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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完)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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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由大面积的覆盖岛陆的植被进行推断,还可得出另外一个结论:只要食草、食叶动物普遍存在,那么,岛上的食肉动物也应该有很多。哈哈,这可是保持生态平衡所需要的,一个必要的类型的存在呀!用物种相克的观点看问题,蚂蚁可不怕狼、狮子、老虎、狗熊之类的大型猛兽,哈哈,我们和它们总能相安无事地和谐相处,彼此看着对方都挺顺眼的。——噢!但愿那岛上没有食蚁兽,或者有也已经被猛兽们给吃绝了。要说开,猛兽从来不屑于跟虫子斗法,可虫子却总要肆无忌惮地触及猛兽忍耐的底线。虫子可以惬意地躺在狮子的身上毫无顾忌地睡觉,狮子是不做反应、不提意见、听之任之,猛兽对虫子的忍耐便是如此,或许,这就是上帝对两个物种的一抑一纵吧。其实,把蚂蚁看作微型猛兽也是合情合理的,要知道我们可是有肉就绝不吃素的动物,那种白胖胖的虫子在我们的眼中也和大型猛兽眼中待宰的羔羊无异,属于比一动不动的植物就难‘欺负’一点点的会走的美味。哈哈,谁都知道,凡是有绿叶的地方肉乎乎的虫子自然都不会是缺席者,而靠树阴、树干、树林遮风、挡雨、立家、隐身的鸟兽,可不能容忍绿油油的家园变成枯枝黄叶的植物尸体的荒原。所以,我们到达那个大岛之后,要尽力去捕猎虫子,是啊,在满足自身生存需要的同时也协助岛上的禽兽一起努力,为共同的家园的生态平衡做贡献。——噢!一说开,凡是有绿叶就应该会有虫子的逻辑,就像是积水成洼,时间久了就总会有鱼儿生长出来的道理是一样的啊!再看那星星点点显露的陆块,黄色的是土、白色的是沙、靛色的是石、褐色的崖……,驰目睹来,满足蚂蚁活着的生态、地貌、气候、环境等等的条件也算基本都具备。不自觉地我就会拿眼前看到的情况,和我们曾经生活、现在已经逃离的那块大陆进行比较。觉得两者呈现的环境状况相当,似乎,现实中的还略优于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懂我的蚁都知道,我的头脑中没有装着喜新厌旧的思想,我刚刚的表述只是感受,至于登岛后是不是那样的情况,就得依靠理性的判断进行对比了。总之,我的感觉是船队正在一寸寸靠近的那个大岛,对蚂蚁这个物种应该是友好的,我不能武断地把它比作是世外桃源,可它支撑起我们这一千来只蚁的生存——看上去似乎也不算是个问题。
到了这会儿,希望就在眼前,我也懒得再约束大家,毕竟紧张了那么长时间,歇一歇、放松一下也符合情理。哈哈,理论上的希望已不再空洞,现实的‘大饼’就在眼前,这对任何一个脱危为安的生灵来说都是一件必须要让喜悦情绪释放出来的事情。因而,看着伙伴们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可不想扫兴大家,而做那种不应景的事情。不过,在这个蚁们普遍忘乎所以,且理由充分地高高兴兴的时候有一只蚁表现得反倒有些忧虑,这家伙便是诚恳。我不知道诚恳的面色之后隐藏着什么想法,但是,我似乎从它的表情中看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诚恳,竟和我一样没有应景当下的形势,如果它还继续自己率直的风格的话,我不能不说它的忧虑反映的是和当下的形势不太一样的某种潜在的局面。
“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只要没有登陆,危险和苦难就依旧存在。”。我在琢磨诚恳,而这家伙也没让我过长时间地猜测,它言随我‘愿’地走向船头,说道:“伙伴们,前方,从那块陆地之中似乎有漂浮的物体冒出来,眼下看起来还很模糊,可是我敢确定那一定是船,而且一定还是很大很大的船。——看!那漂浮物越来越接近我们,而且不是一个、两个的绝对少数,它们是——”
“那群漂浮物的速度很快,我也已经完全看清楚了。”。有伙伴接过诚恳的话,挥颚指着大陆前的水域,说:“那一个一个巨大的漂浮物像是由陆地里钻出来的一样,正朝我们疾速驶来。——噢!它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毫无疑问,那是就是船,一艘接着一艘的巨大的船。竟然,它们还排着三角队形,一看那气势就知道船上的生物是训练有素的。”
“好大好大的船。”
“一艘,两艘,三艘……”
“啊!最起码也得有二十多艘。”
“船上还架着炮!”
