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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苍天为鉴,我深爱这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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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只觉得浑身发烫,因为没有镜子看不清自己的脸色,但是意识里觉得是红了的,只将自己的头更低得弯了下去。
而傅宇庭那句不带任何语调的,“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适时地在苏橙耳边响起,头顶明亮的灯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他是她不敢言说的秘密,而这秘密今夜好像再也保不住了,章州已是第一个窥探到的人,想到这些,她的身子微微的有些发颤。
双手紧握成拳搁在膝上,牙齿用力咬的有些微响,她站起身说要去卫生间,没有看他们两个人就起身出去了,走出包厢把背靠在包厢外长廊的大理石墙面上,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竟是恐惧的,也不知是在那里站了多久,有服务员走过来问:“你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她开口回复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有些沙哑:“我想问一下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站立在那里,伸出手为她引路:“您往前直走到头,再左转就可以看到了。”
苏橙竟还有理智记得跟服务员道谢,然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着,进去之后,打开水流,用凉水洗了把脸,双手支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抽出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包厢是不想再回去了,掏出手机给章州发了个消息:对不起啊,我学校有事,我得先走了,下次我请你吃饭跟你道歉。
发完消息,苏橙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导航搜索了一下回学校的公车路线,从这里回学校没有直达的车,需要换乘,打车太贵了,她根本舍不得,于是走去公车站等车。
章州正端着白色瓷碗喝老火汤,喝着喝着就觉得这个料加的太有营养了,吃完这一顿体内肯定会有火,正想着去哪里败败火,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把手里的瓷碗搁下,拿起手机点进去看,是苏橙发来的消息,这小丫头怎么就要走了,太突然了吧。
章州看了眼傅宇庭,他端正的坐在那里,背靠在身后的红木椅子里,手指一下下的敲在手中握着的白色茶碗上,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吃多少东西,眼睛幽深黑亮,隐约散发出大战前的凶残光芒。
他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傅宇庭,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妹妹说学校有事,先走了,那就咱俩吃呗!”
看傅宇庭把手机接过去,章州又端起瓷碗喝了口汤,把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幸灾乐祸也一同咽了下去,这个时候揭他的伤疤招惹他,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还是保命为上。
傅宇庭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两行字,嘴角轻轻地勾起了一抹笑,她会逃跑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但是也让他的计划能更好的去实施了。
把桌上的手机拿起发了条信息:开始吧。
收了手机起身,看着前方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章州的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听到他的话,赶紧用力先把嘴里的汤咽下去,然后站起来问:“你,你去哪儿啊,饭还没吃完呢。”
“卫生间”,他冷淡的说道。
“哦哦,去吧。”章州又重新坐下,把桌上的瓷碗握回手里。
傅宇庭从包厢走出来,手机里已经有她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的消息发送过来,他看着她一个人坐在公交站的窄椅上,看着面前宽阔的马路愣神,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也上了车,坐在没有发动的黑暗的车厢里,闭上双眼把头靠进背后的座椅里,他在耐心等待猎物的到来。
很快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像是上天都在垂怜他要帮他一把一般,苏橙上了9路公交车,手机里又传来了9路车的公车路线,这是唯一一辆她换乘回学校公车时需要走过一段刚刚拆除掉一半商业街的车。
这一次连命运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傅宇庭看着前方,缓缓地笑了,带着这笑意,他发动了车子,明亮的车灯照亮眼前漆黑的路,然后他一路一直往前开。
车停在街边熄了火,在隐秘的角落里停留,他的手指敲打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苏橙坐了7站下车,然后开了手机导航沿着黯淡的路灯一直往前走,拐了一个弯,连路灯都变得稀疏了,只有隐约的几盏是正常的亮着的。
两边是没拆完的破旧建筑,在幽光里像是凶残的怪兽,她的手指紧紧地扣近掌心里,指甲的坚硬刺痛她的掌心,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走着,心里生出无限恐惧,加快步子赶紧往前跑,然后就像是无法抗拒一般,身边突然被一群人围住。
她在这群高大强壮、凶神恶煞的人中间慌了神,只觉得自己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和恐惧,耳边他们的声音有些混乱的响起。
“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吗?要不要哥哥陪你啊。”
她开口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要干什么?”
“哎呦,你说这么晚了,能干什么,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心疼你吗。”
“对呀,妹妹,我们可是会怜香惜玉的。”
“怎么样,跟哥回家啊。”
苏橙闭上双眼再睁开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那两个人之间因为讲话而余出来的空隙,她用力地闯出去,然后往前跑。
“想跑,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身后是跑动的身影,她很轻易地就被他们追赶上,然后又迅速的把她围在中间,那群凶狠的人此刻低头打量着她,周围都是绝望的气息。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还挺有劲,就是不知道到了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力气。”
这一段的灯光更加黯淡了,漆黑的夜里她耳边都是他们的下流言语,脑海中浮出一幕幕画面,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要抓住机会跑。
她开口缓缓说道:“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看不出来,还挺厉害,你有多少钱啊。”
苏橙见他们已有松动精神之意,赶紧接着说:“你们想要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
“一百万,拿得出来吗你?”
