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界往事》夜游星

48、试炼征途

　　第二天清晨我穿着系蝴蝶结的白衫在湖边的木栈道上等到了爱伊。
　　“准备好了？”君主问。
　　我沉着点头，还挂了浅浅的笑容：“好了。”笑容是给我自己看的。
　　下一刻空间转移，爱伊带我来到了一座高塔之下，前方伫立在如茵绿草间的巨塔阻隔了视线，左侧又是一方广阔的水域，右侧平原延伸下去可见幽暗密林，而身后居然是蘑菇森林！
　　我有些好奇，指着左边的水域问到：“那里是什么？”
　　“你所指的尽头种着梅花，兽苑就在水梅苑后方。”爱伊难得能为我解释解释。
　　原来是梅林后的湖，走过光带桥的湖心岛之后就是蘑菇森林呀！
　　“那边呢？那边是什么呀？”我又指着右边的暗林问。
　　“兽苑的一部分。”君主淡淡说，好脾气这么快就没了。
　　“兽苑很大吗？”我实在想知道。
　　紫眸扫过来，“嗯。”爱伊点头。
　　看他好像没有不耐烦，我又问：“里面都有什么呀？那个蘑菇森林那么好看，真希望......以后能看看。”
　　“呵，”爱伊轻笑，“蘑菇森林......那里是温顺的灵兽呆的地方。其他地方，是有恶魔的。”
　　我看着眼前的恶魔君主，怪里怪气地说：“原来，真有恶魔呀。”
　　“除了恶魔，亦有神兽。”爱伊眺望着极远处，紫眸间滑过一丝笑意。
　　养着一堆极品灵兽，怎能不开心呢，想到昨日爱伊带着虚境球去了蘑菇森林，那他大概常常来兽苑看自己养的恶魔和神兽吧。
　　我巴巴瞅着他，说：“我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爱伊转眸看向我，忽然抖动的银发间闪亮出海蓝色的冰凌耳坠，我只是觉得真好看。“等你活着从试炼之路出来再说。”
　　我眼睛一亮，下一刻又垂了下去，那里的魔兽，岂不是瞬间就能置我于死地，又没人陪我去！
　　“你现在可听好了，试炼塔每一层都由一只兽魂守卫，击败它便可进入下一层，但它不会主动攻击你，只有你进入到它的结界中它才会发起攻击。”爱伊开始为我解说。
　　“所以，如果你撑不住就立刻跑出结界。给孤记住了，别逞能。”说着冷冷递我一眼。
　　“还有，如果真到了危急关头你却无法逃脱，”他边说着，挥了一下手，只见我的左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紫色的六芒星。“用能量催动它，你就能传送出来。出来后你可以再进去挑战，兽魂是不灭的，取到二十层的火羽亦传送出来。”
　　我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是提了一个请求：“您能否借我一把武器？不用太珍贵，很普通的轻一些的剑或者刀都可以的，我用完就还给您！”
　　“哦......”紫眸微眯，爱伊沉吟着。我见状又补一句：“或者等我以后赚了钱，用更珍贵的灵石还你好吗？”
　　爱伊唇角勾起，似乎觉得我的话很可笑，低沉的声音淡漠着：“不必了，给你便是。”
　　在我与君主之间生起小的旋风，一柄法杖正悬浮半空，我心间一动，不禁露出笑容上前拿起了极简朴的法杖，一块白色晶石嵌于一段桃木顶端。
　　“谢谢你！”双手抱住法杖，不管多简陋，我依然感谢这位并不会关心别人的君主。
　　“将能量注入晶石可以用来攻击，还有......”爱伊思索了一瞬，“砸碎晶石，孤能感觉到，你可以向孤求救。”
　　“要是它不小心碎了呢？”我又提了一个问题。
　　紫眸薄凉地盯着我，爱伊没有回答。我感觉自己自讨无趣，撇了撇嘴，看着白色高塔下的旋转门，静静说道：“那我就进去了。”
　　爱伊仍不语，嘴角保持着那属于王者掌控一切的戏谑的淡笑，紫瞳里泛出摄人的光华，颀长的墨色身形笔直站立，银发琬动，而在他的背后，是辽阔神秘的兽苑。