“那哪里是大船,根本就是武装起来的战舰。”
……
伙伴们看到的场景我同样看到了,的的确确,有二十多艘巨大的战舰正朝我们逼近。我想那么大体积的船,又有那么多艘,之前之所以没有被我们发现,一个原因肯定是距离太远。而另一个尚处于猜测阶段的原因,可能是在前方的那块大陆的‘海’岸线上,应该存在被高地遮挡的水湾,眼下,正在逼近我们的那二十来艘战舰之前就停泊在水湾里。
在绝对的陌生水域遇到战舰群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抱幻想地说,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又将会面临凶多吉少的局面。对此,我当然不会有侥幸心理,碰到危险就应该冷静应对,但是,必要的激情和胆量也一定要有。此刻,我又振作了起来,哈哈,只有面临危机才能使我精神抖擞,太平的局面只会摧残我的精力而致其萎靡不振。此时,伙伴们的内心也都确认了新出现的情况的危险性,普遍放松的情绪即刻又都变得紧张起来,并且,习惯性地将渴求转危为安的目光集中投向了我。
战舰距我们的里程,已经到了彼此能够看到对方船上的活物的地步。这就是说在我们看清迎面而来的战舰上的活物的同时,对方也同样看清楚了我们。
在战舰上站着的都是蚁而非其它的物种,如此说来,是我们的同类出海迎击我们。此刻,它们舰上的炮口已经调到了对准我们的船的状态,这就进一步明确了对方是敌蚁而非和平的使者的身份。向前进,是迎面而来的驾驭着巨大战舰的对手,向后退,是比前方的对手更凶险的狂暴的深‘海’,以及时不时要出现的更狂暴的在‘海’面上施展的恶劣天气。若是选择向两边逃离,小船的速度肯定不如战舰,如此,被围追堵截也就在所难免了,基于此,我认为那样做就跟空费力气无异。我头脑中的思考机器在经过短暂的算计之后,得出迎着敌蚁的战舰向大岛的方向全力冲过去的战术最合理。虽说那样做的风险最大,但却是眼下所能选择的最佳突围方案。我们要充分利用大船掉头慢的弱点,迎着舰炮全力向大岛的方向冲。因为,一旦我们这一千来只蚁登上陆地,保障自身安全的主动权也就有一半由自己掌握了。眼下的形势就是在海上我们就是任舰炮宰杀的虫子,而到了陆地上我们应该不会沦落得那么的惨,毕竟我们的陆战能力还是明显强于水战的能力,如此,尚保留着跟完全陌生的敌蚁搏上一搏的实力和资本。
形势危急,不容犹豫。我立刻命令大家全力划浆,每条船自行找寻敌蚁的战舰间的隔隙疾速冲过去,而目标就是登上前方的那块岛陆。哈哈,向着实力绝对强于我们的敌蚁发动冲锋,以微弱对强大,这无论如何也是让头脑正常的蚁难以理解的一道命令。然而,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不不执行是不行的。如今,我就是这一千来只联合王国仅存的蚁的中央头脑,我的话语在伙伴们头脑中已和权威等同,所以,只要我的命令一下达,大家的精力、体力就都汇聚到了行动的实施和执行上。哈哈,伙伴们是个个奋力划桨,以与敌交锋的队形朝着前方的战舰猛冲过去。单是这样的奋不顾身的气势就够提底气了,然而,究竟能不能冲破敌蚁战舰的拦截,那还得要依仗我方的各条小船躲闪、冲刺的能力。
见我们不逃反而迎面冲了过来,敌蚁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哈哈,它们可能真没见过这种以冲锋的方式逃命的阵势。而我们队伍中的大多数的船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冲过了它们大炮的射角,并再接再厉朝着前方是奋力划进。但是,也有一部分速度慢的船被敌蚁的炮火击中,继而,船和船上的伙伴就都成了水中的亡魂。再看我们这部分冲过了敌舰射角的小船,是各自对照敌战舰间的隔隙继续加速向着前方的岛陆前进。很快,敌蚁的战舰就成了我们的后方追物,不过,越是这样我们就越应该小心谨慎。因为,待敌蚁调转船侧再将炮口对向我们的时候,炮管的角度盲区会随轰击目标距离的拉远而消失,而到了那会儿我们就又暴露在炮弹的射域范围之内。问题是明摆着的,解决不了,担忧也无济于事。所以,眼下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全力冲刺,向着那块岛陆不惜体力地划桨前进。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方的追舰并没有开炮,而是开足马力全速追击它们前方的小船。我回头瞥了一眼,那二十来艘战舰的速度明显快于我们的小船,跟我们的距离是越拉越近,大有冲上来就把我们的小船统统撞翻的那个劲头。当然,到了这会儿,我也明白了它们为什么不开炮的原因,——前方的那个大岛是敌蚁的国土,没有谁会将炮弹朝着自己的土地轰击。
