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议事堂 ...
-
此后一夜无梦,睡得也算安稳,第二天他们又踏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出发赶路回云梦。
好在他两底子好,灵力雄厚,虽然带着三个人,偶尔也还能御剑。于是原本四天的路程,只用了三天,当夜便到了云梦莲花坞。
他们进了莲花坞的地界不久就有弟子发现,陪同他们一起乘船进莲花坞。下船的时候码头已有一名比江澄年纪稍长一些的客卿等候迎接。
将那三个人交给了客卿,蒋时雨便在江家弟子的安排下进客房洗澡换衣,等到收拾干净后才被等在门外的弟子请到议事堂。
她到时候江澄已经坐在主位,依旧身的是江家的紫色校服,但是已然换新。
江家大多时候都不用案几,议事堂放的都是座椅,主位下左右各一排,以年龄排序,年长的坐在离江澄最近的位置。
“蒋姑娘。”
堂内除了江澄,一众客卿门生纷纷站起来迎接,时雨还了礼,晚间迎他们的客卿站了出来对她做了个手势:“请!”
这位客卿待人十分周到,给她安排的是江澄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坐回椅子上,对众人道:
“诸位道友,此次议事的目的是为了庐州凌霄楼的灭门悬案。此案距离今日已有十五天,却线索甚少。凌霄楼居于庐州已有百余年,积德行善,修桥铺路,未有一桩丑闻,如今除了蒋姑娘满门被灭,不知缘起何故。我等同为道门中人,心有戚戚,理当调查处理。在场诸位道友,或多或少耳闻、接触过凌霄楼此次灭门惨案,今日召集大家一起汇聚于此,是为了将大家手上调查到的线索汇聚,在研讨出追踪方向。”
这边话音刚落,那日庐州城外为凌霄楼善后的李主事拱手道:
“根据对尸体的勘察,凌霄楼众人皆死于刀剑等锐器之下,据我猜测应该是宴会上粉食物加入了药物。这几日我一直着手调查,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那日席间的几乎每一道菜内都被加入了少量的散灵符和迷魂药。散灵符少量服用不会伤及内脏,迷魂药正好掩盖服用者服用散灵符后的灵力感知,又加以凌霄楼中有许多灵力低微的侍女,甚至是没有灵力的孤女,所以凌霄楼众人被杀时并没有太多抵抗。”
凌霄楼众人的死因李管事已经调查了出来,只是还有一件事,也是至关重要的事,无从下手。
“凌霄楼当天席间的饭菜除了自备的特色糕点外,其他的承包给了庐州城的留香楼。”
“我们去迟了。”李主事叹了一口气,道:“留香楼的老板失踪了。搜寻至今无果。”
“其他人呢?!”又是一条有用的线索被掐断,江澄皱眉不悦。
“属下将酒楼老板的家属和其他人都带回了莲花坞,审问后得知经手的是厨子,但是那些厨子也不是有意而为,而是因为散灵符和迷魂散被磨成粉放在了盐里,厨子烧菜的时候发现盐里似乎掺杂了东西,但是因为那天要烧近两百盘菜,所以并没有深究。”
说起来散灵符这个东西也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符咒。现如今仙门的符咒,包括夷陵老祖魏无羡,所创造出来的符咒,画出来,一旦被破坏,就会失去效果,而散灵符则能做到服下咒符的一部分就能起效。
东西是稀罕东西,且防不胜防,因此被列为禁咒。
“庐州城要继续调查。下到小贩,上到官府,都要盘问。本宗主就不信,这么大的事情城里没人接应!”江澄道。
“是!”李主事领命,道:“属下也有此意。”
一名门生看向蒋时雨,劝慰道:
“如此倒也不算是毫无头绪。一来酒楼老板不管死活,总不可能消失不见。二来散灵符的出处已经查清,等小公子和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线索便更多了。”
这名弟子口中的小公子正是江澄的外甥,去年刚继位的金家宗主金凌。
因金凌自小多在莲花坞长大,他们则是自江家起复时追随江澄的,所以亦是看着金凌长大,到如今还把他唤做小公子。
不过凌霄楼灭门还是与当年的江家不一样。
江澄的父亲江眠风与蒋雪颜一样,也是一位温煦和善的家主。江家灭门,江澄起复之时,云梦境内的散修很多人愿意加入江家,更有不少原本依附于云梦的家族再次归附,外出夜猎的内门弟子更是一个不落的回到江澄身边,甚至还有莲花坞外的渔民私藏了灭门当日受伤的云梦弟子。而现如今这堂上三位年长于江澄的,其中两位也都是江眠风的知己好友。
凌霄楼呢。一来凌霄楼是个小门派,势力只在庐州,无人依附,也不依附于人,灭门后自然没人主动为他们讨还公道。二来凌霄楼将仙府对普通人开放,既不像仙门,又不是普通人,地位微妙,在修道者眼中只比山野散修好过一些。
再说凌霄楼积德行善之事。
庐城人要桥便修桥,要路便修路,要施粥便施粥,要义诊便义诊,要除祟便除祟,几乎有应必求。
善到极致,亦愚到极致。便行的是积德行善之举,也不得善终。
思及此,那名门生暗暗叹了口。
许多他们能想到去查的事情凶手自然也能想到,立马隐瞒。
蒋姑娘如果一个人去查灭门的凶杀,就是多长几双退,也还是希望渺茫。
难怪宗主会起恻隐之心。
“师兄,其实师弟有一个点子。”那门生对江澄道。
“直接说!”江澄最是不耐烦他这师弟说一半落一般的毛病。
“酒楼老板的家眷不是还在莲花坞吗?我们散出消息,就道他们与凌霄楼灭门有关,五日后处斩。师弟不才,活不过三十年,但弃全家性命不顾的,却还一个没见过。如果这五日没人来投案自首,咱们不如便由找活人改为找死人吧。”
“行,这件事你去安排,确保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是!属下领命!”
“摄魂幡有没有消息?”江澄问。
“一直在调查,现在还没有接到有疑似使用摄魂幡的消息。”李主事道。
“其他没有要补充的吗?”
一位客卿看向蒋时雨,拱了拱手,道:
“说来也冒犯。不知蒋姑娘可否告知我们,有没有跟凌霄楼,或者蒋姑娘,结下过血海深仇的仇人。”
时雨回道:“我的三位师姐不曾出世,师父则已经三十年未踏出庐州地界。”顿了顿,又道:“至于我,怕是仇人甚多。”
“如此还望蒋姑娘一一告知,我们也好着手调查。”
一一告知就不知从何说起了,她也没有写记事的习惯,只得想到哪里说哪里:
“我已经五年不在中土活动。五年前在阜城的一处野外,有一家开人肉铺子的,我杀了他们一家十三口,留了一个五岁的女孩。”
“七年前,在雍县杀了一对用鼎炉修行的散修道侣,不知他们可有儿女。”
“也是七年前,项城里杀了几个草菅人命的官府中人。对了,还有一个用活人炼药的小门派,没留活口,不知道有没有遗漏的。”
“……”这着实是不少。
“不如我还是说一些我觉得能做到此事的人吧?”
“也好。”那客卿不假思索道。
再容她这般说下去,宗主要是真叫他着手调查,恐怕真凶落网了他也不一定能调查个所以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