　　我只看了一眼，轻轻叹口气便转身向着我的试炼之路走去。
　　“孤再和你说一遍，失败可以出来重新进去，孤不希望你死在里面。”在我踏上台阶即将进去的前一刻，冷严之声自背后传来。
　　你不希望我死，却逼着我向死而生。我回过头避开了他耀眼的风华，视线落在塔外面的世界上，微微笑道：“我不会死的呀，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吗”接着我便踏进了塔里。
　　外面看白塔虽然巨大，没想到在里面竟然没有边际，除去中央......一截棕黑的枯木及周围覆盖地面的一圈结界，四方的尽头皆是空茫的白，回头亦无来时之门。
　　嚯，这怎么出去呢，如果不会传送的话。
　　我略一思考，就认定那截一动不动的木头就是守卫的兽魂，深吸一口气攥紧法杖，又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六芒星，回忆爱伊说的话......一级比一级强，那这个应该不会太厉害。
　　我站在结界外用法杖对准枯木发出能量球，结果居然被结界挡住了！果然不可投机取巧，凝眉冷定下来，将能量注入晶石不再退缩，胸臆间升起冷硬的战意，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
　　甫一进入结界，只见那树墩干枯的表面忽然动了动，猛然睁开两只黑洞洞的大眼！骇的我一怔，错过了最先发起攻击的时机，下一刻枯木下的泥土似被巨蛇拱开，两道腕粗的荆棘藤蔓闪电般刺了过来！“呀！”我脱口惊呼，用法杖一滑，随着能量的电光闪过，荆棘被劈断在地，接着竟渐渐隐形消失了。
　　而那自树墩兽魂之下生出的藤蔓片刻后又活了过来，继续向前生长！机不可失，我瞄准了半截树妖，狠力发起攻击，白光直冲到枯黑的树皮上，只一瞬间枯木就变得透明，最终不见了。
　　我看着前方出现的又一扇旋转门，用桃木法杖支地调整着心态，要敏捷，要精准，还有不要太浪费能量......
　　第二层是一个一捶地便向我冲过来的大猩猩，我吓得赶紧跑出了结界，站在结界外看到大猩猩不再狂暴，而是四处乱走，我心中滑过一个想法，于是在外面对它大喊，兽魂却不看过来--果然它们是看不到结界外的啊！
　　我绕到离大猩猩最远处猛地闯了进去，立即用法杖发送能量脉冲，兽魂还未站起便消失了。
　　第三层是一只像鸵鸟一样的红色会喷火球的长腿鸟兽，火焰向我飞来的刹那，我感觉时间的流逝变缓了，我能感知到那团火焰火属性的能量，可以摧毁，亦可以吸收......恍然间，心底竟生出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我怔然间火焰已飞至身前，我挥动法杖选择了摧毁。
　　而更多的火焰紧随其后，炽热的火光直逼过来，我输出能量形成护盾，两股能量在碰撞中毁灭。
　　护盾被消耗就需要我更多的补充，忽然间我思维开阔起来，吸收掉打过来的火能如何？这样想着，转化护盾的属性，火焰果然消融于光壁上。“现在就还给你吧！”我一笑，将累积的能量一并化为利剑，法杖直指火鸟，看着湮灭在光芒中的兽魂，为自己学到新的本领而欣慰。
　　到了第七层的沙虫，一次重击却无法将其打败，而它自大口中飞出的尖牙亦不可吸收为能量，几次抵挡之后我的小腿被擦过，血肉裂开，我痛呼出声退到结界之外跌坐在地。
　　我低头看去，伤口未伤骨头，只是如刀锯般疼痛，我咬了咬牙拾起桃木法杖站了起来，一成不变的进攻方式终究是不行的。撑起结界拐着走进去，我将一个能量团送入沙虫口中，再使能量猛然爆裂，可怖的沙虫发出刺耳的尖嚣后便被分为两段，接着“尸体”消失。
　　而我的伤口和疼痛却不会消失，我又看了看流淌而下的鲜红血液，已触目惊心地染红了白色的短靴，我唯一仅有的一双鞋......
