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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酒神之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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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在生长过程中会有好几次脱壳,被人们赋予了再生的神圣性。所以人们就想,巨蟹座在层层变化的外壳下,深藏一种本质,这种本质是水的本质——在不同的环境中变化形态,水始终是水。因为巨蟹的能量来源于内心。自我暗示和代入感,诞生于巨蟹柔软的内心,却能形成坚硬的的壳来抵抗外在压力。”
银月已落,我在植物园里找到水镜,他正闲闲地给盆里的鸢尾,铃兰,杜鹃和蔷薇浇水,其实完全不需要,但那是水镜喜欢的“生活”。
水镜思索着点头,“柔软的内心生长出来坚硬。星辰真的会影响人的性格吗?”
我心中暗叫,这问题可有点难。我轻眨眼睛,说出我的想法:“我觉得是有影响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只是程度不同,最后,最后诸多复杂的影响相互作用才指导他的选择吧......”
“有理。”水镜似乎很赞同,眼角弯了起来,接着他放下水壶朝我转过身来道:“似乎很久没有调酒了,正好你来品品,如何?”
我心中一动,很是欣喜,“好呀好呀,我想尝尝水镜的酒。”
一层层的水晶帘幕给这清静之所带来了一丝迷幻,我倚靠着白玉光泽的平台,水镜在一旁沐浴着金色光优雅地摆弄那些锥形杯,雪克壶。
“鸡尾酒通常以朗姆酒、金酒、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等烈酒或葡萄酒作为基酒,再配以果汁、蛋清、苦精、牛奶、咖啡、糖等其他辅助材料,加以搅拌或摇晃而成的一种混合饮品,最后还可用柠檬片、水果或薄荷叶作为装饰物。”他很正经地为我做解。
“你现在调着的,有名字吗?”我轻轻问。
“有”他的侧脸让我觉得他在浅笑。“40毫升龙舌兰酒、20毫升君度橙酒、20毫升青柠檬汁。给,Margarita”纤长的手指将水晶锥形杯推到我面前。
“Margarita,玛格丽特?”我端起来轻抿,浓郁,酸甜,清爽,带有清鲜的果香和酒的特殊香味。
他微笑着点头,“小心不要醉了。”
“真好喝,一杯应该醉不了的。”我朝他粲然一笑。
水镜向锥形杯中加入冰块,向摇酒壶中加入了一些黄色和红色的东西,他为我解释依次是蛋黄,柠檬汁,凤梨汁,橙汁,红石榴,又向摇酒壶中加入冰块,摇壶,在将酒滤入另一锥形杯。
“无酒精的Pussy Cat,波斯猫”长长的睫毛在他精致的脸上投下阴影,我快速看了一眼,赶紧垂下眼拿过“波斯猫”。
后来水镜又做了两杯“蓝色珊瑚礁”,一杯推向我,左手端起另一杯轻轻摇晃,冰块撞到郁金香杯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灌了两口,沁人心脾,但我饮的量很多了,于是把杯留在白玉台上,朝后一坐在软塌间,似乎感觉脸有点热,但心思还清明着。
水镜注意到我坐下了,转了个角度,杯酒盈光间,他问我:“可是喝多了?”酒精香气弥漫,带了醇音。银色软袍上淌着暗金,身姿玉立,羽睫翩翩覆着一双星眸明灭,樱粉的唇上还有酒水。
我迷离地仰头望着他。
“你是酒神吗水镜先生。”
他一怔,“为何这么问。”
我轻轻地笑了,似乎带着醉意,又染了哀伤进去:“你是酒神,所以我为你醉了......”
水镜没有回应,安静里我缓缓眨了一下眼,就在这睫毛起落的两抹光阴间,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不说话,我要说话,我不想这么难堪。我抬起右手摸了摸脸:“哎呀,我好像喝醉了,有点晕晕的。”
“你真的喝醉了。”他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声音,辩不出一丝情绪,“早点休息吧。”
一直都是这样,清润的淡淡的没有波澜,是我奢望了。我轻轻地呼吸着,心尖有点酸涩,好像呼吸重了,就会刮疼。
“水镜,水镜,虽然喝醉了,但我还想玩,我想穿过蓝海,去星海边吹风,也许就醒酒了呢!”我站起来,又补充一句,“你去睡吧。”还弯了眼睛做出醉意,只匆匆一瞥,不敢仔细看他,就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但他散发出来的,依然是静水无澜。
我很恍惚地走过了夜光灯点缀的长廊,走过大厅,走过白蔷薇和水晶小路,好像在逃跑,什么也没想。
我选择了西南方进入蓝海,这样,就能离那里远点了,我不想让他偶然从窗外看见一个白色的落荒而逃的身影,尽管也许,他都不会投来一瞥。
他也许都没有明白我的行为吧,或许在他纯净的心里,我这样古怪又别扭,可我觉得,水镜是明白的,明白了我那龌龊的心思,所以他那时才什么都没有说,那他现在,会不会觉得我很是可笑呢?
我放缓了脚步,耷拉着嘴想着,我和他之间的和谐,终究被我扭曲了。
可心胸之间总有苦涩,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金月也落下了,他大概睡去了吧,我第一想到的不是光线变暗所害怕的夜晚,而是水镜一定安然入睡了,日月岛的夜晚没有金银月,但蓝海的微光与大榕树的亮蓝,天幕与海水上的星辰,都不会带给我惧怕,它们柔和而宁静,正如水镜一样,让我迷醉,但那是它们的本真,并没有特别予我什么。
我继续独自飘荡着,让情思遗落在广阔之间。
走着走着,无意识地探进衣袋,里面放着那些小纸条,还有他亲自磨的金月亮,触到这些,我的手如被烫一般抽了出去。
感觉心酸得要滴出水来,我幽幽开口:“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
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站在日月亭西边的沙岸上,东边浮着一团小小的白,那是下午我留在那里的云,我用精神力把云召了过来,它软软地漂浮着,却不懂我的哀伤。云也是他的,想到这里,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无边的星海让我的心在疼痛中宁静下来,回想起这段时间我老爱白天自己转转就跑去呆在他旁边,很无理,呵呵,我不禁也觉得好笑,抿出伤心落寞里带笑的古怪表情,我明白了,就该收敛了,不能再打扰他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头也觉得疼起来,把云抹了抹就躺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