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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大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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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因粗鲁撞击发出沉重的叹息,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短暂停了一瞬,很快又响起,消失,只留下门缝里几缕西装细线。
四周恢复宁静,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脑海里的一道幻想。
关静白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上方炽热的灯,直到眼睛发酸,出现黑点,她才用手背捂着眼睛。
怎么会吵成这样?外边的宾客知道自己祝福的两人已经吵得水火不容了嘛。
要分手吗?
她心里突然冒出这几个字,出乎意外的是,心情很平静。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要分的。
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心无旁骛的伴侣,而张景山跟那些半月限定男朋友一样,都做不到。
有这么难吗?我明明已经降低很多,给了很多次你解释的机会了,为什么你还是一言不发地逃跑?
是这个要求不合理吗?还以为只是恋爱运差了点,但好像婚恋运气也不行。
她心里不禁自嘲。
思绪翻转,过了许久,眼底黑点彻底消失,她才睁开眼,起身捡起缝隙里的戒指。
她打开手机,点开张景山的对话框,那几个字,敲了又删,删了又敲,还是发不出去。
她将手机扔在桌上,用力抓了抓头发,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
“……争点气啊——”
按下去,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会结束。
关静白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刚捡起手机,震耳欲聋的铃声突然响起。
她应激般松开手,手机砸在桌上弹到墙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后,门开了。
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
关静白本来就被铃声,心还在乱跳,猛地看见来的人是路越泽,心脏顿了下,有种被熟人撞破的尴尬。
“有事吗?”她收起脸上的表情,强装镇定地说。
原本只是随口问的一句,可逐渐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脸色阴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很红,动作踉跄,仔细闻闻,身上还有很重的酒气。
是喝醉了吗?
她刚准备去捡门边的手机,没料到他动作更快,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像一阵风一样,将手机拿起。
手机还没来得及锁屏,手机编辑栏上还赫然写着分手二字。
尽力维持的假面都暴露于人前,还是自己的亲人,关静白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她连忙上前抢回自己的手机,删掉,关闭对话框,正要说话。
他却一反常态,冷冷地说道:“为什么删掉,为什么不发出去。”
是啊,为什么不发出去,明明都已经想好要跟张景山分手,可她就是……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尽力地想让自己语气轻松点,但是张开嘴,声音还是很嘶哑。
无法,她只能偏过脸,很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喝醉了。”
“回答我。”
冷漠又刺耳的质问回荡在休息室,让关静白有片刻愕然,她抬头看向路越泽。
他平时是冷静的,包容的,从未有像现在,用这种锐利的,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
一瞬间,关静白甚至觉得自己听到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自己的声音,内心里好像有把声音也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分手?
她眼里逐渐陷入迷茫,潜意识在为自己跟张景山找借口,完全没想到自己大可不必向他解释。
她慌乱道:“因为,因为张景山他,他还没跟我说清楚。”
对,还没说清楚,感情不是儿戏,不是说分就分的。
关静白又强调说道:“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们今天都订婚了,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订婚……还有,还有我妈……我妈还不知道的!”
她越说越乱,像溺水挣扎呼救的人般,呼吸节奏全错了。
唇线冷漠地抿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个冷酷的独裁者,开口,将这段关系判处死刑。
“张景山犹豫,动摇,他不爱你。”
“他……”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却无处反驳。
其实张景山喜欢过她的,他会在她生病时回国送药照顾她,会深夜驱车六十公里买甜汤,会记得每一个节日,会哄她疼她维护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轻视她隐瞒她骗她。
“说话。”
他绷着脸,强忍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关静白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步步紧逼着,见她仍是没有说话,好似又躲回壳里。
他冷笑一声,这一声,将站在悬崖里摇摇欲坠的人,狠狠推了一把。
关静白不明白,今天明明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大家在这一天,都会收获幸福,会开心,为什么轮到她就不一样了,为什么张景山会迟到,为什么妈妈要推她走完仪式,为什么自己连犹豫分手的时间都没有,为什么他还要逼她?
她不明白不明白。
茫然委屈难过而后烧成熊熊的怒火。
“我要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啊,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倔强地咬着牙,眼睛瞪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沦为丧家之犬。
“你自己的事?”
路越泽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咬紧牙,恰好瞥见桌山的戒指,拿起来朝她发难,“你当初拿着它,说你要学传媒,你要替那些不能说话的人跟事发声,现在呢?”
“自己骗自己,维持一段烂透的关系,连自己内心都不敢面对?这就是你的理想,你的勇气?”
关静白被他言语的直白跟残忍,刺的发抖,“那是不懂事随便说的话,当不了真的,而且这是我跟张景山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像按下了路越泽的某个开关。
在门口的从容等待,瞥见张景山狼狈逃窜的窃喜,等待她做出正确判断的镇定,疑惑,再到她的质问,这种种的一切,看起来多么像他一场自导戏。
他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讽刺,在这一刻都支离破碎。
心里压抑多年,已经到了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了。
说什么勇气,理想不过都是借口,披着道貌岸然的皮,实则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故意让她撞破,让张景山动摇,桩桩件件都是他藏在阴暗潮湿里无法示人的东西。
但尽管如此,还是无法,还是无法。
她竟然这么爱张景山,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她爱的人不是他。
心里的魔鬼叫嚣着,要沿着那条细细的缝隙钻出来。
他沉着脸向她逼近。
明明他脸色平静,可她却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微弱,“你——”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影向她压去,阴影笼罩着她全身,将她所有的话都逼回去。
“就凭……”他声音沙哑,里边尽是说不出的苦涩跟决绝:“就凭我是我,就凭我喜欢你。”
未知的恐惧让她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可她的眼神又因着他的话而茫然,不解,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
最终还是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战胜了一切。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阻止着他,眼睛疑惑而朦胧,“喜欢?你在说什么?”
压下心中刚冒出的荒谬,她胡乱地推搡着他,说道:“你喝醉了,真是的,喝这么多干嘛。”语气状似轻松,但发颤的声音是藏不住。
他低着头,眼睛完全被遮住。
脸看不清,人渐渐逼近,说出的人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的,我喝不醉。”
双手猛地被他单手反扣,举着压在头上,她的身体不得不向前挺着,最柔软的心脏暴露在前,恐惧爬满后背。
“哥……”她瞳孔颤动着,试图唤醒他。
只是这一切徒劳无功。
因为他极其冷静,所有的一切一切像是并未受其他影响,仅仅遵循着自己最原始,最真实的内心罢了。
顶上的光被他挡着,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
只能看到他嘴唇瓮动。
一股剧烈的耳鸣很不合适事宜地响起,所有的声音变弱。
等这股耳鸣好不容易过去时,他的嘴已经抵住她了。
电流声滋滋作响,灯光用力闪了几下后,罢工了。
周遭陷入了黑暗,安静得可怕,她听见他说道。
“我不想做你哥了。”
接着,他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