　　每上一层就艰难一分，前面还不知有多少血水与泪水等待着我，百倍的痛楚啊......我对自己微微笑着，就让痛苦降临吧，我将坦然面对。
　　在第八层一条蓝色的水蛇张开大嘴向我咬来，我一惊又跑出了结界，之前只遇到第二层的大猩猩近身攻击，咬着牙想着，水蛇......火与水相克，我在结界外转动法杖，法杖上方喷出火焰，紧锁了眉心一横提着法杖再次走了进去。
　　水蛇迅猛袭来，我以火光刺向蛇身，红与蓝的争夺间利牙已悬于头顶，我大骇，猛然将法杖做剑刺入水蛇下颌同时疯狂地注入火属性能量，巨蛇垂死挣扎之际硬是将冰冷的尖牙贯穿了我的左臂，巨大的头颅迫在眼前，尖锐的钝痛与惊惧令我的心狂跳到几近晕眩，眼前阵阵发黑，而红蓝的光芒终于在我昏暗的视线里盛放开来，咬住左臂的巨蛇也终于慢慢透明，而我在脱力中跌倒下去。
　　再后来，火烧食人花，冰冻火蝴蝶，自地底升起的荆棘缠住脚踝刺入肌肤，腾起的火舌舔舐衣摆烧了大半，气刃割破了手臂和脸颊，还有一个带黑礼帽的雪人，一进入结界就冷的要冻住，之前的伤口更加恶化......
　　身体遍布伤痕，生生感到外面一层皮肉皆已损毁，唯幸筋骨没有重伤，否则岂不都无法行动，而试炼之路的艰难在于，能量在飞速消耗却难以及时补充，我皱着眉，心里的倔犟不愿屈服，不想退缩，不要退缩......我要坚强！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眼里再次迸发出战斗的光芒，心在一次次破碎中延续，一定要穿过这黑暗呀，这愈加沉重的黑暗，勇往、直前。
　　在又击败一只兽魂后我稍微休息了一会，浑身的疼痛已令我麻木，于是拄着法杖挺直背昂起了头，快了......真的快了，就要到达第二十层了。

　　爬到第十六层，我遇到了一只蓝色的虾，全身覆着冰甲直立着，比我还要高大，冰虾的副肢掐一柄三叉戟，长长的蓝须飘动，俨然一幅士兵的模样，而此刻我已饱受各种属性的攻击，身体上裂开的伤口被火焰炽烤后变得焦黑又被冰霜覆盖为暗青，鲜红的血液在余灰中化为铅红淋漓在白衣上，最令我目不忍视的是一只毒水母喷射到左腿的毒液，衣衫如遇火般瞬间融化，护盾销毁后苍白的肌肤染上毒绿，浮起的水泡是无法忍受的痛与痒......
