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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九瓣莲清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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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江澄把外伤药上好,叫了蒋时雨进来。
这种暴风雪下大多数山间野味也躲着不出来寻食,好在两人身上带不少干粮,去打庙外的冷水边喝边吃。
时雨吃了几口觉得有些无法消化,便弃了,躺下入睡。
山间潮湿,草木都到不到能生火的干燥程度,而她跟江澄没带能御寒的衣服,所以这种天气,只能熬着。
奔波十几日,江澄此时也急需休息,见她睡了,给那三人施了法术防止异动,躺下不久就睡了,再醒来是被一声尖叫吓醒的。
“住手啊啊啊啊啊——”
时雨尖叫着做起来,惊醒另一张草席上的江澄,江澄怒目而去,却见屋顶漏进的月光打在她脸上,尽是惧色。
“做噩梦了?”江澄眉头深锁,抬手抵着微微发涨的太阳穴揉了揉,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安慰。
时雨没搭理他,只感受道胸口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呼吸也是自己都能察觉的笨重,于是起身拿了浮槎走出破庙。
江澄见状没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口,也没再问,躺回草席。
时雨提了剑出门,屋外风雪已停,天地间白雪皑皑,一片肃静,松树枝桠上偶有积雪滑落,声音格外清晰。
时雨在门外驻停了一会,拔剑,一顿,又归了鞘。
心脏跳得奇快,练剑也没用。于是走到池塘边,将剑插入地面,蹲下掬了一捧冬日雪夜里的池水洗脸,想要清醒清醒。
虽是雪夜,却有月光,白雪亦有反光之效,因此明亮,池水倒映出她的脸。
一张脸眼下淀着青,眼神黯然,嘴角向下的脸。
她已经看过很多年自己的脸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也不知道刚刚睡了几个时辰。
这是她这十几天来第一次熟睡。从西域到庐州,三天三夜,未曾休息,灵力也消耗了大半,回庐州的那两夜别说睡觉,只是闭眼,她仿佛都能见到亲人的面容,模糊却熟悉,叫人五内郁结。
她是个做梦不多的人,师傅说因为她能很好的消化每件事,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胸,她才能参透《飞天剑谱》,且叫她保持这份心胸,将来或许能成为这近百年唯一能羽化登仙的人。
以前她也这么觉得,毕竟蒋四姑娘可是整个凌霄楼的骄傲。
可是现如今她做梦了,她梦到师傅和姐妹们被杀,她却像个局外人,什么也没做。
她也的确什么也没做。
什么心胸,都是笑话!
这些天来,一天又一天,每过一天她都觉得身子又重了一分。
“江宗主你不必理会我。”时雨盯着水中的自己,突然道。
江澄站在破庙的门槛外,回道:“被你吵醒了,睡不着。”
说罢,踱步走到池塘边,立在她身边,一手扶着三毒,遥望池塘。
许久,没人说话。时雨转头看过去。
连着几日下来,江澄面上也尽显倦容。
她怎么会不知道江澄对她心生怜悯。凌霄楼都灭门了,再无起复之可能,虽然还有她一人,但是但凭她再厉害,想要一人重建一楼少不得需要三五年。他江澄既可以叫云梦弟子直接入驻庐州,也可以重新在庐州挑选一个已有些根基的小门小派扶植培育。而这些事都可以交给云梦的门生子弟还有客卿去做,怎么样都要好过陪她毫无头绪的奔波。
江澄见她看着自己不转眼,有点不舒服,道:“你就算把我看穿了,我也没办法立马给你找出幕后真凶。”
时雨继续看他。其实她什么也没想,也没什么好想的,就只是看着他。
“行吧,那你就看吧。”江澄无奈。
她还真就看了,面上毫无波澜,偶尔眨个眼,似乎也不觉得头酸。
江澄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又因说了前面那句话,不好一走了之,最后灵机一动,从腰间解下一个挂件塞给她。
“拿去!”
时雨接过他塞到手边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紫色流苏挂件,挂件中间有一颗银质的镂空铃铛,铃铛上雕着江氏族徽,九瓣莲花纹。
“这是你们家的清心铃?”
仙门各家各有自己的特点。姑苏蓝氏所到之处卷云纹抹额飞舞,云梦江氏所到之处则是铃音不断。
“嗯。不过到了云梦你就要收起来。清心铃只有我云梦的弟子才有资格佩戴,若被其他人看到,以为你是偷来的,少不得要惹是非。”江澄道。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江家子弟的清心铃只有江澄的是空心的,不会响,也没有安神静心的效果。刚才他给出去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只想她收了铃铛,或许也能起点暗示作用。
“这样啊。”时雨晃了一下铃铛,不见声响,问:“为什么这只铃铛是空心的?”
“空心便空心,那么多问题做什么?”
“那还有效果吗?”
“自然是有的。”
“……”
时雨看了一眼铃铛,站起身将清心铃系于腰间,又问:“江宗主把这铃铛送与我了还是等以后还要拿回去?”
江澄有些焦躁,道:“一个铃铛而已,不用还了。”
“那时雨多谢江宗主赠与的礼物。”
“给了便给了,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江澄语气顷刻演变成不耐,转身走向庙中,道:“明天还要赶路,你还不进来睡觉?如果跟不上进程可是你的责任!”
江澄话落已然走出了几里,身后的雪地中留下一连串男人凌乱的脚印。
时雨拔了地上的剑,闻声倒是嘴角一扬,看了看腰间的清心铃,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了下去。遂抬脚跟上江澄,回到庙中,各自在躺倒在各自的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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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江氏的清心铃,用的材料是银,锻造手法特殊,制作时还要将法术混在铃铛的芯中,只有撞击时才会有清心提神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