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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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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紧贴着,是一个吻。
我,他?
他吻了我。
关静白脑海一片空白,木然地怔在原地。
而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他痛苦地紧闭双眼,眉头的皱褶任谁也无法抹平。
额头很快渗出了汗,汗液聚集,沿着英俊的脸颊,滴在她的锁骨上。
她身体猛地抖了下,好像滴在身上的是火点,是岩浆,或是其他更滚烫的东西。
视觉被黑暗掠夺,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
她感知到他,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
恐惧像蚂蟥一样瞬间爬满全身,它们钻到身上每一个毛孔里,肆意吸食血液的同时,又释放让人麻痹的东西。
关静白想动,想推开,想拒绝,但她完全动不了,连呼吸都困难,只余下眼睫微微颤抖。
是噩梦吗,他刚刚说喜欢我,怎么会?
这不对,不可能。
关静白用力眨着眼,睫毛抖得像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指尖突然颤动了一下,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
紧贴的双唇分开,身上的重量在一点一点的抽离,抽离在尽头时,又突然跌落。
手机嗡嗡响起来,心脏猛地一抽,她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像是极不耐烦,胸口起伏剧烈,窒息感再一次袭来。
铃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消失,那横在她颈边的手顿了下,终究是放松了。
她劫后余生般地用力呼吸。
门外不远处传来凌乱的高跟鞋声,门内的两人谁也没在意。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叫喊。
两人动作一僵。
关静白反应过来,下巴本能地往上抬了下,想回应,嘴唇却碰到了他下巴。
窗外响起一道惊雷,随之而来的闪电照亮了屋内,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现状——订婚宴上的女主角在休息室内与青梅竹马的哥哥接吻。
“静静?”李媚又喊了声,见没人理会,敲了几下门,小声嘀咕道:“刚刚明明在这边的啊,人去哪了?”
关静白被压着贴在门上,门外敲门的轻微颤动好像沿着门,敲到了心脏处,身体不由地哆嗦。
回应还是不回应?
应该回应的,这样就可以逃脱。
可被李媚看到了怎么办,会相信她吗?
如果不回应。
关静白抬起头看着路越泽,虽然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但其实看不到他的脸,只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脖间滚烫而危险的气息。
离开,必须离开,一刻也不能耽误。
她慌不择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转身,手握住门把手,正要拧开逃离,腰间突然爬上冰冷的双手。
路越泽搂住眼前抖动的人,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不说话。
他动作明明很轻,但是关静白却无端生出一种,腰间那双是充满脓液藤蔓的,粘稠的触手。
“静静?”李媚又敲了几下,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电话铃声从里面传出来。
人在里面呀,怎么不开门啊?李媚拧动了门把。
门没锁,李媚能轻易拧开,但是推不动,门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李媚以为关静白在耍性子,便耐心说道:“静静,我知道你在里面,妈妈知道逼你出去,你心里难受,妈妈跟你道歉,但是你想啊,婚宴都准备这么久了,外面几百人都等着,那肯定得以大局为重啊,对吧。”
门内还是没什么动静,但李媚话说开了,便也继续说道,“景山也是的,这大好日子也迟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层做久了,都习惯踩着点,迟到。”
李媚絮絮叨叨骂了张景山许久,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这样的,你包容我一点,我包容一点,他迟到是不对,但是我刚刚问了李飞,说张景山迟到是有事去医院了,不是故意迟到的,你这次就原谅他一回,跟我出去,同张景山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开,你先开门。”
“锁门。”
路越泽又将人抵在门上,嘴唇在她耳边,低吟着,好像引诱人沉沦的恶魔。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她苍白的,无措的脸。
她到底要怎么做?
要推开门,跟妈妈回到热闹的订婚宴。
那样就可以结束这奇怪的,荒唐的,匪夷所思的一切。
可是。
关静白颤颤地看了他一眼。
说来很奇怪,她其实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感受到,感受他在愤怒,在笑,在失控。
打开门他会做什么?会再吻她一遍吗,还是在李媚面前说喜欢她,抑或是做其他更糟糕的事情。
他会吧。
这猜想让她牙齿忍不住抖,不得不咬紧。
但比起现在,又有什么能让她难堪,害怕呢。
纤细但有力的手重新握在门把手上——
“静静。”李媚失去大半耐心了,语气有些重,“小脾气耍耍可以,但要分场合,要得体,再说了,他张景山就只是迟到,把订婚戒指弄丢而已啊,又不是出轨被你抓奸在床,”
门把上的手顿住了。
是啊,又不是抓奸在床,可张景山分心,动摇、隐瞒,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忍受,更让她不能忍受的是那个自欺欺人的自己,再也不想回到过去,做个蒙着眼睛的傻子了。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肩膀抵在他胸腔里,整个人又陷入他的怀抱里。
关静白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绝路,不想前进一步,可后退又是万丈悬崖。
怎么做都是错的,怎么选都不行。
不能进不能退,甚至连短暂喘息也不行。
前方是愚蠢的过去,后背是未知的危险。
路越泽知道这有些荒谬,但在这浓稠黑暗里,他能看见她慌乱的脸,脸颊无措地通红,眼睛里的水,仿佛晃一晃便能流出。
而那长而翘的睫毛此时剧烈的抖动,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蝴蝶。
他突然很想吻上去。
唇上移,蝴蝶抖动得厉害,好似随时要飞走一样,但一次他不会将蝴蝶还给蓝天了。
待在我身边与我一起吧,这里很安全,没有珠针,没有硫酸纸,没有框,也没有自由。
他带着她的手放在上面,金属的冷冰叫她下意识想缩回,可无法,她的手被牢牢钉在上面。
这一刻,她可以选择轻松拧开门逃离,或者待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可她不想选。
金属逐渐变得炙热,烫手。
他静静待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门外的李媚觉得不对劲,担心关静白发生意外,她用力地撞门。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光线沿着裂缝,极为艰难地爬进来。
可很快,随着‘嗒’地一声,光线被吞噬掉,门从内锁上了。
金属门把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关静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双手,
下一秒,她只觉双腿一软,竟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门,无力地喘气。
这扇门,隔绝了所有的龌龊,卑劣,谎言,但却也叫光再也照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