治渣男”作为噱头挂进商品栏，但日流量依旧高得离谱，可惜转化率很低，订单成交量更是低得离谱。

　　宋时煦仔细看了看。

　　Hello作为一家营业了一年多的店铺，竟然只上架了一款商品，金额还是99999的防拍价……
　　那怪不得没什么订单。

　　“要先跟顾客聊。”谢矜灼似乎察觉到他的内心活动，“有些人会陷入受害者思维，得分辨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就跟吃瓜一样，需要清晰的时间线和闭环的逻辑链，不然反转了，有我好受的。”

　　宋时煦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他略过信息框内只有几条未读提示的顾客，径直点进一个对话框后标示了“23”的消息栏。

　　随意翻了翻。
　　挺详细的。

　　就是这个长相……

　　宋时煦实在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渣得起来的。
　　渣男渣男，不该帅气逼人身高188腰缠万贯温柔体贴耐心大方吗？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烂人也能称呼为渣男了？

　　他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谢矜灼。

　　“有话直说。”谢矜灼头也没抬，“搭理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宋时煦佯装不经意地把手机递过去：“喏。”

　　谢矜灼看看照片，又看看宋时煦，看看照片，又看看宋时煦，接着嗯了一下：“挺帅的，就他吧，帮我问问他的喜好。”

　　宋时煦：“……”

　　他难以置信地将眼睛贴在手机上。

　　这叫帅？
　　这叫帅？？？

　　宋时煦“我靠”了一声：“你有没有审美啊！”

　　“知道难看还问我。”谢矜灼没好气，“长成这样也配我去勾引，你把我当什么了？继续翻。”

　　“……哦。”宋时煦磨磨蹭蹭的。
　　但心情挺不错，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就是想从谢矜灼嘴里听到“难看”这个词，好像这样做，就能让谢矜灼看起来更像高悬的明月一点。

　　至少跟谢矜灼自我评价的“婊.子”扯不上关系。
　　宋时煦就是不喜欢这个词，也不喜欢谢矜灼拿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他接连翻了几个。

　　要么太高，要么太壮，要么太丑。
　　总之，都不符合高贵的乙方的胃口。

　　宋时煦看累了，放下手机平躺，望着三万块一晚的天花板，而后扭头，看向谢矜灼。

　　没有才好。
　　他巴不得没有。

　　一想到以后要陪谢矜灼去挑假发买裙子，要从谢矜灼精挑细选的造型里挑选出最漂亮最勾人的一套，然后，将这样的谢矜灼送去给别的男人……

　　光是想象，宋时煦的胸口就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事实并未如他所愿。

　　“嗡——”
　　手机的震动。

　　又一名顾客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