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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关静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位的,高荔欢呼的画面在她眼前更是像两倍速的电影般略过。她只感觉脚底像踩着棉花,软绵绵。

      等关静白回到家,旅游多日刚回到家的李媚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递给她笑道:“静静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是谭伯伯出去旅游时买的,你看衬不衬你的婚纱。”

      项链由细钻镶嵌着,吊坠是贵重祖母绿,这一看就不适合关静白,她根本就压不住祖母绿。

      分明是□□以她的名义给妈妈买的。

      “别听你妈妈的,”□□接过王婆婆递来的首饰盒,朝关静白笑道:“听说这个牌子在年轻人中很流行,静静来挑挑。”

      说是挑,其实匣子里的首饰早就买下来了。

      关静白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是不想扫两人兴,挑了条设计感很强的碎钻手链,佯怒道:“太偏心了,这条手链连妈妈项链的一颗小钻都比不上。”

      “你还比上了。”李媚用力点了她额头,“这一匣子的首饰都是你的,贪心鬼。”

      关静白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阿泽是不是也回来了。”李媚问道。
      李媚跟陈妍是很好的朋友,当初陈妍回国的住处就是李媚帮她找的,后面两人做邻居至今。

      王婆婆边收拾行李边说道,“是回来了,就是工作太忙了,大半夜才回来的。”王婆婆睡得早且睡眠质量不好,一晚要醒几次,有时候一晚上醒几次都看不到路越泽回来的车。

      “哎呀,这孩子。”李媚拿出一个宁神香薰,递给王婆婆,让王婆婆送过去。

      □□挂断了电话,对关静白说:“这些小玩意先玩着,伯伯给你再找好的。”

      七八位数的首饰在□□口中都成了小玩意,关静白乖巧地笑着点头。

      “对了,曼徹拿督下周也会过来。”□□漫不经心说。
      “什么?”李媚惊呼,“拿督也过来了,就一个小小的订婚宴还惊动到拿督。”

      □□最喜欢李媚这咋咋呼呼的摸样,怪可爱的。他将人抱到怀里,问道:“你不喜欢就让她别来了。”左右是个小国家的拿督,也就是有个虚名而已,得罪了就得罪了。

      “那不可行,毕竟还是拿督。”李媚叽叽喳喳地跟他讨论着宴会的规格,以及自己到时候穿的礼服颜色。

      关静白安静地上了二楼。她将首饰匣子放在衣帽间里,没有再看一眼,接着从中间抽屉里拿出一条银项链,仔细擦拭了后,才将银项链放回。

      身体很累,但是却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刚点开社交平台,就被第三方挟持打开了一个讯息软件平台,这个平台假信息满天飞,没有一点可信度,关静白刚想关掉,就看到张景山的名字一闪而过。

      这则新闻很长,主要是写张景山签下了HC集团的单子,下周公司股票铁定会大涨。

      关静白突然就想到莫总说的话——他张景山为了个女人把老子扔在酒吧。
      他不怕得罪大客户的原因是找到了更大的客户吗?

      头越来越痛,关静白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她倒在床上模模糊糊地睡过去。

      这个觉很不安稳,炙热将她包围着。

      她梦到大学的盛夏,穿着白衬衫坐在主席位发言耀眼的张景山,篮球场上肆意挥汗夺冠的张景山,图书馆里咬着圆珠笔思考题目的张景山。

      种种画面迅速在她脑海里消失,没一会,她看见自己陪同着室友到男生宿舍楼下,室友拿着粉色的信封,咬着唇,害羞又兴奋地跟告白:“张……景山同学,我很喜欢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少年放肆惯了,也不管周围注视的眼睛跟少女的心事,用两根手指将情书夹起问:“我认识你吗?”

      “我……我是三年级传播学的——”

      张景山打断了,微微撇嘴说道:“向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表白,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风吹起关静白裙子的一角,裙子上印着的向日葵拂向草坪,开得灿烂。

      关静白终于感受到骄阳的炙热了,可很快炙热的太阳蓦然冰封碎裂变成无数的冰刃落下。

      关静白猛地用手挡住着,只是冰刃扎在手臂上不疼,变成了一滴滴雨,周围变得灰蒙蒙的。
      她用力擦掉手上的雨滴,可怎么都擦不干净,这冰雨钻进她的皮肤里,冷得彻骨。

      她呵了口气,双臂用力地抱紧身体取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
      她蜷缩着身体,看见不远处的光亮。

      那里应该很暖。
      关静白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

      周围越来越亮,视线也变得清晰。

      穿着黑色西装的张景山撑着黑色的雨伞抱着一个女人,他温柔地看向女人,女人有些喝醉了,但双臂搂着张景山,垫起脚尖跟他接吻。

      两人极尽缠绵。

      关静白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很快张景山发现了她,朝她笑着伸手,“静静,过来。”
      过来?她怎么过去?