她正在找准时机,音色清晰道:“别说一百万,一百块都没有。”然后她用力咬向为首那个男人的手臂,血腥味四下弥漫,无橙在他尖叫之际快速地往前跑。
手机里的导航提示音响起:前方500米左转。
只要跑出去这一段路,就可以了,然后下一刻她被脚下的一块硬物绊倒,在她倒地的那一刻,绝望已把她眼底的泪水逼出来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可是现在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紧接着她被人从地上扯着头发拉起,起身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用力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耳膜轰鸣的阵响。
“操,小贱人,敢咬我。”
“给我打”
接着又是几记用力的耳光,她有些站不住了,那个抓住她头发的人一松手,她就倒在了地上,她缓缓地往前爬着,身后是他们污秽的声音。
“还挺能,瞧着小身板瘦的,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咱大哥的勇猛。”
笑声在黑夜里响起,被无限放大。
他们似乎也觉得她已经没有再逃跑的可能,所以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任她往前爬着。
苏橙听到了手机细微的响声,此刻它就像是溺水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趴在地方,用身子挡住手机,然后说道:“救命”
耳边是他变得凌厉的声音:“你在哪”
“老大,她好像在打电话。”
“快去看看”
身后脚步声响起,她快速的说:“西城区商业街,在拆迁......”
最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已经被一只手夺走,然后用力的扔向一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裂声。
然后就是头皮发出撕碎般的疼痛,她再次被人抓着头发扯起来,双腿有些无力的打晃,她闭上双眼迎接面前即将而来的灭顶之灾。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傅宇庭,直到这一刻,我才有勇气承认我是爱你的。”
“说,给谁打电话了。”
“老大,她不会报警了吧。”
“报警,那正好省的我去别的地方了,老子就要在这里把你办了。”
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抬起,那种触感让她只觉得恶心,把嘴里的沾着鲜血的口水向他脸上吐去,下一秒,就是双腿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踢了一脚,那力道迫使她跪在地上。
“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啊”
“就是,老大不能放过她。”
耳边是布料撕碎的声音,苏橙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那就咬舌自尽,这大概是她此刻能想到的给自己保留一丝尊严的唯一办法 。
“苏橙”他的声音在清冷的黑夜里响起,那么温暖,她仿佛回到了高二那年,那个夜晚,耳边也是他温暖的声音在喊她。
眼睛睁开,是他在向她奔跑过来,带给她全部的希望,他和他们厮打在一起,那个扯着她头发的男人见状也参与进去打架,她看到傅宇庭已被踢了几脚,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那么多的人,她看着他眼睛里面流出清亮的泪水。
她想报警,可手机已不能再用,就这么在漫天的黑幕里,她看着她心爱的人一拳一拳的为她受着,拼着。
她突然开口大喊:“傅宇庭,你快走,快走。”
这一刻,她不要他出事,她要他平安的活着。
他没有讲话,可是苏橙已经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地有些受不住了,被一拳一拳的打着,然后就是一道寒光在夜里清晰的亮起,苏橙看着那光线,那是匕首发出来的寒光,她绝望的喊道:“不要啊”
可是下一秒傅宇庭已经倒在了地上,红色的鲜血染红他白色的上衣,他整个人痛苦的微蜷着身体。
“坏了,杀死人了。”
“快走,走啊。”
那群凶手被他身上大片鲜红的血液吓到,然后落荒逃离。
苏橙想要站起身可是怎么怎么都站不起来,她爬到他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你没事......”
问完这句话,他就再度闭上双眼。
章州在包厢里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饭店都要关门了,也没等到傅宇庭回来,就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的手机在黑暗里响起,苏橙摸出手机,抖着手接通:“他被人拿刀子捅了,好多好多血”
章州一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又听见苏橙慌乱的声音,赶紧询问:“打120了吗?”
“要打120”苏橙从来没有慌张成这样,她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意识,开口说道:“120怎么打?”
“你现在在哪里?”章州问道
苏橙又机械的说了一遍地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傅宇庭,只觉得这些年她真是个恶毒的女人,竟然一次一次的逃离他,一遍一遍地质疑他的真心,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是。
章州打了120,然后打车去苏橙说的地方,此时已是晚间车上车辆稀疏,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赶到了,他下车看到地上的血迹,他们人已经不在了,又去了最近的医院,果然在抢救室门口看到了苏橙。
清冷的走廊里,只有她的背影在那里,他快步走过去。
她白色的上衣已经沾满鲜红的血液,头发凌乱的散着,脸上是已有些发紫的於肿,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冲过去问她,她早已说不出话来,只在那里看着抢救室的门,无声的流着泪水。
章州向护士提供了自己的医师执照询问到:“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年轻的护士端着手里的药盘说道:“暂时不清楚有没有被伤到内脏,只是来的时候流了很多血,肯定不只是皮下组织受伤。”
她这样一说,章州心里已经了然,傅宇庭这次伤的不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找不到人可以问清楚,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兄弟,一拳就这样打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时间在这时被无限放慢,苏橙不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多长时间,手上沾的他的血已经凝固,变成刀子剜着她的心脏,很疼却又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了,再怎么疼也不及他受的疼。
门被打开了,他被推了出来,章州先冲上去询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而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异常沉重,只能缓缓地一步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