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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戏子 ...

  •   因为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所以傅宇庭还没有醒过来,面色苍白的闭着双眼躺在那里,而她是那个加害者,苏橙恨自己为什么要在那通电话里向他求救。

      她麻木的情绪几乎在看到他的这个瞬间再次清醒,而又彻底崩溃。原来她竟是一个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亲手把他推向险境。她跟在推床的护士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抬头去看的视野里面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

      章州留下来向主治医生询问了一些事情,虽然他不是专业于这方面的医生,但是总觉得这个医生说的话隐隐的透着些夸大的意思。

      带着些许疑问匆匆赶去了傅宇庭的病房,站定在苏橙身后,看着她还是有些发颤的身体,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告诉她:“放心吧,没事的。”

      苏橙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了声嗯。

      病房里白色墙面上的挂表,滴滴答答地转着。此时已是半夜,章州开口问苏橙:“很晚了,送你回学校吗?”

      她坐在那边,手里还握着傅宇庭的一只手,摇了摇头开口说:“我想留下来,陪着他。”

      章州走出病房,外面走廊的灯光已是很暗的昏黄色,空空荡荡已经极少人会在此时出来走动了。去问护士要了张可以折叠的床,拿回去撑好铺了层棉被:“累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一下,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她微颤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我不累,你先休息吧。”

      看着她坚持的样子,章州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劝都没用的,由着她吧。中间护士过来换了几次药,好不容易挨到天微亮,他醒过来之后看到苏橙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只是手还是握着傅宇庭的一只手,章州心想傅宇庭这次受伤倒也不算白伤。

      推门出去下楼,医院卖早饭的地方还没有营业,走出医院外面的行人和车辆也都还很少,在旁边的小门头买了些蒸包和小米粥带回去。

      苏橙是被脖子隐隐的疼弄醒的,彻底醒过来之后脖子已经僵硬的动不了了。保持住那个姿势停顿了几分钟才慢慢的转动脖子,她看了一眼傅宇庭。他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还在昏迷还是已经睡着了。

      吊瓶里的药已经不多了,她走出去找护士过来换药。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今天上午肯定能醒过来,你就放心吧。”

      “知道了,谢谢。”

      护士把开关打开,又观察了一会儿:“这是最后一瓶了,你给他看着点。”看着苏橙担忧的样子又说了句:“你放心,给他动手术的是房主任,那可是我们医院技术最好的医生。不过说来也怪,房主任是不需要值夜班的,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偏偏就来了。”

      章州提着早饭走到门口刚好听到护士的话,按理说吊瓶怎么着都得是要打一天一夜的,可是他竟然这么快。苏橙刚刚大一,这方面的医学知识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推门进去,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喊苏橙:“过来吃饭,你要是也病倒了,我可没那精力照顾你们两个人。”

      刚才护士的说的话也让苏橙心里安稳多了,最好的医生医治的他,总归是能让人放心的。

      吃了两口早饭,章州问苏橙:“今天回学校吗?”

      苏橙今天下午是有课的,她也没有提前跟老师请假。傅宇庭这个样子估计还要再住几天院,肯定是要回学校一趟跟班主任说明一下情况多请几天假的。

      “嗯,我一会儿回去,请几天假再过来。”

      章州把右手拿的粥换到左手,再从左手换到右手,抬起头看着苏橙说:“不用请假的,我照顾他你还不放心啊。”

      苏橙摇了摇头:“不是,我放心。只是他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想陪着他。”

      终于等到这一刻,章州话语清晰地问她:“昨天晚上,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窗外明媚光线笼罩的病房,苏橙站在那里,身上都是淡黄色的光晕,她一字一字的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章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然后他的太阳穴位置的肌肤慢慢地紧皱在一起。

      章州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可是傅宇庭有狠到这种程度,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吗?

      “你怎么了?”

      苏橙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来,章州冷静下来说:“没事。”他转头看向傅宇庭:“他应该快醒了,你现在回去吗?等你请完假回来,他可能就可以跟你说话了。”

      “嗯,我现在回去。旁边有超市,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用的东西,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带回来 。”

      “不用了,等你回来,我开车回趟酒店把东西拿过来就行了。”

      “好,那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

      “嗯”

      苏橙走了之后,章州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坐下把手抵在下巴上深思,怎么都不敢相信傅宇庭狠到这种地步。

      眼睛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傅宇庭。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吐一口气,喉结处上下滚动变得有些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开口问他。

      快十点钟的时候傅宇庭终于醒过来,嗓子很干,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听不清晰。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有章州一个,艰难的环顾了一下病房四周,还是只有章州一个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失望和难过。

      房医生给他扎了一针安定,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视线越来越清晰,对面的白色墙壁上有一只挂钟,时间显示十点钟。

      章州把手指伸到傅宇庭眼前:“傅宇庭,傅宇庭,你醒了,还知道这是几吗?我看看你傻了没。”

      傅宇庭嘴角无力的笑了一下,喉咙嘶哑地说道:“别闹。”

      章州也扯了扯嘴角,嘲讽地说:“哎呦,看你这样,人是没傻,可你没傻能干出这种事来,如果昨天晚上发生什么意外,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没命!”他定了定看着傅宇庭无比认真地说道:“为了一个女人,策划这种事情,值得吗?我告诉你傅宇庭,你是我兄弟,我不许你干这种傻事,你知道吗。”

      傅宇庭歪头看了一眼窗外,高大槐树嫩绿的枝叶已经蔓延到很高很高的位置,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帮我保密。”

      隔了好久他没有听见章州说话,把头转过去直视他的眼睛:“我拿命换来的,你舍得我浪费啊。”接着笑着说:“帮我保密。”

      章州翻了个白眼给他,也笑了出来:“知道了,放心吧。”拿了根吸管放进水杯里,把水递给他:“苏橙回学校请假,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奸计得逞,开心了吧。”

      傅宇庭艰难的喝了口水:“嗯,心情不错。”

      把水杯重新搁回桌面上,章州双手抱臂坐在那里问道:“那你这伤真有昨晚那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吗?”