　　不过我的心还在沉重地跳着，且战意不止，不过我的白骨还在，仍可握紧法杖挥出能量脉冲，不过我的双眼还在，还可见眼前的冰虾士兵“咚”一声一震冰戟，数道冰椎直刺过来，我挥杖挡下，下一轮攻击紧接而来，而这一次竟弥漫雪雾，一瞬令我看不清飞来的冰凌！立马凝出护盾抵挡，只是早在之前几层，护盾已不怎么起作用了......只能尽力护住躯干要害。
　　“刷刷”两声，我只感到左耳似乎被电了一下，极度冰凉，同时双腿亦被击中，直觉寒气入骨，下一瞬便有温热的粘稠液体从脸上淌下。
　　悲壮之中我以新流下的血液为引，燃起血火直贴向虾士兵的冰甲，冰甲在极高的温度下“咝咝”融化滴落，趁着冰虾停住攻击的片刻，贴在冰甲上的血液化作长刺，终是在蓝虾透明的体内刺入几道红光。
　　第十七层，四块长着青苔的石块堆在一起，感到结界进入外人，石堆陡然腾起，四个石头分别为头、双臂与躯体，而石块之间竟无丝毫连接，仿佛空气便是石头兽魂的筋脉。
　　我早便学会一旦进入立刻出击，石头可先冰封后爆破，而我的冰封还未完成，身旁倏然斜穿出一块巨石直直撞向我的腰侧，重击之下我被撞飞到结界旁，全身的骨头如同散架，竟再也提不起力气，就势一滚又逃了出去。
　　结界就在眼前，淡淡的白光划分出安全与死亡的界限，我微微喘息看着里面重新堆于一处的石头巨人，抬了抬左臂，直觉那被蛇牙贯穿的伤口撕裂般疼痛，现在只比哪里最疼了......我想苦笑，却笑不出来，已经到十七层了，看了看左手背上的六芒星，只要催动它，我就能到外面，也许我可以养好这一身的伤之后再来，但是，不......都已经承受了这么多了呀。
　　可我现在一丝都不想动弹，只想让疼痛的巨浪将我带入深海......深海，亦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因疼痛而睁开眼睛，感觉能量恢复了一些，我便缓缓爬了起来。催动法杖产生极寒的气体，猛然迈进结界不待石头“站起”便注力一击，冰封了兽魂，持续的输出维持着封印，我亦能感到强大的力量在抗争，再引强大的破坏力自四面八方冲入冰块，坚冰及其内部的石头同时四分五裂散落开来。
　　再下一层，在结界外我看到一只黑色的小鸟停在半空，眉间一皱，猜不出它的属性，而一进入结界那只黑色的小鸟居然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只感到背后尖辣辣地疼，我猛地转身，接着又是左腿，还正挑我仅剩的完好皮肤，我低头看去，天哪，是蝙蝠！吸血的蝙蝠！我猛地踢腿，下一瞬它又咬上了胳膊，我心间慌乱，怎么这么快！只感到在我转圈的片刻里，全身已被咬了五六处，我无法只得又退了出去。
　　站在光圈外不经意瞥到残破的白衫下两个细小的血洞正往外流血，抬起胳膊又看了看，处处破裂的衣衫又被鲜血渗透，恍惚地思考着，终于想到了办法。
　　走进去同时将能量感知的网络遍布空间，我便“看到”了那只吸血蝙蝠，它迅猛冲来，我边躲避着用法杖挥打它边在左手以气结掌试图困住它，几番流血斗争后终于在我的肩头扼死了魔蝠。
　　十九层是一只紫色的猴子，我定定看着它，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这么多的苦难，我终于撑过来了吧......法杖激射出的能量白光直取心脏头颅，却被狡猾的猴子躲了开去，几次不中，我便结成网状包络而去，猴子竟被击中痉挛倒地，我疑惑地放下了法杖，而就在那一刹那，兽魂猛地抬起黑尖的利爪，一道黑紫闪电自尖指迸射而出，我挥手抵挡却只消了三分，我在闪电中痛苦尖叫，只以为下一瞬就会殒命般恐惧，最终全身麻痹栽倒在地，而凶狠的紫色兽魂并不放过我，它虽已受伤仍不停攻击，恐怖的闪电如魔爪般伸了过来，硬是将早已麻木的残破身体再电出痛觉。
　　我感觉自己的□□已和灵魂割裂开来......好像外面的身体是囚着灵魂的一个笼子，而笼子上布满了尖刺，那些尖刺不断地挤压下来，要伤害我的灵魂，于是我只能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去躲避那些利刺。