在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弱势的一方拼命作为也没用。前面,我们使足力气划桨往岛陆上冲,后面,敌战舰开足了马力,很快就形成舰头顶着我们的船尾的局面。更糟糕的是,此刻我们的船跟前方的岛陆之间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这就是说敌蚁在‘海’上追撞甚至拦截我们已经成为非常现实的状况。这是天要绝灭新巢蚁的节奏,如此,联合王国续命的希望也快速向着绝望方向演变。深陷汪洋,打不过又跑不了,我们已经成了事实上的网中之鱼。实事求是地说,小船对庞然大物的战舰是毫无反抗力的,至于船上的活物,到了这种地步就更是任敌宰割的虫子。凡是被‘我’以‘敌’称呼的活物,必须要有冷酷无情的意志,否则就是蔑视和忽略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在拼杀之中求生存的基本法则,因为战场只会把生存机会更过地送给铁石心肠的战士,而不是怜悯同情之心充斥的仁人。
到了这个时候担忧就是多余的,残酷的现实正在步步紧逼,它比我的担忧可彻底得多。事实的情况是想象中的残酷,在真实的残酷面前反而显得不那么残酷了。追上我们的小船的敌战舰甚至连警告、呵斥之类的话语都没说,是直接用舰头朝着我们的小船的船尾就撞了过来。很明显,敌蚁的意图是把我们的小船统统撞翻,而实际的情况也遂了敌愿。很快,我们的小船就都没了船的样子,要么被撞得粉碎,要么反扣在水面上,要么直接就沉没了。所有的小船都失去了其应有的功能,我们都成了落汤鸡,就见一千多个黑点散乱地漂浮在水面上,是各自以各自的方式挣扎着。没了小船,没了武器,有的只剩下落魄,从这一刻开始,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待宰的虫子。
我的水性很好,能够以比在陆地上爬行稍稍费劲的状态行动于水面,并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是,眼下的季节已是秋末,冰冷的‘海’水刺激得我是浑身打颤,如此状况下我越动就越感觉到冷。我的状况如此,伙伴们的状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事实的情况确如我所说。有的伙伴的生命已经成了‘海’水的俘虏,有的伙伴像我一样在水中挣扎,还有的伙伴则被敌蚁从战舰上射下来的子弹打死。总之,凡是活着的伙伴都处境危急,而在这般糟糕的状态下,延续生命甚至比死更加痛苦。此刻,在我的目光所能触及到的水面上,已看不到大半伙伴的身影,而到了这种地步,我得承认我率领的联合王国最后的有生力量基本上已全军覆没。糟糕对我的神经已完全失去刺激性,因为我坚信自己马上也要沦为覆没者之中的一员。到了这等地步,我的精神和□□已有了临近死亡的体会,一切的好与坏再难和我产生联系,统统的都成了身外之物。至此,我得说我的故事已经讲完,确定地说,一只失去活力的蚁随之也就没了故事。然而,在我还没有沦落为敌战舰上的蚁的射击目标之前,我的目光还是收获了些别蚁的活动情况,可谓是活物不死感觉仍在。
我看到一只我们的蚁,被敌蚁放下的绳索拉上了战舰。登上战舰之后那只‘我们的蚁’像是跟敌蚁都很熟悉似的,不是跟这个寒暄就是和那个打招呼。没过多久,就有一只敌蚁走过来和那只‘我们的蚁’亲切地拥抱了一下,随后,它们两个偕行走到船舷旁驻足,目光同时投向水面,像观光客一样欣赏起我们这三四百只仍在水中挣扎的新巢蚁。——啊!我看清楚了,战舰上站着的那两只蚁我都非常熟悉,所谓的‘我们的蚁’是诚恳,而和它站在一起的敌蚁则是冷血。哎呀!我竟从来没有觉察到,诚恳原来是一只潜伏于新巢的水手蚁,它的角色转换令我惊叹,并且由它我又联想到了已经死去的睿—会不会也是——?然而,我刚刚也说过,临死状态的蚁已经不在乎一切了,所以,我只是做了个不那么显著且短暂的惊叹的反应,随后便一切如前——继续以不屈的姿态跟像敌蚁一样无情的‘海’水搏斗。哈哈,除非我的反抗能力彻底丧失,否则,我就要抗争下去,哪怕对手是毫无思想、意识、情绪的‘海’水。与此同时,冷血和诚恳也看到了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已冻得已经失去一半意识和八成活动能力的我。虽说我和它们过往彼此有过或深或浅的交情,可那两只战舰上的蚁的看我眼神却都像泛着凛冽的光芒的剑锋一样,对它们曾经的朋友的处境是漠然和无动于衷的…… …… ……
完