      “他怎么说的?”

      章州低头转了一下眼球说:“他说你快不行了。”

      “靠,咒我呢!”傅宇庭稍微动了一下手臂,有些僵了,然后慢慢说:“你放心,我没事的。”

      章州扯了扯嘴角说:“我真纳闷了,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医生啊,还有你给了他多少钱啊,这种事他都肯帮你。”

      “他是我爸的徒弟。”

      “什么”章州屁股从座位上离开,然后又慢慢的坐下:“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你什么时候跟伯父关系这么好了,这种事都肯找他帮忙。”

      傅宇庭跟这个继父的关系章州还是清楚的,从他二十岁那年他妈和他继父再婚之后他过年都不回家过,明显的就是不想跟这个继父相处,现在竟然肯去找他继父帮忙,还开口说我爸,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傅宇庭幽幽地说道:“我不能说太多话,嗓子疼。”

      靠,章州心想这是个什么人啊,刚伺候完他就不想理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禽兽,怎么小时候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性子呢!

      苏橙坐车回到学校之后,先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请了三天假。班主任问她原因的时候:“苏橙,出什么事了,要请假啊。”

      她没有犹豫的开口说道:“老师,我家人生病住院了,我要去医院照顾他几天。”

      班主任拿着笔说:“行,那我先给你写三天假条,你找个同学给你拿着,上课的时候给任课老师看就行了。”

      “嗯,谢谢老师。”

      回了宿舍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把假条给了室友,让她帮忙带着去教室给任课老师看。

      此时已快到午餐时间,已经有很多同学开始往食堂去了。苏橙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去公车站等车了。

      等车的时候童婷的电话打了过来:“橙子,你没在宿舍啊?我下来找你,没看见你啊。”

      “我有点事出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等着你,咱们一会儿一块儿去吃饭吧。”

      “你去吃吧,我有点事,请了三天假,这三天先不回学校了。”

      童婷从椅子上坐起来问道:“橙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啊,我,我去陪你吧。”

      “没事,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就是我有个朋友他生病了,我要去医院照顾他。”

      童婷不知道苏橙说的这个朋友是谁,她印象里苏橙没有这么一个朋友啊,用力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只好开口说道:“好,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去找你。”

      “嗯”远处车来了,苏橙赶紧说:“我先不跟你说了,公交车来了,我上车了。”

      “好,橙子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窗外满是春日带来的生机,一片片的深深浅浅的绿,温和的春风吹在苏橙脸上,闭上眼睛,只感觉眼皮处还是有明暗交替的光晕闪过。

      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地终于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苏橙知道傅宇庭这个时候一定醒了,还是在站定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他已经醒了,章州正在跟他讲话。还是黑沉沉的眼睛,只是现在已没了凌厉,只剩安静和沉稳。

      她一进门,章州就站起来说:“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就交给你了,我出去清净清净。”

      苏橙其实不想章州走,病房空间过于密闭,环境也太过安静,只她和醒着的傅宇庭待在这里她会觉得尴尬。

      可是她回学校前,章州就说过等她回来,他就回酒店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不能拦着不让他去啊。

      苏橙还是轻轻地笑了笑说:“好”

      章州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她和傅宇庭两个人了。她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突然有些窘迫自己还特意回学校收拾了东西想来这里陪床。

      屋子里太过安静,只有墙面上那只挂钟在响,因为质量不是很好,转动时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良久傅宇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弱:“我想喝水”

      苏橙近乎慌乱的起身,然后给他倒水,好在杯子里是有吸管的,把吸管放在他的嘴边。

      “这样喝会呛到”,傅宇庭奸诈的提醒她:“你把我扶起来一点,章州就是这样做的。”

      “哦,好。”苏橙把水杯搁回桌上然后想把傅宇庭扶起来,可是他真的有些重,而且怎么感觉他是在故意往下压呢!

      “你坐在这里,然后把我的头放在你的腿上,这样喝水就不会呛到了。”傅宇庭转了一下眼睛又说道:“章州就是这样给我喝水的,他说病人就得这样喝水。”

      苏橙按照傅宇庭的话去坐,把他的头扶起然后搁在自己腿上。又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把吸管放在他的嘴边。见他终于喝了一口水,她也松了一口气,真是折腾死了。

      傅宇庭小腹上真的缝了几针,有些疼。但是现在,也算是窝在她怀里吧,脖颈处贴着她腿的那部分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鼻尖也好似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味,眼睛能很清晰地看清她的脸,上面还有些浅浅的淤青。

      那种久违的幸福感从他心底涌出来,于是苏橙只看到他慢慢的溢上笑容的嘴角。看他喝完水了,她把水杯放回桌上。慢慢的把他的头移下去,然后自己也从床边下去。

      她转身想要往前走的时候,手腕就被抓住了,耳边他的声音响起:“脸上还痛不痛,有没有去看医生。”

      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往她的心窝里钻了,疼的她想哭,牙齿用力的咬着下唇说:“不痛了,我没事。”

      苏橙转过身来面对着傅宇庭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谢谢你,昨天如果不是你,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傅宇庭平静地说道:“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任何时候都不需要谢我,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的。”

      他深深地望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将苏橙吸进去,她望着傅宇庭的双眼,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定格住了,他们就那么安静地深深地凝望着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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