　　在我将要昏厥的时候，感到心底有燃烧的能量，用最后的意志将它们爆发出来，我握着法杖用手撑起身体爬出了结界，刚一出去便颓然倒地。
　　我只是奄奄一息地卧在那里，这一次并未睡去，我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恢复了感觉，这一次是我大意吧......只看到那猴子倒地就放下了戒备，一个真正的强者，还真要狠厉干脆、不留后患呢。
　　于是我拖着破碎的身躯，在冷凝中给了兽魂致命一击--没有一丝缝隙的包裹，然后刺穿，黑紫的闪电向外噼里啪啦爆裂开来，最终三色光芒渐渐熄灭。我垂下眼帘，不知是否应该同情这些不灭的能量魂灵。

　　终于......终于，一路浴血奋战，终于爬了上来！第二十层了。
　　一只全身烈焰的火凤凰抖动着一身亮丽的火羽停在面前，兽魂引颈长鸣，火翅一振，两团烈火呼啸而至，我转化寒冰属性来对抗，在半空截住火团，接着是一道火焰如风般席卷，输出寒冰之盾相撞抵消，而我的进攻亦被打落，这是一场能量的抗衡。
　　稍不留神，比之前更灼烈的火焰就舔到衣衫，痛的我直冒冷汗，而同时纯寒之气凝结的冰刺亦一支支没入火凤的烈火胸腔。
　　在我灵魂中燃烧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前，烈火的凤鸟终于在哀唤中垂落于地，留下一只金红色的羽毛。空间刹那归于空白与寂静，我猛然松手放开了支撑身体重量的法杖，双膝砰然坠地，一身白衣早已尽数染红。
　　结束了吗......结束了啊......我的痛苦，真的结束了吗？酸楚、委屈、恐惧、苦涩、期望、还有一丝放松的欣慰......心里泛起阵阵浪涛，看着无边无际空白间的金色凤羽，最后终归沉寂。
　　在苦难中，我似乎迅速成长了。
　　我握住嵌白晶石的法杖一步步爬跪到凤羽边，我不想站起来，亦难以起身，颤颤巍巍触碰着这只象征着我的艰辛与勇敢，血泪与成就的结晶，凤羽极轻，我用凝固血迹的手指抚摸那流淌着金与火的光泽的羽毛，缓缓闭上眼睛，终于在嘴角勉力挽起了一丝弯度。
　　待我再颤着睫毛睁开眼时，我已用六芒星法阵传送到了试炼塔之外，仍然跪在地面的绿草间。
　　面前的白色巨塔静静伫立，里面有百个不灭的兽魂守卫着各自的领地，里面曾洒下我的鲜血......微微向左侧偏头看去，梅林后的湖水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眼波微动，支着桃木法杖，一步一步慢慢在草丛间爬着，我要看看......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了？
　　能量的缺少和皮肉的伤痛令这一段并不远的距离爬起来格外漫长，但心里却执拗着，一定要照照镜子看一下，我心里什么都不想，只望着前方粼粼波光的湖面，光......我猛然察觉太阳已到西方天空，却不知在塔里究竟过去多久。
　　到了水边，爱伊住的湖心岛也遥遥在望了，爱伊......双瞳一颤，这个名字，这个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令我时时想起？似乎那一路的试炼之苦，我都在和他拼着一口气。
　　我咬了咬唇，伏在岸边向水面看去......缓缓晃动的清水上映出一个影子，不算长的黑发垂落下来，苍白的小脸上挂了两道血痕，隐约可以看见一双黑色的瞳，里面是空茫而呆滞的神情。
　　轻轻用手触着水面，画面一触便碎，我掬了一把清水抹了抹眼睛，碰了碰干裂的唇，又小心地擦拭血迹，最后吐出一口气来翻身倒在一旁，左手捏着凤羽，右手摸索着法杖上的晶石，用仅剩的能量，我对着晶石传送着信息：
　　我出来了......我拿到凤羽了......
　　我还是不愿用把能量石砸碎的方法把爱伊叫来，而且我相信，这样他亦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