      见她不动,张景山收回了笑容,说道:“静静,你不乖哦,我都是为了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

      张景山伸出手拉她,她下意识地躲开,眼前的张景山面容变得狰狞,他的脸逐渐膨胀,最后爆炸。

      周围变成红红一片。

      关静白抬头望去,看见悬挂的射灯,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钢管,张景山裸着半身在跳舞,周围围绕几个女人在抚摸他,都在问他爱不爱自己。

      张景山没有回答她们的,嘴上只是说着“都是工作”
      几个人女人拉扯间发现了关静白,挣扎着爬过来拉她,关静白不愿意过去,连连后退。

      张景慢慢朝她走过来,五官都是扭曲的,他的嘴朝天上裂开,裂着裂着,张景山突然裂成了路越泽的样子。

      变异后的路越泽神情如常,一边走过来一边自言自语问道:“静静,你爱不爱哥哥你爱不爱哥哥你爱不爱哥哥。”

      关静白吓得失语,着急忙慌地找电话,找遍了全身都找不到,她急得直跳脚。

      这时,天边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个红色靴子,上面竟然可以打电话,她紧急拨通了报警号码,喂了好几声,对面没有回应。

      对面几个女人突然猛地长出了几个手臂,反身用手撑着,像只蜘蛛般朝她涌来。

      关静白心跳都快停止了,她想逃跑,可是那只红靴子一下一下地朝她头顶敲打,她根本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土拔鼠一样被红靴子敲进地底里。

      “啊——”

      关静白喘着大气醒了过来,但是眼前还是那只红靴子。

      “啊——”

      这次她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她手脚并用地拨开了玩偶红色的靴子,露出了后面的一张……帅气脸庞。
      关静白看着这张脸沉默了几秒,脑袋里也没法思考了,问:“哥哥,怎么哪里都是你。”

      “哪里都是?”路越泽想了会儿,勾了下唇,“梦见我了?”

      关静白打了个寒颤,连连反驳:“没有没有没有。”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闻声赶过来的王婆婆问道:“小姐怎么啦?”

      “没事没事。”关静白应了声。

      王婆婆还想问要不要煮碗宁神汤给她,可王婆婆拧了一下门锁,发现上锁了,想到关静白估计是不想被打扰,就没有继续说了。

      王婆婆:“那你有事记得叫我,不管几点。”

      “嗯嗯。”关静白应付了声,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眼路越泽好奇问道:“哥哥,你怎么过来了。”这大半夜的。

      路越泽扬了扬手中的助眠香薰。

      关静白了然,原来是过来拿礼物的。

      可是。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关静白理智回笼了。

      其实路越泽在她房间并不奇怪,小时候他就常来教她写作业。但是两人都长大了,而且这两年没见,他突然出现在她房间,特别是刚刚做完那个噩梦后,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路越泽终于开金口了,他瞥了眼关静白枕边的手机,“你打电话给我了。”

      啊?

      关静白打开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自己还真的给他打电话了,估计是刚刚不小心拨过去了,毕竟她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他。不过这梦也挺有依据的,梦里打电话了,没想到现实也打了个电话。

      “我不小心点到了,”关静白锁屏,随口说道:“我没说什么吧。”

      “有。”路越泽神色如常,淡淡地说道:“你问我爱不爱你,我说——”

      “停停停!”关静白连忙打住。

      这个梦做得也太荒唐了。关静白父母刚离异那会儿,她年纪尚小心里没什么安全感,总是在问周围的人爱不爱自己,其中也包括了路越泽,她坚持地问他坚定地答。

      但是她为什么会无端端会梦见这个?

      关静白干脆直接略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她看了眼时间,才十点钟,就随口说道:“你今天下班得挺早。”

      路越泽挑眉,“你在关注我?”

      关静白:“……”
      她是不是还在做梦,为什么她觉得今天晚上路越泽怪怪的。

      她直接翻过身不理他。

      路越泽也不恼,他拆开了宁神香薰的包装,划动火柴点燃香薰。

      李媚考虑到男孩子不喜欢太甜腻的香味,所以给他带的是清新系列带了些檀香的。

      往常关静白不喜欢这种香,觉得有些像在寺庙,但今天这个香莫名地安抚了她,她逐渐平静下来,抱着被子坐直转过身来,看着路越泽。

      路越泽长得高又穿着西装,坐在她白色的梳妆台前有些突兀。

      路越泽:“你继续睡,烧完我就走。”
      香薰是明火,他担心她的安危。

      香薰要一个小时才烧完,关静白刚睡了一觉,很精神,她拿起工作手机看了下,刚好看到一个高层也转发了张景山签约的消息。

      她合上了手机:“哥哥,工作对于你们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你后面加个们字,重点在‘们’字。

      路越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重要。”

      关静白想起张景山那天在酒吧的样子,又想起刚刚在梦里的张景山,心里五味杂陈地说:“重要到可以忽略别人的感受,可以委屈自己,甚至可以出卖……”

      “可以。”路越泽没等她说完,直接了当地说:“都可以。”

      关静白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那日闫丽采访路越泽的话了。

      ——传闻路总您原先在HC集团受方太太赏识,方太太排除众异派您到法国,按照常规路径,在法国三年后会出任HC大中华区负责人职位,但您一年半就结束了公派并跳槽到我们集团,在连跳三级后调回国,大家都传闻您背叛了方太太,还有的传闻您是跟小杨总有接触,蛰伏在HC集团?

      他出卖了吗?

      路越泽拨动了香薰灯芯,火变得更大,析出的香也就更浓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开窗的原因,关静白觉得闷闷的,脸上还开始发烫。

      “只是。”路越泽顿了下。委曲求全,出卖自己,又或者是卖主求荣在职场上,特别是坐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路越泽不想将这些告诉她。

      底线吗?关静白努力动了动脑子,那张景山的底线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她的感受吧,不然他怎么会跟客户这么亲密让她不好受呢。

      那他呢?他的底线是什么,关静白看了眼路越泽,也是真的好奇,也就直接问了。

      “我?我的底线是你……”
      路越泽没说完,关静白看着他皱着眉过来。

      怎么了嘛?她有些纳闷,话怎么也不说完。

      “哥哥——”
      “别说话。”

      路越泽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继而身体压身向前,贴紧了她的额头。

      关静白当下只觉得他的睫毛可真长真密啊,挠得她眼皮都有些发痒了,而且鼻子怎么这么高,都撞到她的鼻梁了,平时看起来也没这么高啊。

      她脑子里还在乱想一通,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在说:“你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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